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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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唐默予呻吟着从梦中醒来，意识回笼的那一霎，她感觉脸颊一片冰凉。
她坐起来，紧紧拥着被子，眼神茫然失焦，狠狠咬住下唇仍抑制不住逸出一声哽咽。
当年从知道奶奶即将离自己而去的时候起，她红着双眼始终没滴下一滴泪，被所有人指责冷血薄情也不后悔，执拗地相信只要她不曾哭奶奶就不会离去。
可是却被这样一个梦境轻易粉碎了所有防备，悲伤缺堤。
原来自奶奶离去，她一直盼着故人入梦来。盼得太久太久，这份心情竟似历尽了沧海桑田。
床头的闹钟响起悦耳的铃声，提醒着起床上班的时间已到。
她按掉闹钟，下床走进浴室里。镜子里她的双眼红肿，眼下深深的暗影。她皱皱眉，感觉两侧太阳穴突突的痛。
真像宿醉的感觉啊。可老早她就知道，一醉，从不能解千愁。
慢条斯理地梳洗后，她换上套装，对着镜子又怔忡了好一会。半响她回过神想了想，拿过手机拨了局长秘书周芷的号码，“周姐，今天麻烦帮我请假……嗯，一点小感冒……不碍事，休息下就好，谢谢关心……好，再见……”
待对方挂断好，她紧握着手机，不由又回想梦里的情景。
命运，从不曾远离……
奶奶说的这句话蓦然回响在脑海里，她下意识瑟缩颤抖了下。本应该是个温情让人怀念的梦，为什么会出现这句突兀让人觉得惊悚的话呢？
奶奶，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她目光悠悠望着远方。
李炎神思恍惚地往前走着，怀里抱着满满一堆书。
今天他休假，原想着无聊就随意走走，没想到会碰上姜伯。
在他少年时期，他和姜伯的关系可说是忘年交。姜伯是专门回收旧书的，他那时候很爱古诗词，经常上姜伯的档口淘书，淘到一本古诗集就如获至宝，无比痴迷。姜伯常笑说他前世肯定是个把头钻诗书堆里为诗书生为诗书死的人，所以到了这辈子也改不了这痴病。
也许吧，他这么想。据说他在抓周的时候，就很坚持地翻找到一本古诗集抓住就死活不撒手。
只是父亲一直不待见他痴迷于那些文绉绉的风花雪月。家族是警察世家，父亲一直期待着他和兄姐一样继承家业，对他的不成材很是恨铁不成钢，管教愈发严格。而越是高压他越是反抗，父子俩就像仇人一样谁也不服谁。
直到出了那件事。
他终于放弃了痴迷的诗书，投身警察行业。可那个督促他的人，却早已不存在。
也从那时起，他刻意躲着姜伯，躲避心里曾经的渴望。以为只要不看不想，就能忘记所有愤怒和疼痛。
很鸵鸟的做法，他知道。可他无能为力，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样刻意的忘记，他终于能够长久没有想起。没想到今天遇上姜伯，老人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把那么多年专为他留起来的古诗词集一股脑堆到他怀抱里，他才醒悟，原来记忆一直都在。他闭锁五感，也闭锁不了心里呼唤的声音。
一阵碰撞的感觉伴随着“啊！”的一声惊呼震醒了李炎神游的心魂。他稳稳身子，看见眼前密密麻麻一群放大的猫脸，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他下意识挥手推开，怀里的书随之哗啦啦掉落。
“啪啪啪”书本撞击地面的响声伴随着接连的呼痛声。他扶扶眼镜，看见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戴着墨镜的女子坐倒在地上，一束原应包装精美的三色堇散落一旁，被掉下的书砸得七零八落。看来刚才吓到他的就是那束三色堇，然后他的一推把拿花的女子给推倒了，掉下的书又砸到了她。
他连忙去扶她，“你没事吧？”
那女子已利落站起身，拍拍衣服沾上的尘土，对着他便大吼出声，“你走路都不看路啊？撞上人不知道还推人砸人，有没有点道德心啊？”声音说不出的粗嘎。
他皱眉。这种事情是相互的吧？就算他走路恍神不对，她就不会自己绕开的么？还恶人先告状，啧，这脾性真是跟那把声音有够相衬的。他本来心情就不佳，这样想着就更差了，于是也毫不客气回敬，“那你就看路了？别戴着个墨镜就想跟我说你是视障人士吧？还拿着一捧鬼模鬼样的花，你怕吓不死人啊？”
“你……你……”也不知是词穷理亏还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那女子手指指着他浑身发抖，恨恨地对着那些书踩上几脚。
“你……”他瞠目。这女子真是泼辣。
“你什么你！这几下就算你赔我的花钱和人身伤害赔偿。咱俩扯平，哼！”那女子高傲地转身离开，对地上的残花视而不见。
“你的花……”他本欲叫住她，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就算不要了，也不要随地乱丢垃圾啊。”
默默收拾着地上的花和书，感受着来往经过莫名所以的路人同情的目光，他祈祷，最好再也不要见到刚才那个女子。
“你好吗
听见了吗
我的歌声你满意吗
长大了呀
认得出吗
这时的我早就不同了
从来没想过你会忍心让我哭
你一直在我旁边不是吗
一次都没能亲口告诉你
我让风儿代替我
向你说
我爱你
不管世界多么大
我仍依在你心窝
我爱你
于无声中化思索
你在平静中看我
可是我爱你
真的爱你
虽然来不及出口
你已远走
到现在
我才明白
你把爱藏进白发丝里了
每句唠叨
微微的笑
你怀抱就是我的天堂呀
人生的际遇风霜一路都在尝
你一直在我旁边不是吗
那风中雨中得来的坚强
有你时刻在陪我
一起分享
我爱你
世界茫茫天涯路
有你温暖才有家
我爱你
看你孤单的背脊
我也在心疼牵挂
我爱你
你用沧桑的身影
换我成熟的生命
大爱无言来感激
风却从来不停息……”
低哑的歌声回荡在风里，飘扬着歌者的想念和伤痛。当唱到“不停息……”，唐默予已因为感情过于激动而凝噎，无法再唱。
身后蓦然有淡淡的歌声接着她的尾音响起：
“我爱你
不管世界多么大
仍依在你心窝
我爱你
于无声中化思索
你在平静中看我
可是我爱你
真的爱你
虽然你已经远去
无法聍听
我每一次想你……”
她惊讶转身，看见挚友万依淡淡微笑的脸。她眨掉眼泪，和着万依的歌声一起唱：
“一瞬间你走远
来不及说再见
记得最后那个秋天
你为我抚眠
静静一盼
长长遗憾
永远的爱
留在了
冬天想念”
“奶奶，您听到了吗？这是默予特意为您所做的歌，她真的好惦记您。你在上面要好好看顾她。”万依虔诚地对着墓碑拜了拜。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看着万依的举动，唐默予擦去不小心又溢出的眼泪，问道。
万依轻轻搂过她的肩，“我们心有灵犀啊。我打电话到局里找你，听说你请假了，不知为什么就有种感觉你会在这里。”
“嗯，我昨晚梦见奶奶了。”唐默予轻轻地说。
“这不是很好吗？”万依正欲高兴，看见唐默予的表情不由一愣，“到底梦到了什么？你看起来很纠结迷茫。”
想起那句话唐默予还是不由自主一抖。她把奶奶在梦里说的转述给万依听，万依沉吟着，“命运么？还说起你的前世，莫不是奶奶是想暗示你，你的前世有些什么东西会影响你现在？”
她心一突，模糊有些什么快速掠过脑际，还来不及捕捉就已消失不见。她勉强一笑，“现在什么时代了，哪有什么前世今生的故事？你小说写多了吧。”
“这可说不定。”万依别有深意注视着她，“命运的齿轮是否要开始再次的轮回，我们又何从知晓？”
怎么连万依也开始神秘兮兮的？唐默予看看万依，又看看照片上慈祥如故的奶奶，感到无比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