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狐狸与小鸡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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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七夕佳节，细算下来，这记忆是我过的第八个七夕。去年是和渊一起来过。那时发生了很多事，很是酸楚，叫人心力憔悴。而过得怎样我已经忘记了，但我还记得八年前，一样的时节，不一样的人，他的吻，叫我狂乱不安。
细想当年的自己，还真是幼稚得可笑。
涉水镇。
月上树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一人独走。现在都月亮都要上树梢了，渊和潋滟还是没有找到。我这不是约人，而是走散了……
难得出来，我玩心一起，便与他们走散了。涉水镇不大，但现在人颇多，要找两个人也是困难的。
我有些沮丧，本来还想三个人好好的逛街，赏花灯，好好的过一个七夕节，没想到会是这般光景。
叹了口气，坐在石桥边上的石凳上，冰凉的触感叫我一个激灵。
记得这里还有个传说，当时我还满心对那个女子感到不削，人只是爱情的一个载体，没有了，再找别人一样也可以继续爱下去。现在想来，当时的我对情爱还不是一般的不了解，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的道理还不能领悟。不过，现在倒是了解的彻彻底底，而且还不止‘一瓢’。
爱情不是随便对每个人都可以的，只有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才行。
“唉……”我又小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过往的男男女女，心中真不是滋味。
“姑娘，在下可与你一起看花灯？”头上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他手里拿着一个菡萏的花灯，翠叶红花很是漂亮。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道：“多谢公子美意，但在下可不是什么‘姑娘’。”我对他抱了抱拳。
说实在的，我只是矮了点，瘦小了点，但真的有这么像女人么？
“啊。”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尴尬，清秀的脸上有些红晕。
“在…在下冒犯了。”
我摆摆手，知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便道：“不碍事，若无事，在下便走了。”
“啊，公子留步。”他拉住我。
“这位公子还有事？”我低头看了看被他拽住的衣袖。
“啊，在……在下想邀公子一起赏花灯。”他很是紧张的说，手指紧紧地拽着手里的花灯，也许再加些力气那棍子便会断了。
我眼神一凛，略带嘲讽的说道：“难道公子也有断袖之好？”虽说赤火风气开放，但这断袖龙阳也不能随意说出，就算有，也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我和渊他们虽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但出来时都也是低调行事，这样也省了不少麻烦。
一些事情只要自己知道就好，并不需要天下皆知。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脸更加的红了，慌张的样子看起来狼狈之极。
“若无别事，在下便走了。”
“公子……我，小生只是单纯的想邀请公子你一起赏灯，别无他事。”
“哦，是么？那便是我多心了。”我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勾起的嘴角，道：“那便抱歉了，在下与友人走散，现在正要去寻他们。”都快两个时辰了，想想渊他们应该也着急。
书生显得很失望，但也无可奈何。
“在下李季伯，字雅书，还请教公子大名，他日再登门拜访。”
难道还不死心？被你这等酸儒寻到家里，不被那两个醋坛子熏死，也会被你烦死！
我正想着嘲笑他一番，桥下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裳儿还不下来？”
我回头向桥下看去，之间颜渊和赤潋滟两人站在一条竹筏上，向我招手。
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好似上好的画卷，美不胜收。
“就来。”我呵呵直笑。
我一脚踩在石凳上，借力飞旋起身子。在半空时，我回头回头对桥上那个呆愣的书生笑道：“在下浩然于天地之间，来去无拘，若问称号，月下公子是也。”说罢身体已经飘到竹筏上，被渊小心接到锁在怀里。
石桥上的书生惊呼一声：“神仙！”便没了下文。须臾间，竹筏也已经飘向远处，石桥便被岸边滋生的树枝遮住，再也看不见。若他还想说什么也是听不见的。
“可算找到了。”我赖在渊怀里小声道。
“不是叫你不要放开我们么？”
我不满的嘟囔道：“你们也没有好好牵着我的手啊。”
潋滟笑着抱起我，笑着说道：“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
“那是当然。”我圈着潋滟的脖子，呵呵直笑。
“若不是你们来的及时，我就要被别人拐走了。”
“可是方才那人只是单纯的想要邀请你赏花灯而已啊。”渊撑起竹篙，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到还不知道，晌儿什么时候成了月下公子了。”
他不说还好。我面上一窘，道：“本公子在月下，自然就是月下公子了。再说了，本公子可是天人之姿，岂能与他那般的人纠缠。”
我的话让他们两人连连发笑。
“唉，像月下公子这般风韵独特的佳人自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粗陋的礼物了。”赤潋滟晃晃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面具。
“不如丢了吧。”渊也在一边说道。
“别。”我慌忙夺下，扣在头上。
“本公子向来就好这口。”我厚着脸皮说。
渊捏捏我的脸蛋，好笑道：“都多大了，还这般的小孩子心性。”
我挣开潋滟的怀抱，旋转了几下，来到竹筏边上。
“我本来就是孩子。”
“昨天是谁说自己已经是大人了。”潋滟道。
我面上又是一窘。昨日晚上，他们担心我的身体，说我还小，不愿多做几次，这分明是看起我！所以我才……
“此一时彼一时也。”我跺了跺脚，忙转移话题。“我们这是去那儿？”
“如此良辰美景，不好好欣赏岂不是在浪费？”
“只坐在竹筏上有什么好玩的。”我看着两岸的绿树，树影间的空隙透露着点点灯光，随着人的脚步而上下起伏。
隐约间，我似乎听到男女间嬉笑怒骂的声音，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我也想和渊他们一起赏灯，而不是坐在这竹筏上面，看着别人快乐。
“裳儿可是不高兴了？”潋滟走过来，问道。
我看着他们一脸开心，心里便也坦然了，只要三个人能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怎样都好。
于是便否认道：“不，没有。”只是有些失望，我在心里补充道。
“晌儿说谎可不好哦。”渊敲了敲我脸上的面具。
我将面具重新扣好，笑道：“才不会生气，有你们在身边，我在那里都开心！”说着我上下跳动，激起一点点水花，原本还算平静的睡眠瞬时也热闹了不少。
渊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我，潋滟被我突如其来的大作吓了一跳，差点就栽到水里，绛红色的袍子也湿了大半，看起来有些狼狈。
“哈哈，潋滟是个落汤鸡！”我取笑道。顺势还对他做了个鬼脸，只是有面具当着他看不见。
“好啊，你竟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他抢过渊手里的竹篙，在水面上激起一层层水花。
一时间好像是下起了倾盆大雨，不止是我，渊还有他自己都淋了个彻彻底底。
“哈哈……”我指着潋滟几乎湿透的衣服笑道：“你也是一样。”
渊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语气颇为无奈的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我可不是鱼，我是小鸡。”我指了指自己面上的面具。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种面具。
“那可不就是落汤鸡了。”
“潋滟！”我涨红了脸。
渊一把抱住我，道：“还玩，都湿成这样了，待会染了风寒有你好受的。”说罢他便用内力将我的衣服烤干。
我一脸幸福的抱着他的脖子，隔着面具献上一吻。
“裳儿！”赤潋滟有些吃味。
“嘻嘻。”活像只偷腥的猫。
“把鞋子脱下来。”
“我可没带替换的鞋子。”知道会去河边看花灯，但我可没料到会落成个落汤鸡。
“你啊。”
“呵呵。”
赤潋滟蹲下来脱去我湿漉漉的鞋子。
“来，换上它。”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双木屐，大小正适合我的脚。
“怎么样？”
“很喜欢。”我满意道。这木屐穿在脚上也不显的沉重磨脚，走起路来也很舒服。
“真像个小孩子。”渊说道。
“哪里像？”
赤潋滟道：“没看到那些小孩子都是这般打扮么？”他指了指岸上正好路过的一个孩子道。
那个孩子看起来也就双十年纪，扎了两个朝天的羊角辫，一身淡黄色的小衣，手里拽着个八仙过海的花灯，脚下‘咯噔咯噔’响的正是木屐发出的声响。
倒还真的和我现在很像。
似乎察觉到我们在看他，小孩也向我们看来，大声道：“小哥哥要好好听大人的话哦。”说着便走到前面父亲的身边，对我摆摆手。
小，小哥哥？！我好歹也有二十了吧。
在看看身边的两人，这可好，都笑趴在地，哦不，是在趴在竹筏上。
“你们！”
“哈哈……”赤潋滟笑得直不起腰，哪里有半点身为邺水珠华主人，和曾赤火帝的威严样子。
“呵呵……晌儿真可爱。”渊也好不到哪去。
我气得直跺脚，但对他们就是无可奈何。
幸好现在也到了岸边，我怒视了他们一眼，使出轻功掠向岸边掠去。
那小孩惊呼一声：“哇，是神仙哥哥！”
我转身一个回旋，轻漫的白纱衣散开，看起来无比的飘渺。而脸上扣着的面具使我看起来就像是下凡淘气的仙童。
须臾间，我便到了岸边，回首对船上有些呆滞的二人道：“我要去看花灯，还不快跟上！”说着我也不等他们，自顾自的跑向一片灯火之处。
这里已经与石桥相距甚远，但长街还有再次延伸，而且人群也很是热闹。
各式各样的小摊沿着街道铺设而成，人群来来回回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我乐呵呵的走在右边的街道上，时不时的瞅瞅摊上的小玩意，觉得好玩的便上手把玩几下，但也没有买下。
忽然身后有人叫我。
“小兄弟，又来啦。”
眼前这人是一身普通农民打扮，头上还扎着一块白巾，衬得皮肤更是黝黑。
似乎是我认识的人，可我现在戴着面具啊。
见我没有发声，便呵呵道：“才一两年没见，小哥就不认识我了。”
我点点头。
他指指我脸上的面具，说：“前年你还问我要了面具，当时还没有你要的那种。”
我摘下面具，笑道：“想起来了。”
他看了看左右道：“小兄弟一个人来？”
“还有两个，待会就到。”
“可是小兄弟的相好？”
我脸红点点头，不知为何承认了下来。那时他说是我父亲，心里还不是滋味。
他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转身在身后寻找了下，转身递给我两个小巧精致的面具。
是两个狐狸型的面具，以前我也想买，但是他没有做，没有多少人喜欢。
“这可是特地为小兄弟你做的。”他带着农民特有的淳朴笑声。
“谢谢！”我拿在手里，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
“哪里，小兄弟客气了。”他说着趴低身子在我耳边道：“小兄弟还是快把面具带上吧。”
“？”
“这等好面孔怕是要遭到别人的窥视，还是遮着比较好。”他说得煞有其事，还不忘向两边看看。
好像是有人在看我。
不过现在我可不怕了，我身上的功夫倒也不是天下无双，自保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轻功还算是过人的。而且，我还有两个天下无双的人保护！
“呵呵。”我不多说，还是将面具扣好。
恰好这时渊他们也赶上来了。
“裳儿让我们好找啊。”潋滟佯装生气。
“谁叫你们取笑我。”
方才给我面具的商贩笑道：“小孩子淘气这是常事。”
我没好气的说了句：“谁是小孩子了。”
说着丢给他一锭银子，然后将手里的面具一人一个塞给他们。
“快走快走，我还没好好逛呢。”我迈着步子挤进人群。
我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将我弄丢，我也不会将他们看错，那面具，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回首看了看身后一红一白的两个人，狐狸面具正扣在他们的脸上，那些风华绝代都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就是身为狐狸特有的狡黠，还有……迷人的媚，呵呵。
“快来快来。”我不断地催促他们。
“小鸡慢点走。”渊呵呵说道。
“狐狸饿了么？想要吃鸡么？”
潋滟使出轻功，飞到我身边，惊起四周的人一阵尖叫。
我想，明年的七夕节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来。
“确实饿了，但不能在这里吃了你。”他呵呵笑着，面具之下不用猜也知道是一副怎样的表情：“回去本宫主就要好好享用了。”他在我腰间掐了一把，瞬间我便脱力倒进他的怀里。
“这是投怀送抱啊。”他又发出一阵□□。
知道自己是斗不过他，便向身后的渊求救道：“渊还不来帮我么？”
“晌儿，我可是狐狸。”难得渊也有调皮的时候……
唉——我算是栽在这两只狐狸手里了。
不过，就算是被吃干摸净也是甘愿啊。
我靠在潋滟怀里，高兴道：“明年我还要来看花灯。”
“好。”
“今天也要看。”
“依你。”
“我要买一个大大的花灯。”
“允你。”
“我还要吃很多很多的烤肉，要渊做的。”
“没问题。”
“我还要看潋滟剑舞。”
“……嗯。”
“我还要……”
“还有？”异口同声。
“最后一个！”我竖了根手指头，神情严肃的说：“今晚我在上面。”
“不可能！”异口同声，态度坚决。
“呜呜……”我装哭着扎进了人堆里，若是想找我，就来抓吧。
小鸡才不会乖乖的跑到狐狸的嘴边。
纵观我们之间，不过也是小鸡与两只狐狸的‘欲擒故纵’。
遥远的街道上，传来三人爽朗欢快的笑声，比花灯更加美丽，比河水更加悠长，比这月圆更加圆满。
笑声响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狐狸与小鸡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