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绝恋——献给我的死去的同学和活着的同学》魂飞苦

5、第五节 桂萍 桂萍是漂亮

　　那时候他们上课会突然骚动起来，就连班主任的数学课也一样会失去控制。这全都是因为疯子桂萍的到来。
　　桂萍会脱衣服，这是男生兴奋的原因。
　　桂萍也是桂家村的，所以他要比其它同学更了解她。
　　桂萍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从他们中学毕业的。大学期间和一个男生谈恋爱，后来那个男生去美国留学了，当她得知自己被恋人抛弃后就疯了。
　　这么些年来，她的疯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年半载跟正常人一样，只是不能给她说婆家，一说就疯。他们这里称其为：“花疯。”是指因为感情而精神失常的人。
　　她疯的时候一定要去曾经读书、玩耍的地方，经常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这种裸癖也是有原因的，据说那个男生是因为他们恋爱三年里桂萍始终不愿与其发生□□关系而分手的。
　　她曾经在恋人面前守身如玉，可是现在却随意示人，不能不说是件悲哀的事情。所以当她疯的时候，家里人想方设法将她关起来，有时还要绑在柱子上。有时逃脱了，在学校里就能看到她，腿上还拖着铁丝拧成的脚镣。手腕和脚踝因为捆绑而渗出血来。
　　银修中学建在小山上，没有围墙，没有门卫。桂萍来的时候总是很热闹，又说又唱，又蹦又跳。同学们趴在窗户上，拥堵在门口，老师一般都无可奈何的。
　　疯子桂萍记得中学教过她的所有老师名字，能说出他们曾经不为人知的故事，模仿他们上课的样子。
　　她的文化知识应该没有因为疯癫而消失，因为她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令人赞叹。经常朗朗而念：“Put your heart give me one small part of me put away the wh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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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这个时候就有同学逗她：“桂萍，Build Beautiful！”
　　或者说：“你身上还有伤吗？”
　　只要提到她的身体，桂萍就像一个不知害羞、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马上把衣服撩起，指着身上那些淤青给别人看，委屈地噘着嘴巴。为了更好地展示她会突然解掉上衣或脱下裤子。男同学们一哄而散，有的是真的不敢看，有的在撤离的途中作无意的一瞥。
　　桂萍是漂亮的，她的身体是美的，她的疯癫是喜剧的，没有攻击性。处在青春期的他们对女性的身体充满了渴望和幻想，但是当一个成熟女性的身体随随便便地暴露于共众之下，反而会激起他们清教徒式的嫌恶和愤怒。他们残忍地咒骂她，用石块扔她，驱赶她。而桂萍只表现出小绵羊式的微笑，她永远不知道她无邪的举动给这些青春宝贝心理上的冲击。不能否认，那泄露的一片洁白留在他们脑海里长久不褪。
　　老师把讲台拍得山响，大家这才坐定了。桂萍在走廊的尽头，依然在他们的视线里。她背后的树叶在下午的阳光中晃动着明亮的影子，闪闪烁烁。终于，她脱得□□，在阳光中变得模糊了，发出珍珠般的光辉。
　　就在这时，大家看到楚莲从窗边跑过去。她的马尾辫飞扬起来，校服有点宽大，遮住半个紧致的臀部，从宿舍里拿来自己的蓝格子床单，把桂萍包裹起来。又拾起抛散的衣服，扶着欢欣的疯子往女生宿舍走去，融入瀑布一般的光芒中。她们的身影忽然大放异彩起来。
　　“倒底是楚莲啊！”旁边一个同学说。
　　“她好象很懂事，应该当我们的班长。”另一个小声说。
　　他想起前天夜里和她在水库边的交谈，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激动。一种虚无飘渺而又无处不在的幸福让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涌动。他惭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学，就好像做了一件对不起他们的事。
　　他坐在课堂上，心醉神迷，沉浸在自己的情意里。微风好似轻拂的长发，蓝天上飘荡着歌声，娇艳的花朵如绽开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