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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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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府上开始筹备宴会。
桑河问了小草才知再过两日便是苏卿的生辰。
“皇上也会驾临,所以要隆重些呢。”小草正服侍着桑河穿衣。
“今天苏老将军和老夫人会来,小姐要穿的得体些。”
桑河愣了愣,“我也要去吗?”
小草笑了笑“小姐不开心吗?将军要带您见人了。”
“可是我不是他什么人啊……”这个世界男人和女人如果不是血亲,只能有一种关系啊 。
仿佛有块石头压了上来,桑河没有乖乖配合小草穿那些繁复又华丽的衣裙。
“算了,你给我找件简单的吧,太张扬了。”桑河道。
“这是将军专门用云锦为小姐做的衣服,整个京城找不出十件的。”
小草眼睛亮亮的,懵懂可爱。
桑河敲了敲她的头,“你懂什么。好啦,听话,就那件水蓝色的吧。我平时都不穿裙子的。”
“那,小姐以前穿什么?”
桑河微怔。是了,以前她工作穿白大褂,家里清一色男款衣服,没有一条外出的裙子。自从和家里决裂自己租了房子后,因为地界不好,经常会被混混骚扰,后来工作有钱后,才换了房子,只是衣着习惯却改不了了。
桑河朝她眨眨眼“当然是男装了,我穿男装,多帅气啊。”这样,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啊。
桑河换好衣服,小春给她遍了个辫子。
本是要给桑河上香粉,桑河就抹了个口脂,便说好了。
苏卿正在书房,桑河便去找了他。
“过两天生日,怎么也不说啊?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
苏卿抬头看她,过了一会,说道“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桑河避开他的目光,脸上有些烫。“反正我没钱,买不起礼物,今年就不送你了。”
苏卿笑笑,知她是逃避问题。“两日后,要在府上办晚宴,你要陪我去吗?”
桑河想了想,“不少达官显贵回去吧?我来历不明,便不去了。带桑夫人去吧。”
苏卿脸色微沉。“你……”
“苏卿,你知道的。我不要那种身份,我……我不要的,一辈子也不可能。”
苏卿拂袖离去,门被撞的发出巨响。
“看着小姐。”身后的青竹点了点头。
本来不想这么说的……弄得大家都不高兴,何必呢。
“生日快乐,阿卿。”她呢喃道。
两天过的很快,自那一天两人不欢而散,苏卿便再没出现在她视线里。
桑河也没见到苏卿的父母家人,本来听小草说,还可以见见这辈子苏卿的父母呢。
这天正午,府上便热闹起来。宴席设在露天的场地,竟然还搭了戏台。
“小草也想玩吗?”桑河看到她眼中的好奇。
“奴婢………”
“你就和阿香玩吧,青竹陪我就好。”那叫阿香的人原名香菱,欠了欠身,声音甜美“谢谢小姐!”
两个十五岁的女孩到底对宴会这种热闹抗拒不了,不一会便跑的没影了。
“青竹,你不去?”桑河挑了挑眉看着身后的少年。
门口已经开始陆续有人进了,桑河去后院的脚步稍快。
“属下奉命保护小姐安全。”
桑河叹气,果然还是怕她跑,估计都把他给弄出心理阴影了。
“你……”话没说完,迎头撞到了什么东西,桑河坐在地上的时候,还是懵的。
那“东西”竟然是个孩子,约莫10岁,正揉着他的头。
“大胆!你没长眼睛吗?!”小孩站起来,指着她就大喊道。
桑河愣了,原来小说不是骗我的,古代还真有如此嚣张跋扈的公子哥?!
青竹虚扶她一把,桑河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五公子。”青竹行了礼。
桑河再次震惊,“他是苏卿的弟弟?!”
“苏家的小五公子,今年10岁。”
还没说完,那孩子后面有个声音,近了,才知道是柳清蓉。
“桑姑娘?”那春风般的声音飘进桑河的耳朵。
“夫人”,桑河行了一礼。
还没解释,那孩童却告了状“嫂嫂,这奴才眼瞎,竟撞我。”
桑河闻言,眉毛狠狠一皱,这孩子……未免太过娇纵了些。
“阿虞!不可胡说!”柳清蓉呵斥道,竟失了平时的温软。
那孩子被吓着了,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身边的嬷嬷带走了。
愣了一会,嘴里还骂着“你这奴才等着!”
……………
“桑姑娘别介意,阿虞平时在府里惯坏了,言语难免失了分寸。”
明明是道歉的话,桑河莫名感到有些不舒服。于是也不再客套,“夫人是要去前院吧?桑河这便告退了。”
“桑姑娘不去吗?”
“……不了,我身份不明,恐失了将军颜面。”
今天,池塘边的牡丹开的争艳,听说那是苏卿为了柳清蓉种的;青石板间倔强着的淡蓝的无名小花夺了她的视线。
桑河拈起一朵,递给了青竹,“听说你们暗卫都没有生辰的,名字也是将军赐的,命也不是自己的。这朵花就当给你的生辰礼了,我觉得很配你,坚韧倔强又……好看。”
青竹愣了愣,接过那朵花,消失在了房顶
桑河笑了笑“这么不禁撩啊………会轻功真好,我也想看看……什么样子呢。”
夜幕落下,前院锣鼓升天,隐约的声音钻进了在卧室的桑河。
她的屋子已经熄了灯,黑黝黝的,唯有月光倾泻进窗。
外面静悄悄的,但是桑河知道,青竹就在门外。
吵闹声不绝于耳,桑河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胸口好像很不舒服。
“小姐!不好了,香菱出事情了!”
桑河连忙起身穿衣,“小草,你先别哭,怎么回事?”胡乱帮她抹了抹眼泪。
等小草心情稍稍平复,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小姐,您救救香菱吧,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桑河拽住了青竹的衣领“你不是会轻功吗?带我去!”
宴会上,正上方的座位上正是秦皇。而那跪在地上的人是脸已经被扇肿了的香菱。
每逢盛事,必见血。果真没错。
“住手!”青竹把桑河放在地上,她一把拽住那正打人的嬷嬷。
斜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香菱,她已经神志不清,脸颊青紫,肿得厉害,嘴角流下血涎。
“香菱!”桑河颤声叫了一次,她已经没意识了……
那嬷嬷伸手还要再打,桑河气急,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
那一巴掌使了十成的力量,清脆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桑河后跌了两步,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不、不对,一个月了,……蛊毒……
她深呼吸了一口,反正死不了,无非是疼一点罢了。
“她犯了什么错?你为何要打她?!”桑河质问那嬷嬷。
“以下犯上,难道不该打吗?”明火中,苏卿的眼神晦暗不明,裹挟着狂风暴雨,是风暴前的平静。
桑河口中干涩,竟忘了跪上方的九五至尊。
“以下犯上?” 她重复了一遍,笑出了声,“以下犯上?”
桑河跪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皇上,前些时候小女冲撞了苏五公子,想是公子气急,认错人了,拿我的丫头出气,剩下的责罚我便受了吧。以谢我以下犯上之过。”
跪在地上的人身子单薄,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苏将军可是很宠桑姑娘的,你这是为难朕啊”座上那人发出一句类似喟叹的声音,却夹着冰。
“……桑河本是奴隶,何来受宠一说。”她一脸惨色,手攥的死死的。桑河,你应该已经习惯的,这种侮辱,这种践踏,无助……你应该早就习惯的。
可眼泪不听话,无论她怎么瞪大眼睛,生理盐水还是流出了眼眶,争先恐后,顺着鼻尖,低落在不再发烫的青石地。
“………求您,给香菱一条活路,桑河做什么都行。”
又是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是刚刚卸甲凯旋的卫将军。
久久无人答话,座上人喝了一杯酒,“把那半死不活的带下去吧。”
玉杯在那人骨节分明的人手里转了转,“想必桑姑娘定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才能得了苏将军的心,今天是他的生辰,不如就歌舞一曲助兴,如何?”
“戏子开腔。”桑河现在知道了,皇上在羞辱她。
小草和她说过,美人以舞蹈闻名,卑贱戏子才以歌扬名。
府上有个摆在明面上的秘密。柳清蓉是被卖到青楼的柳家私生女,一副好嗓子为她迎来了很多贵客。其中,一位公子豪置万金买她首夜,为她赎身。《君临天下》是苏卿手把手教她的,自从皇上登基桑夫人曾演奏过一曲,便再未有过。虽在民间是佳话,但终究参杂着点靡靡之音的味道,外面盛传,苏卿宠妾,不愿再让她碰这有降身份的东西。
所以,这是……轮到她了?
桑河笑,她是不在意这些的。小草爬到她身边,原本漂亮的姑娘浑身乱糟糟的,正朝她摇着头。
桑河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哭什么,不就是唱个歌?你先去照顾香菱,我等会便回去。”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青竹,“……能帮我送她回去吗?”
青竹接到苏卿的指示,便跟在两个奴婢身后,消失在了宴会上。
“小女不才,歌曲倒会一二,便让小女为苏将军的生辰助兴吧”
苏卿周身的气压很低。桑河在台上却不愿再看他。《夜宴风波》这首歌她都不知道怎么唱下来的。中间好像还忘词了,总之糊弄过去了。
歌词不雅,轻浮,放荡,她却没心思再去挑脑海里为数不多的歌,也不想唱《君临天下》再招祸患。
“这等淫词艳曲……”
“这是……”
“如何与桑夫人比……”
好吵,好乱,好难受………好……想哭 。
苏卿在她面前,就好像把她的自尊践踏在无数人面前。
上辈子她自己一人还好,不管受多大委屈,都只有一个人。她欠苏卿的,她永远还不了,所以,就要低到尘埃吗?拿尊严去还?
心口一阵疼痛,她终于没忍住,呛咳了出来,一阵恍惚,才发现手掌上满是鲜血。
她为皇帝甄的酒已经变成了淡红色。……真可惜,弄脏了。
那身着金袍暗底的座上人也未能幸免,脸颊上有一小片喷溅的血液,哦,可能还混有口水。
桑河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快意,还能恶心一个人,岂不快哉?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倒他怀里,污了他眼睛。
空气中一股浓烈的人檀香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散开来,有种蛊惑人的意味。
秦墨天食指蹭了蹭脸颊的血迹,卷入口中,那味道经久不散,让人渴望的更多,好像是浇灌干涸树苗的一滴琼浆,只要一滴,就足够让人发狂。
皇帝眼睛红了。
他双手近乎颤抖着抱紧了桑河。面前的桌子被踹翻。
座上天子伏在女人的身上,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鲜红的血液流出,檀香味浓郁得盖过了酒香。
刀剑出鞘的声音。
暗卫对峙,秦墨天抬眼看着苏卿。疯狂地吸着血,又转向另一边,匕首的力量控制的分毫不差,既能划破大动脉,又不至于要了女人的命。
“原来,这就是你不想让我动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