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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黑白 “要珍惜一 ...

  •   第二天是周六。

      池与用半天时间温习了功课,写了一套试卷,从面前一沓书本里拿练习册的时候,看到上次买后一直闲置的《基础通关大宝典》《举一反三例题集》《趣味地理图解》等四五本书,刚把手指搭上去,手机铃响,是光泽太太的电话。

      交代了中午在医院陪好友不回来了的事情。

      光泽太太正要挂断,池与连忙道:“等等……”

      “啊?怎么了。”听到池与的声音,光泽太太重新把电话扣近耳朵。

      “今天还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吗?你的那位朋友。”

      “好像不需要带什么了吧,最近我天天来,你这两天也带了很多吃的用的过来,王太太的床位都放不下了,她再呆一周的样子就可以出院了……啊?什么?盆子吗?”

      旁边有人说话,是王太太的声音,光泽太太重新把电话扣近,说:“王太太说想要一个盆子。”

      “可以。”

      “真得可以吗?其实我可以出去买的,今天周末你在家学习后休息一下,不用这么麻烦。”

      光泽太太知道池与没有朋友,没有其他人间娱乐活动,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家看书解题,头一次见池与这么积极关心她的事情。

      最近王太太把他这个儿子夸上了天,总说儿子因为黏着光泽太太,才总陪着往医院里来带东西探望。

      光泽太太当然高兴,也不多加阻拦,想了会儿又说到:“那再帮忙带一个暖水瓶吧,之前那个昨天晚上被隔壁床不小心打碎了,没有热水瓶出去打水不太方便。”

      “好。”池与说。

      池与打开衣柜,柜子里黑白相间的衣物整齐相叠。
      “池与大人的衣柜真单调啊。”挂在一旁的伞嘭的一声撑开,在原地绕了两圈。

      “池与大人,下次买衣服的话可以带我去,时尚界的事情我现在也略懂五六,上次结识了一个时尚界的小妖精,花花绿绿的衣服多好看,你虽然不认得颜色,但是可以带上我这个审美造诣颇丰的小随从,我帮你挑衣服,搭颜色,绝对不会穿错,保证你到时候又帅又明亮,不会像现在,虽然帅吧,但是帅得阴沉沉,你说我们风妖,没化形的时候本来就透明,化成了形有一副独一无二的好身囊,为什么不把自己画成鲜艳的重点,弥补我们以前被透明无视的缺失,我现在都已经想好我有人形后的各项穿搭了,不过我们关系这么好,在此之前,我可以将我的色彩搭配所学用在池与大人你身上……”暮山又在一旁喋喋不休。

      池与单手脱了衣服盖在那柄伞上,“你还是有本事成形再说吧。”

      池与的世界是黑白色,用人类的病例类比就是色盲症,但他是妖怪,当然不会患上人类的病,妖怪们的各类缺失有的能在人类世界里得到类比并较,有的人类世界也从未听过,在妖怪里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果要他读出面前人类定义的色彩,也是有办法,不过不能在眼前成像,错失了颜色美感,终究没什么用处,“色盲症状”不影响他的生活,为了避免衣服搭错,池与的衣服多是以黑白为主。

      所以有人如果真得能让他觉得好看,那不可能会是颜色穿搭加分,而是实打实地看脸和身材了。

      在池与换好一套衣服之后,暮山又随着那柄伞滚过来,兀自叫嚣着:“池与大人,你今天又要去哪里啊?把我带着一起吧,我在伞里快憋坏了,最近没有新鲜事,无聊得很。”

      “自己出去吹吹,对街晾衣杆上的衣服需要你,晒了好几天也没干,或者去陪小孩子玩会儿,现在是放风筝的时候。”

      “我这么高贵的风,能去给人吹衣裳么?小孩子多没劲啊,闹哄哄的,风筝放不好偏要怪风不顺,不去不去,我早不和他们玩儿了,池与大人,带上我吧,池与大人。”暮山央求。

      池与被暮山闹得有些头疼,“我不扛你,你自己出来,想去哪儿随便你,我没关你。”

      “我要养精蓄锐为化形最准备啊池与大人,我虽然宅伞里,但我是有计划的宅,我是一个有志气的妖怪,我出去跑一趟,要折损我修为的,再稍不留神,被其它风给吃了怎么办,那就没妖怪帮池与大人你跑腿了,你把我带上吧,帮你遮遮太阳避避雨,万一遇上什么事,我还能帮上忙。”

      池与没有理他,拿了一件外套出了门,将嚎啕的暮山关在了门后。

      不一会儿,门又重新打开了,暮山喜出望外:“池与大人,我就知道你不会……”

      “闭嘴。”池与暗暗说到。

      方才刚出门,外面就起了小雨。

      “那真是……”暮山又想起话头。

      “想出去就别说话。”池与勾过伞柄荡了荡。

      “不说,从现在开始,我闭嘴。”暮山喜滋滋地承诺。

      --------

      还钱的过程很迅速,聊天软件加了好友,林或将钱一并转给了他。

      紧接着二人便相悖为径各走各路。

      林或多的话也不想多说一句。

      “好人”两个字,让林或实在别扭。

      不过才过十多分钟,两人便又在打卤面店见面了。

      林或顿在门口,整个世界都在唱缘分天空。

      这种感觉就像飞翔在

      缘分天空

      林或打了个哆嗦。

      这中午怎么就突然想来打卤面店来吃牛肉面了呢?

      对方倒是一向淡然,长柄雨伞放在靠墙位置,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或也不惊讶,但也不躲避视线,就那么直直看着他,像要欣赏他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林或此时转身就走的话,倒显得自己矫情了。

      林或硬着头皮踱步进去,点了面后出来一看,不多的几张桌子都零零散散坐了人,只有那小子独占了靠门的那个位置,四位座,在林或之后没有多的新客,另外三个座位都空着,与其它位置相比,很是宽敞。

      林或只犹豫了一秒,径直走过去,往对方面前一坐,坦坦荡荡。

      林或视线也不避着,往对方视线上撞了撞,破冰小王子的嘴一时没来得及刹住,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也在这儿。”

      像是吃定他会先开口说话,池与手肘撑在垫了方巾纸的桌上,托着下巴,等面等了很久的样子,用筷子另外一端有一搭没一搭地点了点桌面,回道:“我先到的,这话该我问。”

      明明刚才还钱的时候管住了自己寒暄惯了的嘴,没想到在刚才破功。

      见林或又拉黑了脸,池与才好好回答一句,“你推荐的,来尝尝。”

      这之后两人便没再说话。

      池与用杯盏的茶水烫了烫了筷子,先行吃了比林或早上来的面。

      林或在这种小店吃面也有烫筷子的习惯,不料前脚面上来,林或刚要掺水进杯盏,后脚前面有人叫加水,老板便捞起本来放在本桌上的热水麻溜过去了。

      一个铺面的小店,就靠一个开水铁壶来回转。

      林或将两只筷子并了并,往面前池与烫过筷子的那杯水里涮了涮,提出来,便不再讲究,开吃起来。

      店面不大,到了中午饭点,慢慢座无虚席。

      正吃着,林或旁边也坐了一个人来,林或推着面碗,往靠墙的位置挪了挪。

      “你吃的什么啊?”那人坐下后,好奇地探过头来,盯着林或碗里的面看。

      林或起势要转头回答,池与一筷子探过来夹了林或碗里的一块牛肉。

      林或望着池与,呆住。

      什么意思?

      ——“这里的红烧牛肉面很好吃哦,我以前常常来吃。”旁边那人调换了对象,对池与说。

      池与没有抬头看他,也没要搭理他的意思。

      “你刚才用我的水涮筷子。”这话是对呆在原处的林或说的。

      所以呢?

      所以呢?!

      涮过筷子的水换我一块牛肉??

      ——“吃到好吃的没有人分享,是非常孤单的。”那人又自顾自说。

      “那水,我打算喝的。”池与顿了顿,进一步牵强附会。

      “你少来。”想想总共就四块牛肉,留了一块压箱底,唯一的,最大的,还被夹走了?

      林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不嫌脏?”林或当然不会相信他这种劣质谎言。

      “你涮过了,所以没办法喝了。”对方依旧大言不惭。

      “都是刚从这筷子筒里抽的,什么我涮过就没办法喝了,那这块牛肉上面还有我嗦面的口水呢,怎么没听你说没法吃,这么大的人,还诈人牛肉,说我幼稚,你幼不幼稚?”

      “偶尔吧,智商上午用在了写题上,做其他事情是会欠考虑,。”

      这货倒是敢勇于自嘲,但这自嘲字字都扎在了林或心上。

      仿佛分分钟在提醒他,还记得上次书店偶遇你帮我挑习题的傻样子吗。

      林或有仇必报锱铢必较,迅速把碗凑了过去,一筷子下去,捞了一大夹对方的打卤面走。

      虽然没肉了,有面也是可以的。

      速度快得池与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晌也只能淡淡说了句,“这面也有口水。”

      林或冷漠讥笑,仿佛现在说这面是一坨屎也不能将他击垮了,“你都不嫌,我嫌什么,我发现我等学渣与最强学霸的最大鸿沟是没能像你这样有一厚颜无耻挫不成灰的强大心理素质,做什么没皮没脸的事情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行,现在,我也觉醒了。”林或的总结词十分中二。

      池与挺了挺脊背,在林或总结词的最后,筷子从旁边一戳,捞了林或碗里的两片青菜叶子走。

      林或哪能受得了,早盯准了刚才夹走面后浮出来的半块糖心鸡蛋,一个水底捞月,把那半块鸡蛋夹了过来。

      池与沉着地将筷子递了过来。

      林或的再过去。

      再过来。

      再过去。

      一来二回,两人碗里的东西几乎是调了个份。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到最后都没留意筷子夹的是什么了。

      林或杀红了眼,池与仿佛十分爱看林或这枕筷以待的兔子样,乐于挑唆。

      --------------

      战火退去,烟雾散去。

      林或抓着筷子的手后知后觉,回到现实里轻轻垂了下来。

      后悔之意犹如潮水淹来。

      ……

      太傻了。

      ……

      太幼稚了。

      ……

      太可笑了。

      ……

      我在干什么?

      重点高中学渣和年级前三的学霸在这里互相抢盘?这一桌汤汤点点,跟鸡抢食似的。

      有没有点出息。

      和年级前三学霸的交集不是在图书馆交流学习经验而是在这十多平的小店里抢食?

      林或扶额,懊恼迟来的清醒,盯着碗里的打卤面,筷子悬在碗边,不知道下一步动作该如何前进,迷惘地仿佛忘记人生应该如何继续。

      应该如何继续,想起之前自己的中二语录,不是说觉醒了么?

      林或硬着头皮埋下去,筷子夹了一大夹打卤面起来,抬头道:“光抢不吃么?别浪费,抢多少吃多少。”

      自己抢的面,跪着也要吃完。

      说完便身先士卒吃了一口碗里的打卤面,腮帮子胀得鼓鼓囊囊地嚼,抬头盯着对方不撒视线。

      池与动动手腕,夹了一筷子牛肉面,上下掂了掂,好像碗里那碗面很烫似的。

      掂什么掂,热气都没了,要不要补一口气?

      林或死盯着他,非要亲眼看他把那筷子面吃下去。

      对方没犹豫,没愤恨,好像那碗面本来就是他的,热气腾腾,依旧美味,淡然地吃进了嘴里。

      这心理素质。

      林或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艰难咽下嘴里嚼了许久的面。

      而后两人便达成了某种默契,一点点吃着自己碗里的那碗面。

      谁没吃完谁就输的较劲。

      ——“吃到好吃的没有人分享,是非常孤单的。”旁边那人还没走,看着林或和池与两碗面之间的一弯海。

      林或满嘴冷面,已经没有空去搭理他了。

      ——“约不到人吃饭,也很孤单。”那人突然语气怅然,低落地继续说。

      林或埋到碗里的脸抬了抬。

      ——“要珍惜一起吃饭的人哦。”没来由地叮嘱了一句。

      说完,那人起身,没有点任何东西,直接走了出去。

      疯子么?

      林或心里满腹面和疑惑,撑得要扶肚子,闭着眼,跟受刑一样,一根一根塞着面条。

      轻轻抬眼看了看,便看到对方埋脸在碗里按捺不住的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

      现在很严肃好吗。

      可终究没守住,林或心下松动一下,不知挑动了哪根筋。

      这是在干什么啊。

      连林或自己都不可思议,自己也跟着笑了。

      这事情,太傻了。

      奇怪的氛围在两人的碗边蔓延,慢慢变成了不可抑制的抖肩憋笑。

      “笑什么笑。”林或僵硬着涨红了的脸,“都给我吃完了,刚才不是抢得挺欢么,谁不吃完不准走。”

      -----------

      结束了抢食并死守诺言全吃下这桩荒唐事,林或回了颜藻的病房。

      再住两天院,颜藻就能回家了。病房有三张床,今天空出两个来,一下子空荡荡,颜藻说一个人住害怕,他搬了床铺来在这儿陪颜藻一晚。

      颜妈知道颜藻的事情,来医院补足了费用,交代了林或几句,便又被工作上的事情叫走了。

      颜妈在工业港工厂里面当技术员,需要倒班,为了加班费常自愿延长工时,家里很多事情都是林或和颜藻相互扶持解决。

      回来路上和那个叫池与的同学聊了两句,得知自己晚上要住医院的事后对方脸上露出思索片刻的神情,半晌来了一句:“你怕鬼吗?”

      林或不知道池与什么意思,只知道对方心里肯定憋着什么坏,没再和他多聊。

      夜幕渐渐下来还是条件反射地检查了一下窗户和床底,总觉得对方是不是潜进来放了什么窜出来就能吓人一跳的东西。

      刚从床底探身起来,门口一道黑影停驻,吓得林或一抬头碰到床沿上。

      “啊呀,可找死我了。”

      那道黑影喜气洋洋地进来。

      林或捂着额头看过去。

      成川一手花篮子一手水果篮子进来,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盯着蹲在床边的林或,“你在床底下做什么?”接着扬首向病床上的颜藻打了声招呼,“嗨,妹妹,你哥哥最好的朋友我来探望你了。”

      颜藻认识成川,知道他是林或哥很好的朋友。

      成川知道今天林或一晚上要住医院后非坚持要来陪床,拦都拦不住。

      “你怎么真来了?”林或语气里尽是嫌弃。

      “我不是说了么,要来陪床,你一个人多孤单,刚好,三张床,你妹一张,我一张,你一张,你要是怕寂寞,晚上我可以跟你挤一张。”成川张嘴就没正经,指了指旁边刚好空出的两张病床位。

      “你怕不是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吧。”

      林或随口一说,没想到成川脸色一愣。

      一语中的?

      “不是吧,你真被家里赶出来了?”林或不可置信。

      成川摆摆手。

      “那你可以去住酒店啊,跑病房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我身上仅有的家产都拿来买这两样东西了。”成川指了指水果篮子和花篮子,“反正你今天必须就要收留我。”

      “我一天天的尽跟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人打交道。”

      “‘你们’?”成川环顾一周,“还有谁?还有谁和我一样不要脸?出来我看看。”

      “林或哥,我头疼。”颜藻撑着额头说。

      不要说颜藻头疼,林或也被吵得头疼。

      “让他呆吗?不让的话我现在就把他轰出去。”林或征求颜藻的意见。

      成川三百六十度甩了甩头,泪眼婆娑看着颜藻,“好妹妹,你忍心吗?你看看这花,这水果,这赤诚的心,你再看看我这空荡荡的裤兜。”

      “病房不让住人,旁边这个都是护士姐姐通融的,万一来了病人马上要让的。”颜藻晓之以理。

      “没关系,万一来人了,无论多晚我立马就能弹起来,这病房晚上一关,谁知道这里面住了几个人,这床空着干什么,不睡白不睡,睡一晚能挣两百,离这医院最近的旅馆我问了,两百四一晚上不讲价,我和你哥这是在变相挣钱。”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龌龊。”林或踢了一脚成川的凳子。

      颜藻知道,不让成川呆下来,他还能变着办法地游说,再说颜藻也不讨厌成川哥,人多一点,颜藻也能多一点安全感,只是觉得他有时话真多,

      “那你少说话。”颜藻妥协。

      成川对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林或拿了二十块钱给成川。

      “干什么?二十块钱买我一夜?”成川双臂环抱。

      林或一把上去捂住成川的嘴,大拇指压得成川人中生疼,嗷嗷叫着。

      林或低下身警告,“在我妹面前说话注意点儿,别开些糟七糟八的玩笑。”

      成川连连点头,林或这才放了手,把那二十块钱塞进他手心,“下午买几瓶饮料上来,拿两瓶矿泉水,等会儿我妹要兑水吃药。”

      “好嘞。”成川攥着钱喜气洋洋出门去了。

      打发了成川去买饮料,林或刚坐下,便听到门口有护士叫他:“302,去护士台拿药。”

      林或闻声立刻出去,开了门却不见人。

      这护士的脚力这么麻利。

      林或心下来不及细想,赶紧遵照指示去了护士台。

      不料说明来意,护士台的人道:“大晚上的,拿什么药,我们没叫过你拿药,拿药怎么可能来护士台。”

      “可……”林或有些恍惚。

      听错了吗?

      ----------

      回到病房,林或问颜藻,“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个护士让拿药?”

      “什么护士?没有听到,你出去的时候吗?”

      “哦……没什么。”

      今天吃太饱出现幻觉了么?

      林或拎了墙角的保温瓶,对颜藻说了句“我去开水房打开水,你自己先玩会儿”便往开水房去了。

      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回来的时候没料到成川也回来了。

      还挺快。

      林或把保温瓶放在墙角,转身过去却看到颜藻通红的一张脸。

      这是才十分钟就发了个烧?

      “颜藻,你怎……”

      林或话没说完,一直在余光里的“成川”转过身来。

      林或正想略过他,却觉得这身形高度有些不对劲。

      正眼一看。

      林或说了今晚第二遍的话,“你怎么来了?”

      “来送东西。”池与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送什么?”林或皱了皱眉,直觉对方没安好心。

      “伞,明天会下雨。”

      林或往颜藻的床边看了看,是挂了一把伞,和上次那把一模一样,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看他放在墙角的那把。

      这货是许仙么。

      林或还没说什么,颜藻脸整个红成了猴屁股,嗫嚅着道谢,谢谢说了两遍,想要找句完整的话继续下去,却没能成功。

      这伞林或上次用过,确实是伞。

      这人的好心有时来得让人猝不及防,摸不着头脑。

      “我,我明天一定会用的。”好半天,颜藻对着池与颤颤巍巍地说。

      “用什么,你明天还不一定能出院。”林或对颜藻这次一见到长得好看点的男生就变得瑟瑟缩缩的不争气样子而感到哀恸不已。

      颜藻平时不这样的啊。

      池与对着颜藻点头一笑,他妹立马就暖洋洋像是中了邪。

      夜幕降临,病房有些静,池与没打算多留,走到门口的时候向里面抬手道别,方向却是对着颜藻,“那就先这样吧。再见了,颜藻。”他说。

      末了,池与补充到,“谢谢你的星星。”

      林或突然觉得空荡荡的病房安静地振聋发聩,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眼见着自己妹妹就要炸成一朵烟花绚烂升空。

      不、不是吧!

      “哥,”颜藻红着脸亢奋地对林或说,“原来他叫池与。”

      林或石化在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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