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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又是在后厅,陈氏上完香后,目光锐利、夺人地扫视着那一对紧紧依偎的主仆。
      请安完毕,绿珠迫不及待地拥着涟青就往外走。
      “站住!我有让你们走了吗?”陈氏不悦道“都给我站好,回过头来!”
      绿珠转过身,忍不住道“老夫人,我家小姐实在是受不了你的那些折腾了,请发发慈悲,放了她吧!有什么不满,有什么行动就请冲着我来好了!”
      “放肆!这儿哪轮到你这个丫环说话的份,你这个目中无人,不知死活的野丫头”陈氏发话道“常妈,掌嘴!”
      “娘,绿珠无知,还请您从轻发落,不要再殃及池鱼了“涟青抢先道”挨打罚骂,我一齐受用了就是”
      “不!小姐!今天谁要是动你一根头发,那么先从我身上踩过去”绿珠豁出去地大叫道“老夫人,只要你能够消气,能够息怒,能够放过小姐,要杀要剐,全都随你”
      “大胆!这儿哪有你商量的余地,常妈,这个丫头火气太大,给她消消火”陈氏道。
      “娘!绿珠是无辜的,请不要太绝情,请不要太没有良知”
      “满口胡言乱语,藐视长辈,出口恶言,你真是自讨苦吃”陈氏恼羞成怒,揪住她的肩头,从髻上抽出发簪,对着她后背就是一阵猛戳。
      “啊———”涟青挣扎着,痛喊着,泪下如雨“绿珠,快来!绿珠救我………”
      “小姐!”绿珠前去解围,脚下重重一绊,整个人就扑倒在地上,丫环们七手八脚地制住她,摁头的摁头,掐的掐,抓的抓,拧的拧,打的打,手段令人发指。
      “这个丫头真是要造反了,竟然敢对老夫人动手,幸亏我暗中给了她一脚,不然可让老夫人受惊了”常妈谄媚地讨好道。
      “这还了得!?连丫环都敢与我公然顶撞了,常妈,给她一点颜色看看”陈氏摞下话来“不要有什么顾忌,给我好好地调教调教!”
      常妈也不含糊,左看右看也没什么有用之处,一下子把目光投向案台,她计上心来,快步奔上去,拔出发红的几根香枝,掀起绿珠的衣袖,对着那雪白的手臂就是一贴。
      “啊———”惨叫声不绝于耳,绿珠扭动着身子,喉咙嘶哑,哭诉无门地。
      “娘!娘!”涟青仓然退下,不住地磕头,把头都磕出血了“不要再惩罚她了,不要再折磨她了,求您开恩,求您仁慈一点吧!”
      “不要再吵了!”陈氏刚瘦的手直掼她的锁骨,面目可憎地说“你给我好好地看着,她是在为你受过,为你受刑,你给我好好地瞧瞧,这就是陈家对你的奖赏,对你的回报,好好看着,好好看着吧!”
      “你太冷血无情了,你太阴狠毒辣了,你就不怕恶有恶报,因果轮回吗?”涟青冲口而出,再也不顾忌什么,不害怕什么了。
      陈氏嘴唇发青,怪腔怪调道“你不想活了,你骂我!?咒我!?都快骑到我头上来了,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生有何欢,死亦何惧!?”涟青顽强地抬起头,一对含怨带恨的眸子定定地罩在她的脸上。
      陈氏本能地心脏一缩,这样的眼神,让她有些敬畏,有些发虚,甚至有些让她窒息。
      “常妈,快住手!就到这里吧”陈氏急于给自己台阶下,心理上却还是有些不平衡。

      “你不用再这样看着我”陈氏给自己壮着胆说“就是你这样一张脸,把我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你这双眼睛是有毒的,是置命的”
      “娘!你可以伤害、虐待我的身体,却无法让我屈服”涟青掷地有声地说,双目如剑如电如星如火。
      陈氏不由自主地给震慑住了,表面上,她依然要维持她的风度与气势“是吗?那我就试试看”
      她举起香炉,身子一倾,那一鼎滚烫的尘灰骤然间覆满涟青娇艳的脸庞上。
      “啊———”这一声剜心刮骨的嘶喊震撼人心,刺耳尖锐,每个人都不由得冷汗涔涔,心魂俱荡了。
      “小姐!小姐!”绿珠呻吟着,连爬带滚地扑向她“绿珠来了,不用怕,我来了!”

      不幸中的万幸,两人的伤势都稳定下来了,只是皮外伤,都无大碍,所有发生的这一切劫难与风波,陈云龙完全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倘若他知道,那整个陈府将不再太平,不再和谐了。
      尽管前途坎坷不断,波澜重重,每日的请安却避免不了的,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
      请过安,训过话,陈氏依然没有让她们离开的意思,继续唠叨啰嗦个不停,口舌如箭,字字带刺,句句夹枪带棍,让人生厌。
      “娘”涟青憎恶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请问我可以退下了吗?”
      “你不耐烦了是不是!?”陈氏白了她一眼道“我才说了几句呀,你给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听好了,今时不同往日,你再是娇滴滴的许家小姐了,你现在是陈家的新妇,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会牢牢地看着,不会让你有任何越轨的举动;以前你是金枝玉叶,打不得,骂不得,现在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切局面等于重新开始,你若克守妇道,你我婆媳便相安无事,你若恶习不改,我会让你上不得天,下不得地,生死不能!”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有什么越轨之举,因为我只会为一个人全节以终”涟青慷慨陈词道“只会为他克守妇道”
      “全节以终!?你在为谁‘全节以终’!?是为了那个不得好死的情夫吗?”陈氏哇哇大叫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只有一个丈夫,那就是云龙,你生是陈家人,死是陈家鬼,你要为谁去立贞洁牌坊,亏你说得出口,可耻的娼妇!”
      涟青被她重重地推倒在地,摔得不轻。
      “小姐!”绿珠扶起她,耳语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要忍耐,要忍耐啊!”
      涟青会意地点点头,百感交集在心头,百般滋味难以言喻。
      陈氏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轻描淡写地说“女为悦己者容,你这副尊容,摆给谁看了!?”
      涟青想辩驳,却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女子足不出户,以三寸金莲为傲,你这双脚,也算是金莲吗?”陈氏突然蹦出一句“常妈,给少奶奶裹脚!”
      “啊!老夫人,万万使不得呀,这好好的一双脚,非变残废了不可,请收回成命吧!”绿珠面无人色地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心如油煎“老夫人!老夫人!”
      丫环们把涟青按在椅子上,团团地围住,一人守在一边,顺势提起她一只脚。
      涟青拼命反抗,无奈人多势众,我为鱼肉,任其宰割。
      常妈用长布条一边绕着她的脚板,一边慢慢地收紧“少奶奶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啊———”涟青差一点背过气去,那血肉骨骼纠缠在一起的痛楚,仿佛一把利刃在脚底抽筋,飞快地划过,挑起,阵阵寒意从脚踝直抵她的头顶,痛得再也叫不得,动不得了。
      “小姐!小姐!”绿珠被众人拉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跺脚流泪道“小姐呀!”
      不!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任其摆布,又一阵撕痛如排山倒海般地郑来,她浑身一个激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开那些如藤蔓般的手,踉跄着,趔趄着,冲出了厅堂。
      迷迷糊糊中,过了假山,过了月洞门,过了亭台,前方,一池碧水亘在脚下。
      后面嗡嗡嚷嚷,是陈氏率领众人来追赶了。
      怎么办!?怎么办!?心底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们捉住,绝不!她不顾危险地向前一跨,整个人就扑通掉进了水里。
      “小姐!”绿珠扑倒在栏杆上,也要跟着跳下去,却被常妈给攥住了。
      “出人命了,来人了!救命啊!———”绿珠声嘶力竭地大喊,很快就虚脱了过去。

      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大圈,涟青侥幸脱险,关门闭户地休养了几天,才一刚好,常妈就适时地来传话了“少奶奶,老夫人一直惦念着你的身体,想见见你呢!”
      明知是龙潭虎穴,却也搪塞不过,推辞不得,走一步是一步吧!
      “娘!”涟青生涩地开口,面不改色地直立着,似一尊美丽的雕像。
      “老夫人,小姐她福大命大,死里逃生,已是万幸,须知福祸相依,怎堪重负呀!”绿珠放开嗓子道“生命不可儿戏呀!”
      “你给我闭嘴!”陈氏怒火攻心道“我好心好意地要看看她好不好,恢复了没有,你这丫头,却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嚷,今日姑且不与你计较,你给我退到一边去!”
      绿珠还想说什么,涟青已抢先开口道“谢谢娘的关心,我好多了,那日是我失去理智,险些酿成大祸,还请娘恕罪!”
      “还是你说了句公道话”陈氏缓和了脸色说“不然,我可要变成杀人凶手,含冤莫白了”
      涟青上前一步,欣然跪下“娘,我与云龙这对夫妻只能是有名无实,还请您早日为他打算,收房纳妾,让陈家后继有人,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偿还我的罪孽”
      “你的罪孽!?只怕一生也还不清”陈氏陡然变脸,露出了本来面目“你不提还好,这次,可是你自讨苦吃,自寻死路,你带给陈家的污点,我会用千百倍来回报你,我说过,你生也好,死也好,都逃不过陈家对你的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你生不安宁,死不安息!”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消除那份成见,才能给我一个安生之所呢!”涟青可怜兮兮地说。
      “你什么也不必做,不必补偿,不必赔罪,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陈氏气势汹汹地说“你让我的儿子不舒坦,我就要从你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我要让你时时刻刻都记着陈家,忠于陈家,听命于陈家,永生永世都摆脱不了!”
      大门‘咣’地一声关闭,涟青与绿珠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
      “上次让你那么轻易地逃掉了,今天我看你如何全身而退”陈氏阴沉沉地说“你们给我跪下!”
      涟青、绿珠不可不从地跪下去,心如鹿撞地。
      “进了陈家,由不得你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你们的心里只能有一个陈家,都给我听清楚了吗?”陈氏不紧不慢地说“你带给陈家这么天大的一个丑闻,陈家同样给你一份永不磨灭的记忆”
      “老夫人,小姐也是血肉之躯,也是活生生的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她也是你的儿媳,不管你有多排斥,多厌恶,多不欢喜,你们婆媳缘份一场,怎能敌对相残呢!”绿珠孤注一掷地破喉大喊“上有天,下有地,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陈家列祖列宗,各位神灵,都在上面看着呢,看着呢!”
      陈氏惶然地厉言“常妈,给我封住她的嘴!”
      常妈甩开手,噼哩啪啦就是一阵霹头盖脸的好打。
      “娘!多行善事,不以恶意为之,绿珠她心无城府,口无遮拦,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快让常妈住手吧!”涟青哀声切切地说“娘!放开戾气,胜过每日一香啊!”
      陈氏冷冷地观看着,不理不睬,不以为事。
      常妈越打越快,越打越狠,直打得绿珠发丝凌乱,哀号阵阵,悲悲惨惨。
      “常妈!常妈!”涟青带着哭腔说“你也为人母,你也有儿女,如此恶待绿珠,你于心何忍了!?”
      常妈胸口一收,仓皇失措地停住了。

      “杀鸡给猴看也该告一段落了”陈氏硬转她的身,五根手指紧扣在她的脸颊上“下流的贱妇,你让我们陈家威严尽失,让我的儿子遭此大辱,你真该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涟青睁着双眼,呼吸困难地说“既然你这样恨我,这样容不得我,那么现在就把我掐死吧!”
      “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中你的计,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陈氏气焰高涨地说“我要用陈家这顶帽子,压得你生生世世都不得翻身”
      涟青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双颊又麻又痛,口不能言。
      “常妈,给我在她脸上刺个‘陈’字,让她一生一世都无法平静,无法摆脱,无法心安理得”陈氏恶狠狠地说“你就带着这个烙印去为你的情夫‘全节以终’‘圣女贞德’吧!”
      “啊,不!”涟青扳开她的手,逃出她的掌握,四处躲闪着“菩萨救我,同帆救我!”
      常妈捏着钢针,四面伏击,累得够呛。
      “哼!你跑啊,你逃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能不能逃到天上去”陈氏放肆地大笑着“你这罗网之鱼,还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众丫环一起帮忙,很快就制住了她。
      涟青被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气喘连连。
      绿珠则早已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常妈的针头,照着她光洁的面部,就是一刺。
      涟青痛不欲生,泪水流得满脸都是。
      一针下去,又是第二针,针针见血,针针冰冷,针针要命。
      “哎哟———”涟青使出浑身解数,临危发力,突出重围。
      大门是出不去了,窗户紧闭,案台上的蜡烛明明灭灭,幻幻实实,一排排的贡果新鲜无比,鲜艳如初。
      涟青扑倒在台面上,呼喇喇撞翻几盘点心。
      陈氏嚎叫道“常妈,快抓住她!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常妈见钱眼开,是发红了眼,越逼越近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涟青拾起一块碎瓷片,幽幽地说“鱼死网破,誓不苟活!”
      碎片所及之处,血如决堤,汩汩暴流,场面顿时失控。
      事发当天,陈云龙偏偏去了药材铺,本该避免的一次流血,一场闹剧就这样发生了,或者是上天为考验涟青,而设下的种种阻碍吧,可是,何时才见天日,何时才有月明啊!

      日子如流水,盖过一切苦乐,五天后,涟青新伤旧痕地带着满腹苦怨来到后厅。
      陈氏处世不惊地饮着茶,常妈在一旁给她又揉又捶又捏地。
      问过好,请过安,空气是如此地肃静,如此地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陈氏轻轻地咳嗽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呢,你不怕吗?不怕我再变着法子对付你,再骂你,打你,迫害你!?”
      “长辈在上,纵有些许不是,我也不敢有丝毫怨恨,丝毫禁忌”
      “花言巧语”陈氏道“你这乌合之众,骂你只会让我更加生气,打你只会让我更加痛恨,你是什么货色心知肚明,能与一个下人厮混勾搭在一起的,绝非善类!”
      “老夫人,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绿珠开脱道“小姐从出嫁至今都是清白的女儿身,我可以作证”
      “同流合乌,只怕你也脱不了干系”陈氏一语定论道“想来他们之间的种种暧昧,牵扯不清,也是你在参与其中,穿针引线吧!”
      “小姐与征大哥青梅竹马,情如磬石,绝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堪,狂乱”绿珠辩白道“如果不是父母之命,小姐也不会忍痛割爱,深情分离,如果不是媒妁之言,小姐也不会嫁入陈家,活活受罪,苦苦度日”
      “我们陈家亏待你了吗!?吃穿用度,应有尽有,你还有什么不如意,有什么不顺心,今天公然地任一个丫头在这里煽风点火,无中生有,你们许家教女不严,弄出丑事,却给我们陈家一记莫名的蒙棍,你以为我们陈家是什么‘遮羞堂’吗!?今天就是许家人在场,我也毫不手下留情,心慈手软,因为这是你们的债,是你们欠陈家的,有过的是你们许家,我们陈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陈氏不吐不快道“丫头终究是丫头,我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涟青稍微松了口气,思想形如乱麻。
      “你总是低着头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陈氏声音宏亮地说“抬起下巴,看着我!”
      涟青深吸一口气,果敢而从容地正视着她,心如明镜。

      “这是一双会勾人慑魄的眼睛,陈家的不幸啊!”陈氏咬牙切齿地说“你的头发,每一根都是祸起之源,跪下去!”
      涟青、绿珠扑通落地,心房震颤地。
      “常妈,去给我剪掉她的头发!”陈氏阴恻恻地道。
      “老夫人,不在孝期,不能落发,你这是何用意!?”绿珠尖叫道“你疯了!”
      “你再大吵大叫,我让你一辈子也开不了口”陈氏杀气腾腾地说“常妈,还不快动手!”
      常妈唯唯诺诺地,拿着剪刀就去剪。
      “不!不要剪我的头发,我不要剪!我要我的头发!我不要断发,啊———”涟青双手护着头,两手都被剪刀扎出了血,把头发都染红了。
      发丝一绺绺,一段段地,飘落而下,如柳絮,如飞花,如轻鸿。
      陈氏幸灾乐祸地笑着,面如蛇蝎,面如幽魅,面如罗刹。
      “小姐!小姐!”绿珠同时也在受苦,几个丫环拽着她的头发,让她的脑袋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撞着,推着,顶着。
      “啊,不要!常妈,不要!”涟青哭诉着,绝望与恐慌包裹住她,让她不堪忍受。

      她推开常妈,径自向桌角而去,咚的一声,香炉、牌位、盘碗咕碌碌滚了一地,响声一片,涟青的额头被撞出了好大好深的一个口子,鲜血溢满了秀丽的脸庞,浸红了胸前的衣裳。
      这一撞开天辟地,山摇地动,整个陈府,都陷入了一片无边深海之中。
      涟青因失血过多,昏迷了两天两夜,还是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连大夫也束手无策地叹息一声“但求老天垂怜”,老天垂怜!?老天真的会垂怜吗!?
      陈云龙在气急败坏之下,撇开众人,去面见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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