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这样是要去和亲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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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尉迟云珞的手好了许多，厚厚的白布被取了下来，只缠上薄薄一层即可。
她拎着一个食盒，走到了软禁尉迟云川的地方。
守卫见是她，恭敬地替她开了门。
尉迟云珞毫不迟疑地跨了进去。
大殿内空荡荡的，毫无人气。尉迟云川正靠着窗，似在小睡。
尉迟云珞站定，专注地看着他。
几年未见，他长开了许多。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上次见他之际，他眉宇间总锁着阴翳。尉迟云珞心里没底，不知他是否能原谅她。
为什么会对他那么上心呢？都说皇家薄情，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小时候没有母妃护着，那些得宠妃嫔们的皇子公主们总会私下里挑衅欺负她。她一般也忍了，不理会他们。可后来就有个小团子跑到她身前，气急败坏地和那些人吵。可他那么小，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但他就是执拗，不管别人怎么对他，他始终伸着短胳膊，挡在尉迟云珞跟前。
尉迟云珞本也不想理他，可小团子总喜欢黏着她，一口一个“阿姐”地叫着。被他黏了那些年，竟也习惯了。
当年的小团子如今已是玉树临风的男子了。
虽然是软禁，但大焰帝并未苛待他。大殿内光线充足，阳光洒在他脸上，竟令人觉得很宁静。
尉迟云珞静静地站在那儿，没有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尉迟云川才悠悠转醒。当看到尉迟云珞的那一刻，他愕然了。他摇了摇头，不甚清醒地喃喃道：“我是做梦了吗？竟然梦到了阿姐？”
尉迟云珞酸涩地笑了笑，唤道：“阿川。”
尉迟云川倏然站了起来，几大步就跨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尉迟云珞的手上时，他十分担忧地问道：“阿姐，你的手可还疼？”
他伸出手，但手伸到半路，他就停住了，像是不敢碰她。
尉迟云珞抬起手给他看，道：“已经没事了。”
尉迟云川内疚地看向她，不停地道歉：“阿姐，对不起，我不想伤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泪意忽然涌了上来，尉迟云珞赶紧眨了眨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她勉强笑道：“不怪你，真的。”
“阿姐，你是来看我的？”
“嗯。”
尉迟云川刚露出一抹雀跃的神情，但当他看到尉迟云珞手中的食盒之后，他的脸沉了下去。
见他不说话，尉迟云珞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待看清之后，她的手忍不住攥紧了。
沉默了半晌，尉迟云川突然笑道：“阿姐，我们许久未见，难道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聊的？”
“有啊，很多。”
“那我们坐下，便吃边聊。”
尉迟云川不在意地说完，就从她的手中接过食盒。他将食盒提到桌上，掀开盖子，将里面的酒菜一样一样取了出来，摆好。随后他招呼尉迟云珞道：“阿姐，好了。”
那一瞬，尉迟云珞垂下了眼。
尉迟云川像是没看到一般，他倒了杯酒，本想递给尉迟云珞，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不行，阿姐身子弱，不能饮酒。阿姐，这壶酒，你就全让给我可好？”
尉迟云珞张了张口，最后在他恳切的目光中，只能说出一个“好”字。
尉迟云川一饮而尽。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尉迟云珞静静地看着他。
尉迟云川朗声笑道：“阿姐许久不回来，可得空去外面转转。”
“好。”
“阿姐，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我替阿姐备了份礼物，也不知阿姐是否喜欢。”
“你送我的，我自然喜欢。”
“说到这，我总会记起，阿姐当初被送出宫之后，就没在宫里过过生辰了。”尉迟云川又喝了口酒，继续道，“阿姐刚走那会，时不时地还会回宫小住一段日子。那时，我总喜欢往阿姐宫里跑。幸亏阿姐不嫌弃我，容我胡闹。后来，阿姐及笄之后，回宫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再后来，阿姐只偶尔在他的寿辰才回宫。阿姐不回来，我总觉得心慌。”
尉迟云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尉迟云珞轻扯着手上的白布，低声道：“我身子……不大好，不宜长途奔波……”
但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呵，我知。”尉迟云川低笑道，“后来，我每每想阿姐想得紧的时候，就一个人偷偷纵马出去。我想，阿姐在静养，我不能扰着阿姐，就远远地看看阿姐就心满意足了。阿姐生辰的时候，我总会悄悄过去，将生辰礼物托寺里的师父交给阿姐。仿佛这样，我也算陪着阿姐一起过了生辰。”
尉迟云川没说出口的是，每一年她的生辰，他将礼物送去之后，总会静静地守在寺外，站一天，风雨无阻，从没中断过。
尉迟云珞的手抖了。她不知尉迟云川竟去看了她那么多次。她每年生辰总会收到他的礼物，她以为他只来了那么一回。可谁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日子，他竟也远远地看着她吗？那他可会失望？
似乎没发现尉迟云珞的异状，尉迟云川自顾自地说着：“不过今年，我应该赶不过去替阿姐过生辰了。阿姐，你的礼物我放在府里了，若你得空的话，你可愿意去一趟？”
尉迟云珞垂眸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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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一会，尉迟云珞见他的酒杯空了，便提起酒壶，欲给他满上。但尉迟云川却伸过手，阻止了她。
尉迟云川道：“别……脏了你的手。”
尉迟云珞像被蛇咬了一般，她猝然收回了手，脸色煞白。
尉迟云川不在意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阿姐，你还是早日回兴云寺吧。其实你这些年不在宫中，也挺好的。看不见宫中的腌臜之事，也落得个自在。”
尉迟云珞指尖用力地压在桌上，她闭着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轻声道：“好。阿川，这些年，苦了你了。”
尉迟云川的手微顿，扯出一抹酸涩的笑。
“阿川，其实父皇他还是很在意你的。”
“呵。”尉迟云川冷笑了一声，将自己的不满表达地淋漓尽致。
尉迟云珞无奈道：“阿川，父皇有他的难处。你不像二皇兄，有显赫的外戚。父皇纵使有心偏袒你，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宫里人多眼杂，若是被人看出了端倪，你这日子就要过得举步维艰，甚至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一个不惹眼的皇子，肯定要过得相对安生一些。父皇身居高位，而那个位子，向来是不好坐的。”
“谁在乎那个位子？”尉迟云川突然低吼了一声。
尉迟云珞愣住了。
尉迟云川似是懊恼自己发了脾气一般，他低声道：“阿姐，我不是对你……”
“我知你不是想要那个位子，那你可是为了我的和亲之事？”
尉迟云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阿……阿姐，你知道了？”
“嗯。”
“呵呵呵，你知道了啊。”尉迟云川惆怅道，“我记得阿姐以前跟我说过，皇家的公主，少有逃得过和亲的命运。但你不想和亲。那时候我就想着，待我长大了，定要护着阿姐，不让你去和亲。”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前几日听闻了这个消息，便去父皇跟前求他收回成命。但他不听我的！也是，他什么时候在意过我的话？我很生气，既然他不同意，那我就逼他同意好了！”
尉迟云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果然是因为和亲这件事！虽然猜到了是一回事，但听他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尉迟云珞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人皆以为尉迟云川劫持大焰帝是为了皇位，但只有她知道，他根本不稀罕那个位子！他想要的，其实是如果他在那个位子上，他便可以断然拒绝要她去和亲的要求。他可以成为她最坚定的盾，让她以一个尊贵的公主身份自由地活着！
他怎么那么傻？
尉迟云珞垂着头，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她惨然道：“既然身为大焰朝的公主，若是和亲能带来安定，我自然义不容辞。”
“啪！”尉迟云川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怒道：“可你不是！他有什么资格命你去和亲？他凭什么！”
尉迟云珞倏然抬头，惊讶道：“你说什么？”
尉迟云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他双目通红，断然道：“阿姐，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父皇的女儿！你和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尉迟云珞倒吸一口冷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到尉迟云珞的反应，尉迟云川进一步断定，她也早就知道了。但既然知道了，她为甚不告诉他？为什么还要回来？远远地离开皇宫不好吗？
那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在意她了？
尉迟云川自嘲地笑笑，道：“七八年前吧。”
“怎会？”尉迟云珞失声道。
“呵，有一次父皇喝多了酒，将我拎过去训话，无意中说漏了嘴。他以为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懂，就那么揭过去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自己暗中查探，这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尉迟云珞暗恼：那老狐狸！说漏了嘴？他怎么可能会说漏了嘴？真没想到，这一盘棋，他竟是预谋了这么多年！七八年啊！一想到尉迟云川因这个秘密被折磨了七八年，她就恨不得回到围场那一日，拿着剑，失手捅大焰帝一剑！
尉迟云珞暗暗咬牙切齿。但尉迟云川却以为她是被揭露了身世而悲痛，他安慰道：“阿姐，你就听我一句吧，早点回兴云寺，别……别再回来了。”
尉迟云珞刚想说什么，就见尉迟云川不舒服地揉了揉额头。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无奈又不甘心地说道：“阿姐，抱歉啊，我要先走了。你来送我，我很开心……”
眼前一黑，尉迟云川的头也越来越重。皇家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然地上不了台面，只是，从此之后，再也见不到心尖上的姑娘了，他还是很不舍得啊，他还有那么多话没来得及和她说呢。
他控制不住地往下倒，却没有预想那般栽到冷硬的桌面上，反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耳边回响着她焦急的呼唤：“阿川……”
他想抬头回应她，却无丝毫力气。阿姐，云珞，保重……
10
大焰朝最近发生了几件大事。
二皇子尉迟云璟被立为太子，并迎娶李瀚岳的女儿为太子妃。
丞相郑卓因刺杀尉迟云璟被打入天牢，判处抄没家产、秋后处斩。
六公主尉迟云珞和亲南境王。
七皇子尉迟云川暴病而亡。
尉迟云珞离京那日，大焰帝竟亲自送到了城门口。尉迟云珞在城门口叩谢了养育之恩后，便登上马车，往南境而去。
半个月后，南境王宫。
几个小宫女正叽叽喳喳。
“你们说，王上出去一趟，就带回这么个俊俏的公子哥，这可真是稀奇呢！”
“就是啊，王上以往可从不带人回来呢。”
“咦，你们说，这不会就是王上总念叨的‘我家阿川’吧？”
“哎呀，你这么一说，可真有道理呢！若是旁人，王上断然不会带回来的吧？”
尉迟云川被吵得有些头疼，他费力地睁开双眼，只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不远处，正站着三个身穿异服的女子，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尉迟云川一惊，瞬间清醒了。他急忙从床上坐起，喝问道：“你们是何人？我又在何处？”
“呀，他醒了！快去禀报王上！”
说完，一个小宫女就往外跑去。另外两人急忙去打了清水，拿了干净的衣物，准备服侍尉迟云川洗漱。
尉迟云川戒备地看着她们，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赐死了吗？为何他会在这？
他眼眸一凛，正待责问几句，门外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笑声：“阿川可是醒了？”
尉迟云川愣住了。
尉迟云珞款步而来。她身上穿着他没见过的宫服，色彩艳丽的彩裙衬得她如画中人一般。
尉迟云川眼一酸，嗫嚅道：“阿……阿姐……”
旁边立马有小宫女捂嘴笑道：“王上，你看我没说错吧？公子见着我们可凶了，一见到你就这么乖顺。”
“好了，你们别打趣他了。都下去吧。”
“是。”小宫女们笑着出去了。
尉迟云珞无奈地笑了笑。她走到床前，看着尉迟云川眼底的泪意，她也有些心酸。她伸出手，道：“躺了许久，也累了吧。我扶你起来，洗漱一下吧。”
尉迟云川像是无法思考一般，愣愣地将手递了过去。
他由着尉迟云珞牵着，由着她绞了帕子替他净面，由着她将他的外衫换下。
“嗯，果然，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看着眼前俊朗的人，尉迟云珞由衷地赞道。
尉迟云川还是直愣愣地看着她的笑靥，突然，他手一伸，将眼前之人用力地拥进了怀中。
尉迟云珞只讶异了一息，便由着他抱着自己。
沉默了半晌，尉迟云珞忽然觉得有温热的水意滴进了她的脖间。
“阿川……”她迟疑地唤了一句。
“阿姐，”尉迟云川手一紧，将她抱得更紧了，“阿姐，这是梦吗？我还活着吗？你是真的吗？”
尉迟云珞鼻子一酸，她用手轻轻拍了拍尉迟云川的后背，安抚道：“阿川，你没事。我们都好好的。”
“阿姐，这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川，这件事，说来话长。”
尉迟云川将脑袋在她脖间蹭了蹭，像是在确认怀中温软的人是真实的。他嘟囔道：“阿姐，你说，我听着。”
尉迟云珞突然有点心虚。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从实道来。她清了清喉咙，道：“阿川，父皇让我和亲南境王了。”
抱着她的人一僵，他缓缓地松开尉迟云珞，他仔细地看着她，仿佛这才注意到她穿的南境的服饰。他瞬间气红了眼，咬牙切齿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让你和亲！南境王在哪？我去杀了他！”
说完，他暴怒地往外冲去。
尉迟云珞眼明手快地拉住了他。
尉迟云川低吼道：“阿姐你放开我！我去杀了他你就不用和亲了！”
尉迟云珞哭笑不得道：“阿川，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们已经到了南境了，而且，我也答应和亲之事了。”
尉迟云川像被迎头砸了一棍，他僵硬地转过头，像是不相信尉迟云珞的话。他嘴唇不停地翕动：“你……你怎会……”
尉迟云珞叹了口气，将他拉回桌前坐下。她替他倒了杯茶，道：“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要是再这么冲动的话，我就不说了。”
尉迟云川委屈地看着她，他右手握着茶杯，左手试探地伸向尉迟云珞。见她没反对，他小心地握住了尉迟云珞的手。
尉迟云珞的心瞬间软了。她呼出一口气，将这件密辛缓缓道来。
多年前，南境发生了内乱。南境王族为了平定叛乱，派人向大焰朝递交了一封求助信。与信件一同护送到大焰朝的，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那是南境王族唯一的血脉。
大焰帝几番思索之后，派兵支援了南境，同时，他留下了女婴，对外宣称，她是大焰朝的六公主，尉迟云珞。
大焰帝并未对她隐瞒她的真实身份，待她长到十岁左右，大焰帝便将自己的打算全盘告知了她。于是明面上，她以身体病弱需要静养为由出宫住进了兴云寺，但暗地里，她却秘密回到了南境，由南境国师亲自教导。
十几年来，她在南境读书、习武、学习帝王之术，时不时地回大焰朝，演一回不受宠的六公主。说不辛苦是假的，但她身上担着南境百姓的命，她不得不如履薄冰。
其实原本不用那么频繁地回大焰朝，两地来回奔波，怎能不累？但每每想到那个眼巴巴等着她回去的人，她就狠不下心来。
直到一个月前，大焰帝将子玺交给她，开了一局精心布置了二十几年的棋。在这一局里，与其说她是枚棋子，不如说她是共谋。
幸好，这一局，是双赢。
大焰帝肃清了朝廷，保全了儿子，而她呢，则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南境，顺便，拐回了她的阿川。
听完之后，尉迟云川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攥得她有点疼。
她没甩开他，只柔柔地笑着。乍然得知这番密辛，以及自己被利用之事，就算是他，也定然心神俱震吧。
尉迟云川愣了半晌，才呆呆地问道：“阿姐，你是……南境王？”
尉迟云珞应道：“是。”
“那你……和亲？”
“和亲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好像有人说要杀我？”
尉迟云川的脸瞬间涨红，他结结巴巴道：“我没……我不知……”
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尉迟云珞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我知道，不怪你。”
“所以阿姐，这和亲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
尉迟云川慌了：“阿姐，这到底是何意？”
尉迟云珞不紧不慢道：“我先前不是说了吗？这全天下都知道我来和亲了，自然是真的。不过，明面上，和亲的是我，但这实际上嘛……”
“实际怎么了？”尉迟云川丝毫没注意到尉迟云珞话中的深意，只一味被她带着走。
尉迟云珞唇角一勾，坏笑道：“阿川，你既已知晓我是南境王，又知晓六公主是来和亲的。当然，我自己是不可能嫁给自己的，所以，这实际上，和亲的其实是你！父皇将你卖给我了，不然我为何千里迢迢地带你回来？”
闻言，尉迟云川先是不明所以地看向尉迟云珞，待他听清她的话之后，他的脸又“轰”地涨红了。他眼神躲闪，结结巴巴道：“胡闹……阿姐，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怎会？我可是很认真的，而且，我都收了你的嫁妆了。”说完，尉迟云珞从袖中摸出一支雕琢精巧的白玉簪，在尉迟云川眼前晃了晃。
尉迟云川的脸更红了，那是他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一想到当初他还不放心地嘱咐她去自己府中取的情形，他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中。
尉迟云珞只笑着看他。
闪躲了半天，尉迟云川蓦然惊醒，他这才意识到尉迟云珞到底说了什么。他动容道：“阿姐……”
“想明白了？”尉迟云珞笑道。
“这……怎么行？”尉迟云川还是不敢置信。
“怎么不行？圣旨上来和亲的我，所以，对外，我只能是南境王妃的身份。南境王身份虽不比大焰帝尊贵，但好歹也是我南境的一国之君。阿川，你可是看不上？”
“阿姐，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放心好了，我是南境王族，只要我愿意尊你为王，其他人不会反对。毕竟，我南境在意的并非是谁坐在王座上，而是与大焰朝关系和睦，百姓安居乐业。况且，不管南境王是你还是我，我们一旦有了子嗣，南境王还是自家人，你担心什么？”
尉迟云川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了。他从没想到，自己一朝痴心妄想，真的实现之后，他却不敢相信了。突然，他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个想法，还没想清楚，他已经问了出来：“阿姐，你是在可怜我？”
问完之后，他愣住了，脸一会红一会白。
尉迟云珞也一怔，然后她就气笑了：“尉迟云川你是不是傻？我可怜你！你有什么好可怜的！身为大焰朝的七皇子，你养尊处优，哪怕你逼宫了，父皇都费尽心机替你设了这么一个局保你周全！你倒好，还质疑我是可怜你！要不是你逼宫是为了我，要不是我心中有你，我管你死活！我何必马不停蹄地带着南境王军去救你？我自己做南境王不逍遥吗？”
见她动怒，尉迟云川赶紧握着她的手道歉：“阿姐我错了，是我混账，你别生气！”
尉迟云珞没好气地别过头，她气得有点想拿玉簪戳他几下，想想又没舍得。
尉迟云川轻摇着她的手，他灵光一闪，忽然问道：“阿姐，你方才说，你心中有我？”
这一次，轮到尉迟云珞脸红了。她将头又扭了扭，怎么都不去看他。
尉迟云川的心底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看着她红了脸，他颤抖着手，小心地伸到她脸侧，轻轻地将她的脸转过来。他的声音都抖了：“阿姐，你……你看看我。”
听他都带上了哭腔，尉迟云珞终是不忍心，她叹了口气，直视着尉迟云川，坦然承认道：“是。你也说过了，你我又不是亲姐弟，难道就只允许你暗地里倾心于我，我自己就不能喜欢了？”
“阿姐……”尉迟云川鼻一酸，竟然哭了出来。
尉迟云珞的眼睛也红了，她伸出手，轻柔地将他的眼泪抹去，嗔道：“哭什么？”
“我没哭，我只是高兴，太高兴了！”尉迟云川哽咽道。
在他几乎为自己的痴心妄想走火入魔之际，他竟然得到了回应！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回应了，他虽不甘，但只能绝望地放手。但上天垂怜，他的心上人，心里竟然也是有他的！
既然如此，那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
尉迟云珞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心里又酸又甜。她抬了抬手，看着那支精心雕琢的玉簪，不禁打趣他道：“那这嫁妆，可算数？”
尉迟云川一赧，他从尉迟云珞的手中接过玉簪，轻柔地簪进她的秀发，深情道：“是聘礼。”
尉迟云珞下巴一挑，问：“那这亲，你和不和？”
“自然是和。”尉迟云川忍俊不禁道。
他想，他应该是大焰朝有史以来第一位和亲的皇子了，但他却满心欢喜，只因那个人，是她。
只要是她，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这样是要去和亲的（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