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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水出芙蓉,国色天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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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河拿不准他的想法,纠结了不久,索性也就不再去想。倒不如想想如何脱身。
“小姐,回房吧?”春草说道。
桑河把最后一块点心吃完,对她说“春草,你带我逛逛这将军府吧,我想看看你们将军的家”
春草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大人说、说小姐只能在后院活动,不不能去前厅。”
桑河脸上的笑容立刻龟裂了,她仿佛不敢相信“苏卿说的吗?”
春草吓得跪在了地上“是,还请小姐不要为难......”
桑河一下子站了起来,“带我回他卧房。你们将军是不是有事情?”
春草在卧房门口守着,有问必答“好像今天要见客人,是桑夫人的表弟。”
桑河边换着苏卿衣架上的男装,还纳闷哪位是桑夫人,再细细一想,可不就是桑夫人!苏卿最宠爱的女人吗,没有之一!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桑河特别想见一见这是哪位大佬,可以让苏卿这么宠她,那他刚刚怎么还那么和她说话,难不成真被古代三妻四妾的想法给洗脑,变种马了?
换上了一件青黑衣袍,手腕和脚腕收了一下口,桑河便打开了门。
不知道她哪里拿的扇子,春草看她一身装束吓得肝胆俱裂,却被桑河紧紧拉住手腕,不让她下跪。
“小、小姐、你、你....”她半天也没说出下面的话。总之觉得自己命不长了。
“别声张,小草,和我一块去玩玩!”
这将军府是前后而建,前厅是会客之所,前厅后,是花园,花园后才是内院。中间三米高墙,大门紧锁。
那正门有侍卫把守,也不知是不是惯常就会有的。桑河自己在堆放杂物的屋子翻了好久,终于翻到了修缮所用的梯子。
春草已经吓得哭了半个时辰,桑河恐吓到“别哭了!要不然打你二十大板!”露出的虎牙看起来恶意满满。
春草禁声,只能笨拙地帮桑河搬梯子。
“小祖宗,你别给我添乱了,一边呆着去!”
“嘘嘘嘘!别让前面的侍卫听到!!!”
好不容易把笨重的木梯摆对位置,桑河连忙“蹬蹬”两步爬了上去,那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小姐!您下来吧,危险啊!”
“小草,别那么大声,我没事的。”说着,便爬到了顶端。男子的衣服行动起来确实方便,除了这大小不太合适外。
爬上三米墙檐,她也没打算像电视剧似的往下跳,只是想站在那上面眺望一下外面罢了。
面对着春草的方向,她慢慢站起,往内院的方向看了一下,除了琉璃屋顶外,也看不到什么;失望之余,想转过来看看前院方向,没准还可以以俯视的角度看看古代将军府的建筑格局。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看面前这条青石路的古韵,便看到底下巨大的伞面,和两个人正盯着她。
她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去,就直接被吓到了。第一个反应便是丢脸,这三岁稚子才喜欢的把戏!
越急越乱,越乱越急,桑河想这时候再乌龟一样转身撅着屁股下梯子,还不如直接站着,于是冷静了一下,便没像个傻子似的原路返回,扇子一甩,欲盖弥彰遮住了下半边脸,只留那一双眼睛滴流滴流转。也在打量下方的队伍。
那底下看她的人里面,一个是苏卿,一个是身着青蓝衣袍,袖边隐约华丽的银文,外面青色纱衣,玉冠束发,约莫十六七岁,真是好一个翩翩少年,尤其是那双微挑的桃花眼,总是眉目含情,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这墙上风光可好看?”苏卿黑沉沉的眸子里不辨喜怒,语气听着竟还有一丝无奈?
那伞下女子心下微动,也想走出伞下往上瞧瞧。
那少年郎是柳家庶出老二,爹爹虽然是正一品太傅,但是不太招人待见,有幸前几年被苏将军提携,在军队里也是能挡一方的副将,几日前才刚刚跟着将军大败南羌,想着看看表姐,顺便和青竹红莲叙叙旧。
那墙顶之上的人扇掩半面,阳光斜下,竟有些看不清她的眉眼。
柳沉珂心想: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桑河摇了摇扇子,答非所问“苏将军,你这里的人儿都好好看,连侍女也好看。不知我有没有福气看一看伞下的美人啊?”
这一串话十分轻浮,但是那调子一听便是女孩。柳沉珂再细看,那被穿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可不就是苏将军的常服吗?!
柳沉珂看到了,苏卿当然也看到了。桑河看到伞下探出了一只手,五指丹蔻,青葱如玉。苏卿一只手隔着衣服握住了那伞下伸出的手腕,好像是不让她出来。
桑河抬头看了一眼当头骄阳,心下感叹:这人倒是会怜香惜玉了,稀奇稀奇。
桑河还要说什么,苏卿已经轻声呵斥“快下来!”
桑河实话实说“将军先走吧?我怕动作不雅观玷污了大家的眼睛。”
苏卿好像是生气了,“跳下来,我接你。”
桑河估摸了一下高度,果断拒绝“不要,我怕你接不住。”
苏卿一脸铁青,风度全无。“桑河,我再说一遍,下来。”
桑河动了动,刚要说“你让我跳我就跳我傻吗”,脚下却踩到了一块琉璃瓦面,打了个滑,整个人扑了下来。
“苏卿,你接住我啊!!”她很没骨气地喊了一句,刚说完,便感到身后人坚实的身躯。
她能感觉到衣服下他肌肉的线条,又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不愧是武将啊。
危险一解除,她便被那伞下的人吸引了视线。那是真正的美人,比她见过的所有明星都要美。一双眼睛好像盛满了银河星光,鹅蛋脸,身材消瘦,一阵风都能吹倒一样,像朵娇花。
桑河有些呆呆地,那张脸和她有些像,但是凭着那人的长相,倒是说不清是谁长得像谁。桑河的脸莫名有些烫,脱离苏卿的怀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桑河一手执扇,垂眸看自己的脚尖,心想:恐怕这便是自惭形秽的感觉,尤其是对面的人和自己有五分相似。她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这般的美人倒是和苏卿很配。
“小姐,不知道怎么称呼?”桑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的一瞥之间,柳清蓉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心下一颤,竟觉得此人和那些将军带来的女子们不太一样。
“妾身名唤柳清蓉。”那声音清冽柔软,既不过度甜腻,又不过于粗糙。桑河的耳朵红了,她一个声控,实在经不起这种冲击。
苏卿看她诡异地娇羞姿态,狠狠挑了一下眉,知道她老毛病犯了,也不打断她“为何不走正门?”
桑河理智被拉了回来,瞬间想起了这件事,“你不是不让我去前厅,让我在后院呆着?我还没问你呢”后一句她有些埋怨,嘟嘟囔囔的。
柳清蓉看了看他们相处的亲密姿态,眼角划过一丝受伤,随即便了无踪迹。也默不作声,只是到底有些尴尬的旁观。
桑河的直觉还算比较敏锐,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赶紧就停了下来。
“刚刚看着这位公子很是俊俏,近看更是气质出尘,不知该如何称呼?”
桑河本来人算是比较跳脱的类型,加之历史文学修的不怎么样,模仿古人说话总是找不好角度,说话总给人一种轻佻调戏之感,放在一个女子身上实在显得违和。
柳沉珂毕竟出身文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脸皮还薄,脸上升起燥热之感“姑娘过誉,末将柳沉珂。”
“这里是后院,姑娘怎么不走正门?”柳沉珂问。
桑河瞪大眼睛,“这、这里是后院?”这时候,小草也从正门跑了过来。抽噎着跪在了地上。
“不是,要说就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跪啊。”桑河把小草拉起来,“你不是说不能走正门吗?”
小草被桑河抓着不让跪,泪流的更凶了“您上来就搬梯子,奴婢没时间说啊。将、将军饶命。奴婢没把小姐照顾好....”桑河瞧了一眼苏卿,这得多吓人啊,都哭成这样子了。
“好啦,别哭了,你不是将军给我的人吗,他不会罚你的。”
苏卿冷冷瞧了桑河后背一眼,倒是没再说别的。
桑河转身,“我也不和你说了,让小草带我逛逛这将军府吧,老在卧房待着都快发霉了。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俩了。”
桑河挥了挥手,“苏卿,你眼光不错哦,清水出芙蓉,国色天香的美人。”
苏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你真的不在意吗?
那三人同行,却是没人再说话了。不一会,也就各回各家了。
“小草,你是怎么进的将军府啊?”走在树木葱茏的古道,桑河突然问道。
“奴婢十三岁家乡闹饥荒,被卖进来换粮食。今年四个年头了。”
桑河点点头,不管在哪个世道,大概这种事情都不会少吧。
“你家将军那么可怕吗?感觉你们好像都很畏惧他。”
小草的声音更小了“也、也不是。只是将军平时都不苟言笑的,总给人很严厉的样子。”
桑河心道:这我能不知道么,又不是没见过他那冷血无情的样子,估计在自己府上也没少见血。
“我不会一直在这里的。”她眼前一只喜鹊飞出了高墙。
小草没有说话,也不敢接话。
“放心吧,我会和你家将军说的,不会连累任何人。”桑河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柳清蓉为什么和她长得那么像?上次被调包的顾家女郎又是不是他干的?假使是真的,苏卿这么些年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找人吗?找我?还是找一个替身?
桑河悠悠叹了一声,太阳已经擦着琉璃的穹顶,池塘波光粼粼的,树叶闪闪发光。苏卿就站在崎岖蜿蜒的路口,被绿叶红花簇拥着,身上玄色衣服大煞风景。
桑河“啧啧”两声,“我看你衣服就一个色,不如穿些鲜艳的。”
“你喜欢都可以。”
桑河挣了挣他的手,挣不开,只能被逼着十指紧扣。他身后跟着上次那名少年----青竹,不知怎么了,那个叫红莲的却不在。
桑河移开目光,转而盯着苏卿“苏卿,你该为你爱的人穿。”
苏卿不说话,眼神沉了下来。
桑河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有漏洞,就改了一下“你应该为爱你的人穿。”
他更生气了,桑河的手被他握疼了。
桑河把看向他们相握的手,胸口闷闷的,有些疼。她现在的身高不及他的肩膀,抱着他有些奇怪。
她双手环着他的腰,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阿卿,你要学会接受别人的爱。这个世界这么美好,总不能只有我一个。如果我一直不出现呢,你这辈子难道一个人吗?”
桑河想说:别犯傻。
苏卿没给她机会,搂的死紧。“除了你,没别人了。你不来就自己一个一辈子、两辈子、几辈子都是。”
桑河默,果然不能和他好好说话!
她结束了这个话题“你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我饿了,带我吃饭去吧。”
苏卿也不再纠缠,牵着她的手便往后院走,余光瞥见那只被他五指紧扣的手已经出了红印子,他的眼神暗了暗,一瞬间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