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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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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望星楼,陈氏气焰冲天地去了陈云龙的书房。
“娘!”陈云龙眉峰座座地,心绪不佳地说“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你不也没睡吗?”陈氏道“刚刚在后院你错过了一场好戏,哼!说来真是让我无从开口,那个女人,不知用的什么法子,什么通天本领,竟然和征同帆见了面,还举止亲密有加的,若不是被我撞见,指不定还会有什么越举之嫌呢!云龙,那征同帆因为涟青而搅得我们陈家颜面尽失,威严扫地,让我们母子蒙羞,你倒是有何高见与行动啊!”
“娘!征同帆固然可恨,可涟青是我的妻子,我自会严加管束,让那个男人走吧!我不想让人家说我们陈家以强凌弱,以众敌寡”
“放了他!?你昏头了,这个人一定要送交官府,我看,你是被涟青的眼泪和哀求给征服了,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了”陈氏幽怨地说“你以为她把你当丈夫吗?她的心里只有征同帆,你连一个替代品都不是啊!而征同帆,就更加可恨,他改头换面,处心积虑地在陈家蒙混过关,什么浙江客商,什么刘连,是了,刘连,你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吗?刘连,刘连,留待涟青啊!”
“够了!”陈云龙烦躁不安地说“娘,让他走!放他走!我不再追究了,什么都不再追究了,我只要涟青,你听到了吗?我只要她,只要她!”
“你要她的空壳做什么?她早已心有所属了”陈氏不冷不热地说“你醒醒吧!五年的时间难道都不能让你觉悟吗?在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还不能看清吗?我告诉你,征同帆一定要送到官府,而那个女人,让她去出家!”
“不!不!”陈云龙大喊大叫着,虬眉竖目地说“征同帆的事情我一定要作主,涟青我一定要留住她,她的躯壳也好,她的表里不一也好,我都要定了!”
“你敢!”陈氏不依不挠地说“我决定的事不容改变,谁也不能说服我,打动我,包括我的儿子,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陈家,我想,你爹在天之灵,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母子俩各不相让,各执一词,对峙着胜负难分,而不了了之了。
常妈在陈氏的授意下去调查谁是陈家的内奸叛徒,很快真凶阿诚就浮出水面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阿诚被立刻收押侯审,而客栈掌柜也被请来为陈家做证,绿珠在涟青的护卫下,总算是转危为安,躲过一劫,陈氏与陈云龙到底是母子情深,双方各退一步,征同帆等待送往官府,而涟青注定要在陈家度过她灰暗的余生了。
这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征同帆锒铛入狱的日子,陈氏破天荒地来到了厢房,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面见他。
“我现在应该叫你征同帆还是刘连呢?”陈氏故作姿态地说“今晚将是你在陈府的最后一夜,好好地珍惜回味吧!”
“叫我征同帆吧,老夫人,这才是真正的我”征同帆大义凛然地说“你说错了,我与陈家,是今生今世都无法了结的”
“哼!那可由不得你,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陈氏道“想我陈家,声名显赫,英名全城,这百般荣耀险些就葬送在你的手里,正所谓天道酬勤,姜还是老的辣,看看,你现在是无力回天,认栽到底了吧!”
“老夫人!令郎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说真的,我很同情他,他虽然有雄厚的家业,庞大的背景,但在爱情上,他却是劳而不获,心想未成,我为他可叹,更为他悲哀!”
“死到临头,你还在大言不惭!”陈氏恼怒地说“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报应不爽,我要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让你的后半辈子都在囹圄中度过吧!”
“老夫人,你错了!”征同帆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地说“你以为用分离就可以阻断我和涟青之间的爱与联系,但你打错如意算盘了,我和她纵使不能长相厮守,也不会孤单寂寞,因为,我们心相连,此情不涸!”
“你值得吗?”陈氏道“这个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五年前,你为了她流落他乡,受尽苦难,五年后,你又为了她遭受牢狱之灾,本来,你有一条光明大道去走,你大可以娶妻生子,过着你平凡而惬意的生活,但你却要死性不改,惹祸生事,害得自己身败名裂,前途尽毁,你不觉得惋惜,悔恨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征同帆道“老夫人,我要睡了,我只能说,爱可跨越生死,你是不会懂的”
陈氏倒呼一口凉气道“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你还能处之泰然,我对你还真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征同帆稳坐如山,两眼烁如星光,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处世不惊,让人汗颜,让人感动。
同样地,当陈云龙把这个消息与决定带到望星楼时,涟青是有如五雷轰顶,目瞪口呆,心魂俱碎地。
“什么!?娘要将他移送官府?你为什么不阻止,不劝说呢?”涟青尖叫道“让我出家,让我去死吧!只要他能获得自由,我情愿一死!”
“我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呢,于公,他是陈家的要犯,于私,他是我的死对头,我为什么要挽救他,我最看重的是你,你知道吗?”陈云龙说,脸色蜡黄憔悴地。
“云龙,你行,你可以的!去求娘,去说服娘吧!”涟青软弱无力,心力交瘁地说“只要你尽心尽力,一切都还会有转机的,是不是?”
“就算我可以,我也不会去做,我没有那么宽宏大量,没有那么胸襟广阔”陈云龙道,眉心愈积愈深地“说实话,我恨不得他立刻死掉,可是又怕你伤心难过,他不过是去官府,又不是去刑场,大不了入牢流放充军的,他死不了,他命硬得很,五年前他大难不死,如今他更加是长命百岁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云龙!云龙!”涟青摇撼着他的手臂,泪雨滂沱道“我不要他会牢,不要他身处险境,世上一日,牢中一年了,云龙,求你!求你!”
“你不要再求我了,我现在是精力耗尽,自顾不暇了,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呢?这一切,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谁也无能为力,无法遏制啊!”
涟青瘫软在地,心痛莫何,苦不堪言地。
一大早,陈氏召集了全府上下的主仆老幼,齐聚大厅,在公审完涟青后,列数出她的种种罪状,她被勒令在一旁,征同帆昂首阔步,目光灼灼地上得厅堂,立如松,定如钟的。
与此同时,阿诚也跪在地上,全身战抖个不停。
“大胆奴才!”陈氏道“你身为陈家下人,不知感恩,不知回报,还倒戈相向,吃里扒外,多次为少奶奶大开方便之门,瞒天过海,招摇过市,你该当何罪!来人了!拖下去打他五十大板!”
阿诚哭诉无门地被拉出去,外面立时响起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告饶声。
客栈掌柜的相继出场,陈氏客气地问过他一些话后,将矛头指向征同帆道“怎么样!刚才掌柜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还有何话说?正所谓天道昭昭,暗室亏心,今天,就让官府来判决你的罪行吧!现在就动身吧!”
早有几名家丁随时待命,一拥而上。
“不用麻烦你们动手了,我自己走!”征同帆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涟青那张悲苦愁惨的脸就深映在他的双眸里了。
“娘!”涟青轻移莲步说“他要走了,容我再多看他几眼吧!”
“你还要再眉目传情吗?”陈氏斥责道“在大庭广众之下,你毫无礼数与家教,真是陈家之耻,待会再来收拾你,滚下去!”
涟青对着他,无比悲伤地一笑“同帆,千山万水,风里雨里,我与你同在!”
征同帆热泪在眶,满面沧桑地点了点头“涟青,我也与你同在!”
陈云龙踱到他面前,语如寒冰地说“在那边好好地思过悔改,重新做人吧!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听天由命不是我的性格”征同帆豁达地说“看看你,都作茧自缚到什么样子了”
陈云龙举起手,那手中横着一把短刀“送到官府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我真希望这一刀下去,就一了百了,什么都结束了!”
“啊!——不!云龙,不要!”涟青惊恐地失声大叫,心脏紧缩着,整个人却被绿珠给紧紧抱住了。
“小姐!小姐!姑爷不敢怎么样的,他只是想出出气,你不要急,不要慌啊!”绿珠道。
陈云龙拔刀出鞘,在他的脸旁比来试去的“就是这张脸,让涟青牵肠挂肚,魂不守舍地,如果我毁了它,你想涟青还会喜欢,看重吗?”
征同帆大笑着说“陈云龙,你没有勇气认输,你这个胆小鬼!你这个可怜虫!”
陈云龙的手一偏,他的脸上立马现出一道血痕来。
“啊!——”涟青失控地尖叫道“云龙,你快住手!同帆,你别再激怒他了,绿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啊!”
“不!小姐,你冷静下来,不要冲动啊,小姐!”绿珠抱着她,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征同帆眉毛也不皱一下,坦荡地说“你承认了,你输不起,你真可悲,真无用啊!”
“住口!住口!”陈云龙恼羞成怒地说“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宽容,你却不知进退,不知死活,今天,我先要了你的半条命再说!”
他说着,短刀就袭向征同帆的肩头,征同帆顺势一缩,一把翻转他的手,夺过刀子,手腕圈上他的脖子,刀刃直抵他的喉头。
“啊——”寒凤、琼玉同时惊呼道,面色惨白,毫无主张地。
“快放下刀子!你这个狂徒!”陈氏又惊又气,又恼又怕道“来人了!快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娘!云龙现在在他的手里,可不能轻举妄动啊!”寒凤惊慌失措地说。
“娘!人命关天,你一定要救云龙啊!”琼玉几乎是哭诉地说。
“老夫人,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征同帆掷地有声地说“用你心爱的儿子来换我心爱的涟青,如何!?”
“你少做梦了!”陈云龙宁死不屈道“娘,你不要听他的,我死不了,娘!快叫人捉住他,快呀!”
“我——”陈氏焦虑不安地,正心烦意乱间,家丁连滚带爬地赶来禀报。
“不好了,老夫人!有一伙歹人擅自闯入陈家,就要到大堂了”
“我的人果然到了!”征同帆喜上眉梢道“怎么样?老夫人,你想好了吗?”
“征同帆,你这个无耻败类,你不得好死,今天你不杀我,日后我一定将你开膛破肚,剜心下酒,啊——”陈云龙徒劳地挣扎着,又恨又怨又怒地。
一队无往不胜的人马很快与征同帆会合,绿珠乘机拉上涟青,闪到征同帆身边。
“啊——,你们这一对祸害,我诅咒你们下地狱!上刀山!下油锅!永世都不得超生,啊——”陈云龙大嚷大叫着,失望、心痛、愚弄让他快要发疯,爆炸,几欲成狂了。
“同帆,你放了云龙,你快走!别管我了,我愧对陈家,我只要你自由,平安,我会为你珍重,你快离开吧!”涟青苦劝着。
“涟青,你不用再委曲求全了,不用再听天由命,逆来顺受了,跟我走!放心地跟我走吧!”
“可是,倘若我跟你走,云龙便与你誓不两立,我也会良心不安,试想我们会快乐吗?”
“哼!你们少一唱一和了,你们真卑鄙!真无耻!真下流!”陈云龙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要你们生不得生,死不得死,啊——”
“涟青!”陈氏心碎地大叫道“看看,都是你,让两个男人为你拼死拼活,针锋相对,你真该死!真该死!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