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欧宝

7、孤女

　　见我醒来，秦律师起身为我倒了一杯水。我也确实渴了，将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个精光。

　　“慢点喝，饿不饿，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秦叔叔刚刚出去给你买了点粥，要不要吃点?”

　　“秦叔叔，谢谢您送我来医院，我母亲呢，我要去看她”

　　手上的吊针被我拔了出来，可能拔得太急，不停有血流出来，搞的整个手都血淋淋的。如果是平时，我肯定已经疼的嗷嗷叫了，可是现在却顾不上这些了。

　　“锦瑟，你听秦叔叔说，本来我找你母亲有一些事情商量，谁知打了很多电话，也没人接。我不放心，带着人打开门时，就看到你昏倒在地上，你母亲已经........”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初步鉴定你母亲是自杀。好姑娘，你要节哀。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到刺激，只要多休息就没有大碍了。”

　　正说着，电话响了。

　　“你好，对，我是。嗯，好的。什么?那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锦瑟，秦叔叔有些事情要办，就不能陪你了。有什么事情需要秦叔叔帮忙，就给我打电话，这个是叔叔的私人电话”

　　说着，手写了一个号码，递给我。

　　“桌子上有粥，你自己多吃点，叔叔晚点再来看你”

　　病房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树倒猢狲散，唉........”

　　可不就是这样，以前看红楼梦，上面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恐怕锦家的这场宴席也是到了要散的时候了。

　　母亲的葬礼庄重而简洁。

　　来的人，虽然寥寥，看的出来是真心为母亲的离开而悲伤的。尤其是秦律师，或许自小与母亲就认识的缘故吧，情分自是与他人不同。这次母亲的葬礼，也多亏了他的帮忙。

　　现在的锦家，只剩下我一个势单力薄的孤女。

　　这期间，我给庄敬轩拨过一次电话。如果有他在身边陪着我，日子或许不会像现在那样漫长，哪怕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可以。可是，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我走出锦宅，再过不久这个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就要被银行拍卖了，那个时候，不知又会承载谁的记忆了。原来，千方百计想要离开的地方，到最后真正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如此不舍。

　　新公寓是前一天找好的，面积跟家里原来的卫生间差不多大。虽然小了点，胜在一个人住，况且家电也比较齐全，只要买些洗漱用品就可以搬进去了。

　　原本以为睡在陌生的床上，会失眠，谁知一宿无梦，第二天睁眼已经是中午了。由于没有拉窗帘，眼睛被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翻个身，还想在睡一会，却是不能了。昨天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此时胃空空的，饿得难受。

　　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拿着钥匙出门。走了不远，就在街边看到了一家快餐店。正是就餐的高峰期，里面排满了人。轮到我时，也不知道该点什么，就随便要了个套餐。谁知付钱时，竟发现忘记带钱夹。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呆呆的窘在了那里。店员见我迟迟没掏钱，以为我没有听清金额，又礼貌的重复了一遍。

　　我还是没有动，店员的脸上虽然仍挂着微笑，但神色中分明已经透出几分不耐烦。

　　“不好意思，她跟我是一起的，麻烦你，再多加一份同样的套餐”我转过头，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孔。

　　见我看他，冲我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雪白牙齿。

　　我已经忘记上次见到这样单纯的笑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庄敬轩就不会这样笑，或许是在生意场上浸染久了的缘故，不露声色的时候居多，笑容也是冷淡和公式化的。即便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笑容里也总是透着那么几分深沉。

　　“你好，我叫蒋芃，是B大的学生。”隔着桌子，他向我伸出手。

　　我醒过神，“你好，我是锦瑟，刚才谢谢你”却没有去握他的手。

　　他讪讪的放下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神情微赧。

　　“小事情，请你不要误会，我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当时尴尬的要死，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