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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困兽笼 ...

  •   等桑河再次醒来,便以到了秦慎之府上---飞鸟阁。
      她的后颈还隐隐有些作痛,却也顾不得什么,赶紧一个鲤鱼打挺起了床。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门口立着两个女孩,两人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目不斜视。桑河都怀疑她们是在看着对方。全身暗色衣裳,腰间佩剑,怎么看也不是丫鬟。
      桑河咳了咳,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两位....两位姐姐,请问你们大人呢?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那年纪稍长得女子冷冷瞥了她一眼,便不再搭理她。
      “......”
      桑河转向另一位女子“这位姐姐呢?”她微微掩面,声音透着三分怕意“姐姐,我被你家大人掳来,总要弄个明白,小女子可是清白姑娘,上有父母需养呢!我这丢了,我那父母可怎么办呢....”
      那女子好像是个不善交谈的,竟被桑河说的有些无措。她和对面那冷冷的女子对视了一眼,犹豫道“姑娘便等着吧”然后,不论她怎么磨,两人都不说话了。
      桑河想找个聊天的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叭叭叭,一直说;那性情冷硬些的女子被她吵得下意识地握紧了剑。
      桑河一下跳开,“冷静!女侠,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像撒娇一样。那女子顿了一下,把手松开了。
      又没多久,“咕噜”一声连一声,两人都诧异的转了头。三人相看无言。
      “姐姐,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可怜可怜我,能不能给我取些吃食来?”
      那女子未说话,只是恭敬地打开了门。
      桑河看了一眼门外的人,我去!我都没听见,古人走路都不带声音吗?
      秦慎之坐了下来,指尖敲了敲桌面。“饿了?”
      桑河点头。
      “玲珑,备菜吧。你随我去书房。”
      桑河随秦慎之入了书房。那房间后方全部是书,一方漆木桌,清冷干净,熏得香炉和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他也不说话,自己坐在那里看什么书信之类的东西。桑河便乖乖坐在小桌上。
      有侍女上菜,清蒸鲈鱼、瓦罐焖肉、鸡汁羹,还有很多叫不上名的。
      桑河很期待,心里说道“果真是朱门酒肉臭”
      可那些吃食全部送到了秦慎之的身边,侍女也不放下,只是端着站在两旁。
      桑河闻着那香味,就等秦慎之开口。但他仿佛闻不到一样,等了快十分钟,也不见他说话。
      桑河等不了,这都晚上了,除了上午吃的糕点和早餐,她现在还没吃饭呢!
      “厂公,您还不用饭吗?”
      秦慎之睨了她一眼,挑眉。吩咐道“放她桌上吧。”
      看她一脸“您要是不吃就给我吃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桑河也不管他什么表情,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秦慎之看了一眼她的吃像,眼神闪过一丝厌恶,这女子果真是乡野来的,吃相如此不雅!
      罢了,反正留着还有用,便让她好过这些时日。他阴暗了一瞬的颜容忽的平和下来。
      其实桑河吃相在现代人里面算是很正常,只是吃的快一些,但是也并未弄得到处都是,也不吧唧嘴。但是要她小口小口吃,用袖子掩面,那是一辈子也不可能的。
      等桑河吃饱喝足,秦慎之问道“直到为什么本督会带你回来?”
      桑河心道:可定没什么好事。嘴上却说“都督可是想让我为您办事情?”总不可能是看上我之类的。
      说心里话,桑河真的是很喜欢秦慎之这张脸,要知道原来苏卿长得那么好看,她都没有犯过花痴。
      不过这男人一举一动有些不太正常,在朝廷摸爬滚打,估计心里挺阴暗,桑河决定还是不招惹为上上策。
      “你倒是不笨。”说完,便不说了。
      桑河表示:???大佬您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桑河就这么在他府上呆了几日,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她都怀疑秦慎之是不是在养猪。
      这几日下来,桑河了解到那个冷冰冰的美女叫木枝,那个沉默寡言还爱红脸的叫玲珑。
      这天,玲珑突然给她带了件华服,她平时不怎么说话,今天却为她梳妆打扮“明日大人会送你去一个地方,到时候要尽量保住性命。”
      桑河心下一凛,果然。“谢谢你。”
      玲珑为她束发的手停了停,只听桑河继续道“玲珑姐姐,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了。我知道厂公不可能养一条咸鱼,不用担心我的。”
      玲珑摇摇头,桑河行为举止都不合纲常,没准会有一线生机。
      桑河被带到了秦慎之面前,白色纱衣,星眸皓齿,倒也还过得去。
      “本督要打算把你送到皇上身边,生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秦慎之看了看桑河那副傻样子,皱了皱眉“你还是第一个听到这句话笑得出来的女子。”
      “哭又解决不了问题。”桑河撇撇嘴。
      晓月递给了她一个黑不溜秋的药丸,桑河拿起来就吞了下去。
      “胆子真大”秦慎之道“以后一个月记得过来拿解药,这蛊毒可只有本督这里有解药。”
      桑河道“我听明白了,都督。”
      桑河坐在马车上小憩了一会。这毒药倒是不怕,可是要怎么躲开皇帝呢?听那秦慎之的话,是要让她顶了邺国进献的美人中的其中一位。三娘说每逢盛事,皇宫必要见血,她要假扮的身份可就是战败国的奴隶啊.....
      还没等她合计完自己将来要怎么逃命,那假扮成随从的晓月的声音便从马车外传了进来。随后,一双如玉的手便伸了进来,桑河叹道:这男子的手都如此好看吗?她轻轻扶了晓月的手背,下了马车。桑河的手虽然细腻,但是也曾是握过手术刀的,指根处有小小的茧子,此刻正碰在了晓月的手上。
      桑河面带纱巾,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她四处环顾了一下,各马车里的美人都已下了车,每人都蒙面纱,可真是花的海洋啊,这目测也要过百。
      晓月易容过的脸此时正看着她,“虞美人,还有两天的路程便可到皇宫了。”
      桑河挑眉,这虞美人我可担不起啊。
      “这么多美人吗?我看马车也不够啊”桑河问道。
      “美人也分三六九等,随队里只有五位美人单独乘车,其他都是一车十人。”桑河点点头,又看了看远处的将士。
      “这是谁在护送车队?”
      晓月道“苏将军。”
      桑河心下了然,只见前方的将军向后方骑马而来。
      桑河本来还挺轻松的心脏随着那人一点点的离近猛然揪紧起来。我草!长得一模一样!!!

      桑河心下一惊,赶紧低头,那人并未作停留,直接向后方而去。
      匆然间的一瞥,那马上的男子肃杀的眼神,长发飘然,竟是比上一世更阴暗。
      桑河脸都白了,上马车的时候都差点踩空。
      她不禁回忆起当年苏卿还在的时候。
      她从小就被养在苏家,她第一次见苏卿是十六岁,第一次见面,苏卿手里掐着一只兔子,满身是血,朝她勾了勾嘴角,那年,苏卿十一岁,她被吓得哭了。
      她哭闹着问家人,他们却冷漠的告诉她“以后就是苏家人,将来是要嫁给他的。”
      桑河20岁,四年的时间,那个小不点已经比她还高了。这四年的时间里她一直被抽血,血袋放在冰箱里,不知道干什么用。
      直到有一次,半夜桑河起床喝水,碰到了正捧着血袋喝血的苏卿。然后,她还没叫出声,就直接被压在冰冷的地板上,脖子被咬开了,那苏卿红着眼睛把还温热的血送入喉咙。
      苏卿有病,很灵异的那种,不喝桑家的血就不行。苏家、桑家多年来的秘密,只要是苏家是男孩,那桑家必须生出来个女孩;已经五代苏家未生男孩,偏偏到了桑河这代,这个平静似乎被打破了。
      然后桑河24岁都没能谈一场恋爱,苏卿就像是一个疯子。但是桑河和他呆了多少年啊?对他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可终究不能把他当做共度一生的人,她试过,却终究克服不了心里那一关。
      首先,她对苏卿只有姐弟之情;其次,苏卿是真的有点神经质,桑河还特意为了他去学心理,为的就是治好他----他的独占欲和破坏欲简直太强了。
      她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有个男生和她表白,桑河想那就试一试,结果连一次都没约会,男方鼻青脸肿的出现在她面前,跪下给她磕头“桑河!咱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招惹你了。”
      然后,她被苏卿啃了半天,嘴角都破了。他上大学了,桑河坐在他车上,“苏卿,你早该死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苏卿眼睛红了,那天是他发病的时候。在高速公路的拐角,他们出了车祸。苏卿拼死把她护在身下,自己没有抢救过来,死了。
      后来她年年去给他烧钱,觉得生前他衣食无忧,死后肯定也要做地府的大少爷。
      她生前从未问出的话,一股脑的抛向了他的坟头。
      “其实苏卿,你对我的依恋只是因为我的血而已....高中你们班的校花多好啊”
      “苏卿,我被桑家赶出去了,他们说我连这点事都干不好,别丢了桑家的脸”
      “今年你叔叔生孩子了,幸亏是个女孩,要不然桑家又要有一个和我一样倒霉的孩子了”
      “你是不是已经投胎了?下辈子投个正常人家,别再当吸血鬼了”半晌,她又到“也别投个有神经病家族史的,下辈子找个好女孩哦......”

      桑河缓了缓,牙齿打颤“没、没事,可能只是长得一样罢了。”可她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桑河对苏卿是有愧疚,但是更多的是宁可不认识他,不是害怕,是受不了。她是一只鸟,注定受不了囚禁的命运。不管是不是他,这辈子还是不要再相见相识了.....

      两天时间,他们到达了长安皇城内,时值黄昏,宫内点满了红烛,像是在庆祝大婚。
      桑河走在人堆里,露天的大殿两旁,位列无数大臣,那鼓声从远方传来,竟让周围冷凝了起来。

      有女孩的低泣声传来,随后是一大片,再后来,桑河也被拽进了一个四周都是铁质栏杆,上方是尖刃的笼子里,只有上面是空着的。
      那笼子的下方是黑色的类似弹簧布一样的东西,根本站不稳,何况这笼子里现在装了不下200人,除了进献的美人,连奴隶也一并装了进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靠着火光与灯笼照明,红光悠悠,桑河看向帝座之上,那男子珠帘垂首,看不清容貌,但嘴角却是挂着一抹笑容!
      桑河也摸不准这是要干嘛,只能安慰身边的林美人“别怕....”只是这还没说完,那离他们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类似于野兽的低吼。
      桑河扶着林苑的手收紧,随着“刺啦”的拖拽声,她们两个被挤在中间,只能随着人流被绊倒在笼子里。
      是老虎!一只、两只....整整三只!
      “放进去吧,让朕和众位爱卿好好欣赏。”那似毒蛇一般的声音响起,桑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两百多条人命,他当真如此玩笑?!
      火光之中,那一群人脸上尽是惊恐,哭泣、求饶.....桑河才知道在这世道,生命是多么轻贱。每一个在前面的人拼命向后躲,女的、弱的、小的、被推向了前面。
      “皇上!您等一下!”桑河和林苑被推到了前面,那老虎的尖牙就在笼子外,林苑躲在她怀里,吓得都站不起来。
      待她说完这句话,那挂在她而后的纱巾终于支持不住,掉了下来。
      那皇帝斜靠在王座上,撩开珠帘,“哪里来的奴隶,这么大胆?”
      他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那些视线一同落在了桑河的脸上。
      此时她发丝凌乱,衣服也已经撕破了好几处,那双眼睛充满着恐惧,却是唯一一个敢朝着圣上大喊“停下”的人。
      “我们是过来侍候陛下的,各国归顺,也将奴隶与美人进献陛下以求一条生路,陛下如此....又是为何?”
      那皇帝单手托腮“朕给了,所以你们被送来了,那就是朕的,朕想怎样就怎样。”
      桑河懂了,他给了国家生路,所以各国献美人,送奴隶,这些人的命他想怎样就怎样。
      桑河上辈子是医生,医院里生离死别见的多了,从事这份职业,难免对生命有敬畏之心。
      “皇上就是如此坐拥江山的?”随着她没说一句话,那空中的气压仿佛就多压一层。
      “自古以来,我还从没见过如此残暴的君主能寿寝正终,您就不怕半夜厉鬼索命吗?!”她是真的被那轻飘飘便定人生死的态度气疯了,说的话也不过脑子。
      “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定我们生死,你可知,这里上至耋耄,下至孩童,因着您一句话,这命便走到了尽头,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你不过是命比较好,投胎投到了皇家而已!”桑河骂完,头都晕了,按现代人的思维骂古代皇上,也只有她这种人敢干。
      百官似乎是被那笼子里的女子惊住了,竟没有一个人叱令她闭嘴。
      皇上眯了眯眼睛,没有被激怒“你叫什么名字?”
      火光中那女子的相貌模糊,衣衫凌乱,看不清本来样貌。
      桑河盯着那蓄势待发的老虎,一字一句道“我叫---桑河。桑树的桑,江河的河。”
      那一瞬间,苏卿猛地转头,如果说那帝王的眼神像是毒蛇,那苏卿的眼神便是猛虎了。
      桑河脑子的确是不清晰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那句话已经出了口“好久不见啊,苏卿。”
      苏卿平静的表情碎了,整张脸扭曲起来。慢慢走到笼子前,隔着栏杆,他的手抚向了桑河的脸。盯着那张他日思夜想、午夜梦回又恨又爱的脸,他竟是砍断了枷锁,一把把桑河给抱了出来,后面有人想冲出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少年一刀便把那奴隶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连肉带骨,断了,那头“咕噜轱辘”滚落在地面上。
      鲜血整个喷湿了苏卿的衣裳,点点血滴溅到了桑河的脸颊上,那无头尸顺着栅栏软绵绵摔在了笼子里。

      苏卿单膝跪地,语气微微不稳“皇上,今天就到这里吧。此女还请皇上赐给末将。”
      那不是请求,那就是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皇上竟然也不生气,“哦?看来你认识她?也罢,好不容易得一个好玩的,还被你截了去,把这猛虎放进去。”
      桑河想喊“不要”,但是苏卿把她仅仅箍在了怀里,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只是让她看着那残忍的画面。
      林苑临死前恐惧的表情,鲜血把地面都浸透了,嚎叫声此起彼伏。苏卿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桑河,这次你别想逃。”
      桑河想闭眼,但是她只是睁着眼睛看那血肉模糊的地方,分不清活人还是死人,凄厉的叫声充斥着她的耳朵。
      她尝到了自己的眼泪,她听到自己给了苏卿一巴掌,他没躲,她听到自己问“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她想起年年他的忌日,她的愿望和祈祷,最后却是见到了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恶魔。
      她头重脚轻,心想:果然,她就不该愧疚,这个疯子可能本来就适合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你可把她吓晕了。”秦默天盯着桑河,苏卿挡住了他的视线 。
      “哈哈哈!”秦默天大笑三声,“带回去吧,等好了,带过来给朕瞧瞧,这丫头倒是和你那宠妾长得像!”

      苏卿作揖“谢皇上,末将告退。”
      那位列百官之前的青年也作揖“陛下此回过了。”
      “嗯,谢丞相提醒了,朕会注意的。”他的眼睛划过红光,整个人显得特别妖邪。

      秦默天浸在冰冷的水里,整个皮肤还是红红的,就好像是烫伤一样,手不断砸在碎石上,仿佛不疼一样。左心口上有一图腾,随着他狂躁的动作,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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