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砂蜜橘》不会做饭_

13、十三个橘子

　　陈惜惊醒，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

　　刚起身，肩上有衣服滑落。
　　是一件大号的校服。

　　她不自觉看向许新朝，他恰好和她对视，目光专注。
　　“谢......谢你。“陈惜赶紧把衣服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
　　其实两人也没坐多久，但也应该回去了，于是两人互相告别。

　　回到座位上，陈惜感觉这样应该是在往任务的方向走了吧。

　　后来两天，陈惜只是想看看许新朝还在不在那里，但意外的是，许新朝还在那个老地方，一个人看书，陈惜便走过去和他聊会。

　　吃着零食，陈惜发现许新朝见识真的很广，和他聊天很舒服。
　　所谓吃人嘴短，陈惜最后给他推荐了不少书，他们还加了联系方式。

　　陈惜觉得少年时期的许新朝真的是超级好友了，他能猜出来她想说什么，很多时候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他们不谋而合，她觉得太神奇了，就像这个时空的另一个自己。

　　但也有想法对峙的时候，她是那种会尝试说服对方的人，就像卖安利一样急切，而他是会听对方讲完，但保持观点的。所以一遇到分歧，他们分不出胜负。

　　他们保持着好友关系很久，网上联系倒成了经常的事。

　　周五放学，她迅速地收拾书包。
　　今天是难得的一次书展，她和许新朝很早就约好放学去看，所以她有点期待，想着展子上有没有合眼缘的书，上次和许新朝交换了几本后，她最近喜欢上另一种风格了。

　　苏茗敏背着书包，走到陈惜桌边：“惜惜，放学去喝奶茶吗？”

　　“嗯……我提前有约了。”她有些歉意。

　　苏茗敏先是难过，但突然眼睛发亮。
　　“惜惜——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
　　她怎么不知道。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惜不求苏茗敏正常一点点，只希望她能不要这么吓人。

　　“没有的事，今天是真的好几星期前就和人约好的。”

　　“啊？！好几星期，竟然这么早，我都没发现！”

　　苏茗敏但凡能听得进她的话，她也不至于想封上她的嘴。

　　陈惜无奈，捏住她的脸，看到她嘟起嘴，不能再说话。

　　“只是去看书，你要来吗？“

　　看书哪有喝奶茶快乐，苏茗敏毫不犹豫选择喝奶茶去。

　　陈惜已经整理好了，正打算背起书包走。
　　结果书包似乎怎么也背不起来。

　　她回头。
　　林以川用手拉住她的书包。

　　咋了？

　　林以川看着她，眼神冰凉，像是结了一层霜。

　　“初中生不能早恋。“

　　“当然了，我要是谈了恋爱就叫你爸爸。”

　　“好，你最好别忘了。”
　　他松开手。

　　陈惜感觉有点奇怪，他不会听见苏茗敏和她说的了吧。
　　那他有可能是误会了。

　　没继续想，陈惜跑向楼梯，正好碰到下楼的许新朝。

　　“好巧。“陈惜打着招呼。

　　“嗯，”他点头，“走吧。”

　　书展离得不远，他们打算坐公交车过去，大概两站就可以到了。

　　由于是高峰期，公交车上人很多，前面的过道上只有一个座位，许新朝当然让她坐了，而他站在她面前，手拉着吊环，看着街上的行人。

　　许新朝个子很高，所以站在她面前就挡去了大部分视野，她只能看到他的深色校服外套和自然垂下的手。
　　这是天生打篮球的手呢，好大，这样才可以拿住球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样对比也太小了吧。
　　上次在密室里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可以完全包住她的手外加一个手电筒。

　　许新朝低头，看到女孩用手比对的动作，于是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她面前摊开，又握拳，再次摊开。

　　陈惜近距离观看的时候，发现他的手和他的肤色一样，都是小麦色的，但手心颜色会淡一点，他的骨节有点粗。

　　现实中的许新朝手要比他白，显然他长大变了好多，但骨节很好认，原来他这时候就这样了。

　　她记得摸上去的感觉，以及这只手在身上游走的粗粝。

　　完了，陈惜感觉愧对小许新朝，她不敢抬头了。

　　不能把他们两个这么对比，他就是他，和他不一样。
　　……
　　很好，把自己绕进去了。

　　许新朝看到陈惜的手好小，是那种电视上可以看到的弹钢琴的手，长长的，很纤细。
　　于是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
　　这么一看，好像对比更明显了，而且她的皮肤好滑好软，他是不是应该平时多擦点护手霜？

　　手背被捏住，陈惜看着他的动作，惊呆了。
　　但看他表情，好像真的只是在比较而已。
　　反观自己倒是面红耳赤的，有点夸张。

　　车上的事情发生的很自然，他们两个都没什么过激反应，似乎平时就是这种模式相处的。
　　到了目的地，他们下车，找到了展子的场所。

　　本来是想分开找再汇合的，谁想，展子里人太多了，他们不得不一起走。

　　林以川正坐着他爸的车回家，可途经一个非常拥挤的店，他爸却突然说他最喜欢的作家在这开书展，要下去看看。
　　林以川咬牙，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人特别多，他实在是受不了人挤人。
　　一眨眼，他爸就进了人群，找也找不到了。
　　有点烦躁。

　　慢悠悠地逛着。
　　忽地，他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两个青春洋溢的少年少女在一个书摊前驻立，女生开心地在和摊位上的人聊天，男生则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目光似是留连在她脸上。

　　老爷子是跟丢了，倒是看到一个意外之喜了。

　　“以川，走了，站着干什么？”爸拿着书走了过来，看来心情不错。

　　“嗯。”他再看了一眼那个摊位，人已经不见了。

　　陈惜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林以川，一想到刚刚他的谆谆告诫，她倒吸一口气。
　　完蛋。

　　情急之下，她一把扯过许新朝，躲到了摊位后面。

　　摊位是那板子隔出来的空间，后面的位置不大，光线也很暗。
　　两个人挤在一起，感觉呼吸交融。
　　再加上许新朝个子大，她几乎是缩在他怀里了。

　　应该是走了吧，陈惜松了口气，转回头，发现现在情况更加糟糕。

　　许新朝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板上，不让自己倒向她，姿势有点艰难，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但这个姿势，陈惜就直接趴在他腹部上了。

　　摊子的吵闹依旧，但她听到许新朝说：“你在躲人？被看到了没关系吗？”
　　胸膛震得她发麻，陈惜本来就已经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了。

　　慌张地分开，言语错乱地解释完后，她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赶紧和他告别。

　　看着陈惜急得跑起来的背影，许新朝无声地笑了。

　　周一大课间是消防演练，老班要求每个人带上一个小毛巾，陈惜在洗手池排着队，把毛巾浸湿。
　　消防演练，套路她都熟了，只要弯腰跟着大部队就行了。

　　警报声想起，大家都有点兴奋，迫不及待地从位子上起来，冲向教室外。

　　他们在倒数第二楼，下楼十分方便，感觉不用体验就已经结束了。

　　但没想到学校的烟雾这么早就开始打开了。
　　陈惜来到楼梯的时候，视线已经看不见腰部以上的地方，全都是橙黄色的烟雾。

　　这味道闻起来还挺上瘾的。

　　后面的人催促，看来是憋不住了，她自己也越弯越低，很难看清楼梯台阶。

　　楼梯有几级台阶来着？
　　刚刚又下了几级？

　　一个趔趄，陈惜踩了空，脚踝骤疼。

　　嘶——
　　可能扭到了。

　　后面的人群还再往前挤，但陈惜是没办法走了。进退两难地卡在楼梯间的平台上。

　　她试着往旁边挪，缩着的腿碰到人就钻心的疼。

　　不一会儿，她终于是摸到了墙，然后为了避免挡到别人，就尽力贴在墙上。
　　这边烟雾少很多，她刚刚快呛死了，现在粗喘着气，平复呼吸。

　　然后那面墙竟然动了。

　　她才反应过来，那是个人！
　　对方靠着墙，抬起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挡着别人不要碰到她。

　　陈惜惊了，开始挣脱，因着脚受伤的缘故，她动作控制着，但他力气太大了，一点都没有松开的迹象。

　　“别，小心。”他语气有点急了，“等一下人散了扶你下去，现在下不去的，发生踩踏了就危险了。”

　　陈惜觉得有道理，不挣扎了，但拍拍他的手，示意松开她。

　　对方松开手，但还是把她控制在安全的范围里，比如，他身前。

　　他们要等所有班级下去，不过也没多久，人走的差不多了。

　　她离开逼仄的角落，往外走了一步，疼痛顺着脚窜到全身。

　　那人走进一步。
　　“还疼吗？忍一忍，先离开这里，等一下让校医看看。”

　　扶着他的手走到楼下，烟雾散开，她也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是许新朝。

　　她不知为何地松了口气。

　　“很严重？“

　　“还行，就是脚下滑了一下，扭到了。”

　　“朝！人还有没离开的吗？”
　　有人走过来。

　　他看到陈惜，眼睛一亮。
　　“你是不是那天……呜呜！”

　　许新朝迅速抬手捂住他的嘴。

　　他让陈惜坐着，本想去找校医，陈惜想再麻烦他了，而且很明显他们现在是要集合了。
　　“你先去，我自己缓缓就好了。”
　　许新朝有点担心，但同学在叫他了，于是先走了。

　　陈惜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慢慢挪到校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