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宋青书篇 自戏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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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错了，又踩错了，左脚往右，右属金，再向后，后属水，金生水往左，左属木，水生木向前为火，木生火……”
一边说一边伸手接下师弟的剑，气运丹田。
“这套北斗七星剑法是太师父据北斗七星方位所创，尤重步伐，若是脚下方位踩错一步，招式必乱，你瞧好了。”
提剑上式，脚踩七星，又给他演练一遍。
可见他眼神飘忽，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哪还有练剑的心思。
这小子向来对这套七星剑法感兴趣，可三叔说他的绵掌和武当十三式基础招式练得还不精进，不可贪多冒进，所以一直不曾传授给他。
但他毕竟小儿心性，瞧我使得那招‘追星赶月’煞是好看，兴起之时总忍不住磨着我先教他入门。
今日总算有空得偿所愿，怎的他却全无心思了。
“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难道是怕三叔骂你？”
师弟这才回神，转头瞧了瞧四周，有些神秘，我瞧他这般做贼心虚的模样，笑道：“后山平日没人来，怎的，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三叔若罚你我可不救。”
他只把我拉到树下，低声解释：
“师兄，今早我给师父送饭，不小心在门外听到大师伯和二师伯他们正聚在师父房间里，讨论一封少林寺送来的信，少林要集合六大派围攻明教，其余五派皆已同意，就差咱武当点头了……”
初听他说这消息，心中讶异之极。
怪不得今日一大早就没见到爹和师叔们的身影，竟是要决断如此大事。
小师弟用脚划拉着地上的树叶，满脸忧虑，却又不敢多言。
“师兄，那明教远在昆仑山，而且、而且……”
思量间，我心中也已百转千回。
听小师弟神色有异、支支吾吾，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顺着他的话说：“而且明教义军正在抗元，六大派此时倾尽全力围攻光明顶，怕是要助纣为虐，鹬蚌相争反让元廷得利，这道理爹爹他们肯定比我们明白。”
“但明教弟子中滥杀无辜、奸淫掳掠、残害无辜者也大有人在，否则又怎会被称为魔教，单那杨逍害死了峨眉纪师叔，六叔定是第一个要杀他的。”
“何况……少林派在武林中名望崇高，此次由少林组织剿魔，与各大门派已达成同盟，武当若不参与，怕以后无法在武林立足，早晚重演当年悲剧。”
当时年幼，各大门派借贺寿逼上武当山，酿成的惨剧，还历历在目。
在那之前也常听太师父言，正邪两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若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然因当年五叔与三叔之事，他对‘邪魔’二字，已深恨殊深，却不知此事他要如何断绝。
如若昆仑山一行已成定局，自己身为武当三代首座，必然也要去的。
小师弟年纪尚小，还有很多事不懂，只知武当这一去数月，山高路远，困难重重，明教教众众多，贼首又个个武功高强，以逸待劳，若真打起来，胜败难料。
然除魔卫道岂有贪生怕死之理，为以防万一，还是早早将手上事情交代了为妙。
想罢，不再言语，转身要走。
师弟抬脚自身后赶来，怕是见我神色凝重，忍不住安慰：“师兄，要是太师父真的同意大师伯下山，那我也跟你去，此次六大门派一起行动，声势浩大，峨眉派灭绝师太对魔教中人深恶痛绝，她若是带领门下弟子倾巢而出，那师兄就能见到周师姐了，也未必是坏事啊。”
突听他提起周师妹，不由神色激荡，一颗心乱冲乱撞，内心忐忑至极。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清逸淡雅，秀丽逾恒的身影。
回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后再回紫霄宫时，师弟说了些什么，早已听不清晰。
犹记当年武当山，惊鸿一瞥，少年情窦初开，便是永世难忘。
小姑娘刚到武当有些认生，少年领了太师父之命，带她在武当山玩耍。
那时便觉得应是天地间所有的山水灵气都汇聚在了这小姑娘身上，否则怎能孕育出这般完美无瑕的人儿来。
少年高兴的侃侃而谈，用尽浑身解数才让她重展笑颜，暂时忘却忧愁。
小姑娘年纪还小，忧愁来得快去的也快，她提着裙子，捋着鬓间垂下的长发，在武当大殿里走来走去，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好像对什么都十分好奇，她看着大殿上供奉的神佛瞧了又瞧，指着其中的一尊问：“这个拿着剑的是谁？”
少年只觉这轻声细语，宛若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一步步跟在她身后耐心讲解：“这是真武大帝，道经上传说他是太上老君的化身……”
小姑娘也不知有没有听说过这些，星眸微转又接着问：“那他很厉害吗？”
少年笑答：“厉害啊，传言这真武大帝上统伏三界群魔诸妖邪，下摄酆都幽冥鬼魅，令三界逆魔邪首都不敢残害世间生灵，修真悟道，普度众生……”
……
思绪万千，仿佛每次走入大殿时总能浮现那抹仙影，无法忘却。
一别多年，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人欺负，更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我。
于是我总忍不住想着，若是我此次能在大战中立功，她是不是能记起我。
其实仔细想想，当年她虽与我在山上玩耍，但言语之间总时常提起对无忌师弟的担忧，当时我年少不懂，只说无忌师弟吉人自有天相，总有一日会平安归来。
后来才明白，我对她在武当山惊鸿一瞥，就如同她在汉水时对无忌师弟惊鸿一瞥般，皆是入了心的。
有些人一旦入了心，刹那便是永恒。
这场缘，注定有人不得善终。
……
这几日浑浑噩噩就像在梦中度过，只知这昆仑山一行太师父果然还是点了头，临近下山之际，爹及几位师叔点了二十几名弟子一同出征。
小师弟才十六岁，剑法未有所成，他央求着也想去，被我一脚踢了回去，
次日清晨，我便与他告别。
此一别，山高路远，不知何日是归期。
虚谷师弟，若我真有不测，武当山下一代还要靠你。
——
谁知此一别，再无归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宋青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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