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乘风吻你》七月徐风

6、少时（1）

　　程昧与程晔每天一起被送到颜城一中初中部，程昧往初一的教学楼走去，程晔走向初三的教学楼。

　　程晔比同伴的男生小俩岁，却几乎跟他们一样高。他比他们都聪明，因此很少有共同话题。同龄的孩子有的还在读六年级，同级的同学都在为中考担忧，程晔则已经开始自学高中课程。

　　程昧有时会问：“小晔，书本上的知识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就会。”

　　程晔会停下，认真思考一般，然后回答：“好像是。”

　　程昧垂头丧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接下来要学的物理，一个数学就已经让我很头疼了。”

　　程晔说：“没关系，有我在。”

　　程昧13岁月经初潮，卡其色的百褶裙上浸染了大片的血渍，她疼的在座位上起不来。

　　相熟的同学跑到初三教学楼告知程晔，程晔几乎是跑着去程昧的班里的，初一的学生不懂，但是程晔早已自生物课本上学过这类知识。

　　程晔走进程昧的班级，整个班的女生都朝他看去，有人说那是程昧的弟弟，女孩子们惊叹他长的这样好看。

　　这些才是他的同龄人，懂得欣赏他的同龄人，此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异性这样的眼光。和他一班的女生都当他是小孩子。

　　程晔走到程昧的身旁在她耳边问她：“你还好吗？”

　　程昧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她说：“带我回家，程晔。”

　　她没有叫她小晔，而是叫他程晔。

　　程晔怔了一下，回答道：“好的程昧。”

　　程晔程昧，他们的名字那么般配。

　　程晔脱下外套系在程昧腰季，他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然后一个横抱将程昧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程昧抱出了教室。

　　程晔下楼梯时看着程昧纤细白皙的四肢想：我可能需要锻炼身体了。

　　程晔在离家不远处的便利店下了车，嘱咐司机先将程昧送回去。

　　程昧不明所以的蜷缩在后座，她问程晔：“你去哪？”

　　程晔指尖自她发梢拂过，安抚她说：“回去洗个澡，一定不要泡澡，在家等我。”

　　程昧望着程晔走下车的背影，他身形修长，明明带着少年的稚嫩，却有着英雄的气势。

　　程晔走进便利店，拿了几包卫生巾，又自货架上拿了一包红糖，面色自然的拿到前台结了账。

　　收银员是一位20岁出头的女生，看了长的清秀好看的少年买的东西，忍不住调侃：“小弟弟，这是买给妈妈的吗？还是...买给小女朋的...”收银员期待着程晔的回答。

　　程晔将东西收进购物袋，勾起唇神秘的回答：“买给...小姐姐的。”

　　收银员哑然，缓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小孩捉弄了，她尴尬的嘴角抽了抽，目送着程晔走出便利店。

　　程昧脱下衣服走进浴室，她谨记程晔说的不能泡澡，简单的自浴霸下冲了身体。

　　程昧正在擦身体，听到卧室外传来敲门声，她知道是程晔，匆忙裹上浴巾跑出去开了门。

　　她的身后，随着她的步伐有一滴血渍滴在卧室的地板上。

　　程晔走进他的卧室递给她一个袋子，“把这个垫在底裤上。”程晔说。

　　程昧的脸瞬间充血，她本就白，脸红的更明显。

　　程晔看到卧室地板上的血渍，抿着嘴将程昧推进了浴室，他问她：“你知道怎么用吗？”

　　程昧羞红着脸点头，然后迅速关上了卧室的门。

　　程晔本想叫阿姨过来清理程昧的卧室，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程昧泛红的脸，于是他拿了湿巾，蹲下身耐心的将血渍清理干净。

　　程昧出了浴室，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程晔，阳光照在他金色的袖扣上，反射一个光点，他细碎的发沐浴在阳光里。程昧问：“小晔，你在做什么，地板上有什么？”

　　程晔正好擦完，抬起头看向程昧，她的脸已经不红了，穿好了衣服站在他面前。“哦，没什么。”他说。

　　春风吹动青草，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香，连带着星星点点的春花，让见了的人心旷神怡。

　　程晔站了起来，说：“你今天晚上就不用去学校上自习了，我让阿姨煮了红糖水，你一会儿喝了在家休息。”

　　程昧点头，没有抬头看他。

　　“我去学校了。”程晔走出了她的卧室。

　　夕阳的余晖落在程昧窗前，泛着黄的光源让人觉得温暖又悠长，程昧突然想起亚当与夏娃，他们是不是正并肩在夕阳的尽头等待着夜的浪漫与神秘的到来。

　　宋莲英回到家时，程昧正伏在桌前喝红糖水。

　　“小昧，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宋莲英放下包问。

　　程昧吞下红糖水，小声说：“嗯...我肚子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宋莲英忙上前询问。

　　程昧点头：“对。”

　　宋莲英看着她杯中红褐色的液体，心下已经明了。

　　“那个来了吧？”宋莲英俯下身问。

　　程昧低着头不说话。

　　宋莲英摸着她的头，温柔的说：“用了卫生用品吗？”

　　程昧点头。

　　“谁送你回来的？”宋莲英问。

　　“程...小晔，他已经返回学校了。”程昧手扶着杯柄。

　　宋莲英笑，“那是我们小晔给小昧准备的这些东西吗？”她用眼神示意那杯红糖水。

　　程昧点头，耳根开始泛红。

　　宋莲英握过她的手，“没有关系的，小晔虽然是男孩子，但是也是小昧的弟弟。”她说。

　　是弟弟吗？

　　“那以后呢我们小昧就是大姑娘了，每个月都会有几天这样的特殊时期，也就是我们女孩子的生理期，妈妈会提前提醒你。你也要注意了，这个时期不能喝冷饮，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宋莲英语气温柔。

　　程昧听的很认真，突然问：“是不是不可以泡澡呢？”

　　宋莲英“噗呲”笑了，说：“对，生理期呢，一定要注意不可以盆浴，只能沐浴。看来我们小晔懂得还真多呢...”

　　她的语气不知是调侃还是取笑，这让程昧本来就低着的头埋的更深了。

　　程晔上完晚自习回家已经九点了，他敲开程昧的门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红枣牛奶。

　　“我喝过妈妈送来的牛奶了。”程昧穿着睡裙站在卧室门口说。

　　程晔说：“喝这个更好，你试一下。”

　　程昧双手交叉还是没有接过，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已经刷过牙了。”

　　“那就再刷一次。”程晔脸上一副‘你不喝我就不走’的表情。

　　程昧无奈接过，在程晔的注视下勉强的喝完了一整杯牛奶。

　　程晔嘴角含着笑，满意的往厨房走去，自水槽里将杯子上的牛奶渍冲洗了。

　　第二天程昧走进教室，全班的同学都知道她“亲戚”来了。下课时一群稚嫩的少女凑到她面前询问关于程晔的事情。

　　“程昧，昨天抱你出去的那个男生真的是你弟弟吗？”

　　“程昧，你弟弟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天才小年程晔吧？”

　　“程昧，你弟弟长的太好看了。”

　　“程昧，我要和你做朋友，和你做朋友可以认识你弟弟吗？”

　　“程昧...程昧...程昧...”

　　程昧有一种头都要被吵炸了的感觉，与此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的心中升起，就好似自己珍藏已久的珍宝，被人知晓了而后觊觎着...

　　放学后程昧郁闷的坐上了回家的车。

　　“还不舒服吗？”程晔看向闷闷不乐的程昧问。

　　程昧摇头，鼓着双颊。

　　程晔不说话...静静看着对面的她。

　　车窗外的夜景迅速飘过，彩色的灯光一茬一茬的变化，有风从半开的玻璃窗钻进来，抚摸着程昧的发。

　　“小晔，你会不会成为别人的小晔。”13岁的程昧问。

　　程晔凝视着她，似有若无的说：“不会。”

　　就这简单的俩个字，让程昧眉开眼笑，程昧说：“这次数学考试我只考了80分，周末给我补习吧小晔。”

　　“有进步。”程晔被她的笑容感染，也弯起了嘴角。

　　程昧一笑声音就会变得甜美，“如果不是我搞不清楚那些平行还是什么垂直定理，我可以考的更好...”她遗憾的说。

　　“这类几何证明题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难点，只要你记住这些定理，基本能解决。”程晔耐心的说。

　　程昧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会考好！”

　　“那...你周末把卷子带回来，我给你分析一下你的问题。”程晔说。

　　“好！”轿车驶过颜城影视城，影视城门口的音乐喷泉正开着，“小晔你看！”

　　喷泉喷起的水似烟雾一般被五彩的光效笼罩，巨大的广场拥满了人，随着喷泉的每一次喷起，欢呼声从人群中腾起。

　　司机适时的放慢了车速，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放镜头放慢，五彩的喷泉似烟花一般腾起、散开、掉落。

　　程昧弯起眼尾，喷泉的影像投射在她眼里，她薄薄的唇一张一合：“真美！”

　　程晔应：“嗯，格外美。”因为你坐在我身旁，所以眼前的一切格外美。

　　程昧周五带回了数学试卷，待周六上完礼仪课，程若尧和宋莲英一起到了爷爷奶奶家，程昧注意到程晔并没有一起来。

　　程昧跑上前去问：“爸爸，小晔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

　　程若尧答：“小晔前俩天跟我说想学一种既能强身健体又能保护自己的技能，我推荐他去学空手道了。”程若尧看了一下腕上的表，“他应该还有一个小时才下课。”

　　程昧不解，没听程晔提起过，怎么突然学起空手道了。

　　“小昧，快来看看爷爷新种的菊花。”院子里传来爷爷的喊声。

　　“好...来了。”程昧应了一声，蹦跳着往院子跑去。

　　奶奶笑着看她像小兔子一样，猛然想起什么，又叫道：“慢点小昧，女孩子走路应该怎么走？”

　　程昧说：“我记得奶奶，我走快些免得爷爷等的急了。”

　　“就你是个小机灵鬼。”奶奶笑道。

　　宋莲英本想上前教导程昧一番，程若尧拉住了她，笑着摇头：“孩子这样多可爱，再过几年他们长大了就不似这般机灵可爱了。”

　　宋莲英释然，微笑点头，挽着程若尧进了厅内。

　　程昧在一旁看着爷爷拿着小锄头种菊花，“爷爷，这个小种子真的会长成菊花吗？”

　　“当然！”爷爷笑着看向程昧。

　　“秋天开吗？”程昧问。

　　爷爷点头，“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指得就是菊花...”

　　“那到时候我跟小晔就可以一块来赏爷爷的菊花了！”程昧惊喜的说。

　　爷爷大笑，“好好好，爷爷到时候啊，给你们泡菊花茶喝。”

　　当下是春季，爷爷的院子里郁郁葱葱，程昧环顾四周，记下了秋后要与程晔共赏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