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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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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儿,出来,这样会闷坏的。”颜渊在被子外好声说道。
赤潋滟端坐在床边的榻上悠然自得的喝着茶水。
我将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一动不动。
“不要,渊最讨厌了!”
“晌儿。”
“不要,不要!”
那晚上他的索要无度,几乎将我榨干了。害得我最后体力不支而昏倒,醒来后还在床上躺了三天之久。明明说好要带我出去看雪的,就是因为这样而作废!这样叫我怎么能不生气!
见我不出来颜渊无奈,只好向赤潋滟求救。
“滟儿。”
“呵呵,渊,这都要怪你。妄你以前还责备我不知道节制,现在啊……”他掩嘴偷笑。
颜渊颓然坐倒在软榻上,抢过赤潋滟的茶仰头喝下。
“都已经凉了。”颜渊抱怨道。凉了的茶味道差别很大,完全失了茶原本的味道,比和淡水还不如,想不到赤潋滟还是照常喝下。
“渊,裳儿还是个孩子,需要哄的。”
“我才不是孩子。”闷在被子里我依旧也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
“哦?不是?那为何还会做这么幼稚的举动?”
我扭动着屁股,将被子压在身下,头歪到赤潋滟的方向,大吼道:“我才不是小孩子。”
话音还没落下,就被颜渊抱个正着。
“晌儿,终于捉到你了。”颜渊带着狡猾的声音说道。
“这不就出来了。”赤潋滟重新倒了一杯茶,继续悠哉悠哉的喝着。
“你这是激将法!耍诈!”
“兵不厌诈。”
“哼!”
颜渊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然后说:“我认错还不行吗,作为补偿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总可以了吧?”
余光瞟了瞟窗外,雪似乎小了。没有前几日那么壮观,但也是淡淡的白点,无数的降下,,银装素裹倒也没变,还是有几分看头。
不管怎么样,都比闷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来得好!
而且,冬季的邺水珠华只会更加的美丽。
流水会在解冻的冰面下流过,不会发出半点声响,静谧而活泼。就像是在慢慢聚集力量,然后猛然间就迸发出寒冬无法阻挡的生命力。
这样的景色不是其他季节可以理解的,因此,以前我很喜欢在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在冻结的水边,或是饮茶赏雪,或是抚琴舞剑,全身心的沉醉在这静态的美中。
腊梅会悄然落下,被冰雪阻隔,不能随流水逝去。
想到这,我也来了趣味,便道:“那好,就现在。我要去水潋阁!”
那可是个赏雪的好去处。以前也去过几次,因为那里是赤潋滟单独休息的地方,所以都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才去小坐片刻。
赤潋滟道:“要去那里,不好。”
“为什么?”那里几乎是四面环水,视野空旷清晰。远处还可以看见山峰,现在那些山上一定是白雪皑皑,肯定美不胜收。
“那儿太冷,你身子不好。”颜渊帮着解释,看来他也不赞成去。
“那多穿点就好了。”见他们还在犹豫,我故作生气的说:“这可是给我的赔礼,难道我选个去处也不可以么?”
颜渊忙说:“去去去。”他连说了三个去字,好像怕我再生气一般的惶恐。
真是可笑。
若是被外人瞧见他这副样子,不知道世人会怎么评价他。
既然颜渊都赞同了,这事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赤潋滟皱着眉头,点头答应。
依风抚柳为我找来一件厚厚的裘皮袍子,看着皮毛上反射的纯正光泽,我便知,这件袍子一定会很暖和。
果不其然,披上它后,处在室外也不觉得冷了。而且,这袍子轻便的很,穿着也不会觉得累赘。
水潋阁也不是很大,占地不到一亩。像苏织水的水榭一样,这里也是凌空而建,下面是水。
现在是冬季河水都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人也可以在上面行走,有时也可以在那里滑冰。记得练轻功的时候,南宫苍渠还教过我滑冰,那时我在冰面上玩的不亦乐乎,因为轻功练得不到火候,所以我很喜欢溜冰时的那种飘逸与自在。有一次还不小心掉到河水下面,差点就冻死在河里,幸好被她们及时救起,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现在想想还觉得惊险。
颜渊抱着我坐在临水的一个亭子里,赤潋滟跟在后面一起坐在旁边。
亭子的四周都用蚕丝做的帷帐拦着,风灌不进来,而且几近透明的蚕丝一点也不影响里面的人赏景。
待坐定,依风端来一壶温好的竹叶青,这酒入口香甜,带着淡淡的竹子的清新,是颜渊和赤潋滟的最爱。而我,对酒没有半点了解。
似乎,好像……从来都没有喝过酒吧。
真想试试看,这酒是什么滋味。
不过,他们会给我喝么?
看看依风,她只带来两个杯子,看来是没有我的份了。
靠在颜渊的身上,我用自己的头蹭了蹭他的手臂。
颜渊低下头来看我,说:“晌儿想吃什么就和我说好了。”看来他以为我是饿了。
“怕是想要喝酒了吧,刚才眼睛可是没离开过这壶酒。”他左手挑起酒壶,在我面前晃了晃,要的里面酒液叮咚作响。
“可以么?”我看着颜渊。好像是在问大人要糖葫芦的小孩子。
可我不是小孩子了,虽然外表很像。
“晌儿,喝酒伤身。”
“渊……”
“裳儿很想喝?”
“滟儿!”
“我想!”
“晌儿,你不能喝!”
“为什么?”
“因为……”他支吾着不说出下文,看表情很是犹豫不决。
“因为什么?”我追问道。这酒又不是毒药,喝了也不会肠穿肚烂。
“哈哈……”赤潋滟忍不住开始哈哈大笑,这使我更加一头雾水。
颜渊掩着嘴,眉角上扬,道:“晌儿喝了酒,会很有趣。”
“有趣?”
颜渊点点头,然后看了看依旧在笑的赤潋滟,也一起笑出来。
“你们怎么会知道,这我都没印象。”似乎我从来都没有喝过酒吧?既然没喝过有这么会醉酒?
“这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滟儿可是比我还要早知道。”颜渊给对面的赤潋滟一个‘你知道的’眼神。
我凝神看着他们眉来眼去,但就是不知道他们在笑些什么。
“那我要喝酒,这样我就会知道了。”
赤潋滟见我一心想要喝酒,便也不反对,亲身为我倒了一小杯。
白玉的杯子上雕着一只小小的蛟龙戏水。活灵活现的,好似要挣脱酒杯飞跃到九天之上一般。白玉会将酒的气息与玉的内敛气质结合在一起,使得杯中之酒更加的甘甜。
颜渊提我接过酒杯,然后仰头喝下,再用嘴对给我喝。美其名曰是为了暖酒,其实之前依风便已经将酒烫好了,还用得着他来暖么。
明摆着是在吃我的豆腐!
不过在我喝下那口酒后,之前的抱怨便瞬间烟消云散。
身体好像被这酒给同化了一般,软绵绵的,提不上一点力气。
我半阖着眼,满是不解。
只是让自己身体变软,这没什么有趣的地方。
“这一点都不好玩。”我懒懒的抱怨,身体像是流水一般,从高处流向低处。我从颜渊的肩头滑下,头正好枕在他的大腿上。
颜渊身形偏瘦,全身看着都是骨头,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现在枕在他的腿上,竟然一点都不嗑头,软硬适度,特别的舒服。
不知不觉,眼睛就要阖上,困意袭来怎么也挡不住。
“晌儿,怎么就要睡了?”
“不要吵我啦……人家……嗯……想睡睡了……”为什么听着我的声音这般的肉麻,而且……极其的幼稚?
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管了,睡觉要紧……
不过我好像是来看雪的……
(以下是第三人称)
待颜裳睡着,颜渊笑声笑道:“还是和我那次一样,只要一喝酒就会醉。而且醉了之后还很嗜睡。”
“我也只看见过一次,他十三岁的时候,偷喝了织水用来炼药的酒,刚好被我看见。”
那时的他,小小的,抱着酒壶蜷缩在角落里,嘴角上还挂着一条晶莹的水痕,可爱得紧。那次他是睡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小睡了一下。可怜的三宫姐妹,几乎都将整个邺水珠华给翻过来找他,差点没把素白潜她们急死。
想在想想,都觉得有趣。
赤潋滟想着想着又笑起来。
正当他们笑得开心的时候,琥珀急奔进来。
“什么事?”
“主上,白焱那边来了消息。”简单的行过礼,琥珀递上一封信函。
娟秀的字体一看便知道是素白潜的手笔。
颜渊小酌了口酒,然后问道:“白潜说了些什么?”
赤潋滟将手里的信递给颜渊。
“什么?赤白焱要立赤永烨为太子?”
“看来他是等不及了。”等不及要寻死了!
“滟儿,你打算怎么办?”
一旦立了太子,赤潋滟要是想要登上皇位,必定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这样就算的成功也会落下一个万人唾弃的骂名,再则,赤火的百姓也不会容忍一个这样的皇帝存在。民心不在,那是身为帝王的悲哀。
而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秘密将赤永烨除去,或是用别的方法逼赤白焱立赤潋滟为太子。
就现实而言,前者的机会大些,不过难保赤白焱到时候不会狗急跳墙,立赤姓的旁族子弟为太子。
对这个儿子,赤白焱厌恶得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呵呵……论军力,我是没有赤永烨那种规模,但是,赤火近乎七层的财富都在我的手上。”赤潋滟自信满满的说:“就算是铁打的军队,没了粮草,那也是群无用之兵!”
“滟儿,你是想?”
“对。”赤潋滟嚯的一声站起来,他走到亭子的边缘,负手而立,一袭白衣偏偏。一脸的霸气决胜千里。
“传令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所有的商铺不准卖出半斗米!”
颜渊也站起来,走到他的身后:“这样来不及,赤白焱自己也有存粮,应该可以支持到一年,到时候……”
赤潋滟打断他的话:“要是粮食突然都没有了呢?”他神秘一笑,尽显绝代之风华。
提眉垂眼,一举一动都透出霸者的气概,似要将整个天下压倒在自己身下。
只是这下面将隐藏着多么浓烈的血腥。
没有了粮食,挨饿的可不只是士兵,更多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届时,恐怕是要饿殍遍野。
颜渊摇着头,眼里满是无奈。如果可以,他是万般不愿用这个办法,只是除此之外,也别无他路可行。
赤白焱不会妥协,赤永烨也不会妥协,赤潋滟更加不会。
而他,希望眼前这个人可以登上万人之上的宝座,看着他君临天下。
在颜渊眼里,没有人会比赤潋滟更加适合这个皇位!
所以他也不会妥协!
“看来我们要去白焱走一遭了。”颜渊打定主意说道。
“嗯。”赤潋滟回首看向躺在软垫上的颜裳,他现在正满足的做着自己的美梦。纯净无邪的他很容易遭到别人的利用或是伤害,这样自己又怎么能够放心离开。
颜渊知道赤潋滟的心思,他拉过赤潋滟的手,用自己的手包裹着他的。
“天蚕丝已经找到,天山雪莲也找到了。晌儿,他有希望。”说着他自己也有些激动。
天蚕丝是世上最坚硬的丝线,用来代替颜裳失去的手脚筋是最好不过的了。而那天山雪莲则是最好的疗伤圣药,虽不能将颜裳的身体恢复如初,但至少可以使他回复以为的五层功力。
以前颜渊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只是苦于一直寻不到这两样东西,不想给颜裳一个不确定的希望,所以他谁也没有说,只是暗自加派人手出去寻找。
现在找到也不晚,不过这还要感谢那个从前年后来的凤玉浩,要不是他透露地点,颜渊他们就算是再找个十年八年也指不定能找到。
“能治好我就放心了。”赤潋滟轻轻的吐了口气,一团小小的白雾腾起。
“渊,你现在这儿守着,等裳儿好些了你在与我回合。”
颜渊立刻反对:“这样做太危险,以你一人之力要抵挡他们两个人。”
“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好惹的,但是,我真的不想裳儿再有任何的闪失,再说了,那边不是还有白潜在?”
赤潋滟挣脱了颜渊的手,弯腰将熟睡的颜裳抱起。
“麻烦你配贴千日醉给我。”
“滟儿,你……”
“裳儿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颜渊低头算是答应。
他们都知道,颜裳小时候的那段不堪回想的经历。
现在他们可是要让别人再度体会到这样的经历,颜裳知道后,一定会难过的。
所以最好还是让他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这段记忆就不存在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