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眺望·直到时间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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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蝉忘了自己是怎么从真田家走出来的。她只记得自己坐在安凯臣的车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整个人都僵硬着，一动不动。她知道安凯臣透过后视镜总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可她仍是愣着。满脑子装的都是与真田握手时对方眼中浅淡的不甘和屈辱。萧亦蝉握紧了手。天知道她是多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抽出线刀甩过去。可她愣是忍下来，掩饰了自己眼中比他还深刻的屈辱。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说原谅别人就原谅了？
前世的记忆力，印象中的真田没有那么古板，只是些许的有些严肃和认真。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黑眸一转，她又想起梦境中那个玻璃般精致易碎的少年。甩甩脑袋，少女把思绪清理一下，重新扬起淡漠的笑容。安凯臣看见她又露出平日的微笑，却没有来得觉得有些难受，目光移开后视镜，他身体靠向椅背。
“猪猪。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么？我打电话要希瑞做。”少年微侧过头，问坐在后座的萧亦蝉，侧耳一会儿听不到答案，他转头快速看了萧亦蝉一眼，“怎么？没有要吃的么？”那些她不愿意说的，令她不快乐的事情，他从不想去过问。
见安凯臣看她，萧亦蝉摇摇头：“什么都可以，等希瑞做吧。”
少年点头，几不可见的微微勾起唇角，眼中荡漾着温和的水波：“那我们直接回去。”
萧亦蝉微笑着颔首，她忽然想起在初识安凯臣时，少年送给她的，所谓的“友情见证”——那个红色的中国结。
她一只很小心的爱护着那个礼物，微笑染上的春阳的温暖，她闭上眼睛，将手伸进长裤的口袋里。
无意间碰到什么硬硬的小东西，她将那玩意拿出来看，摊开掌心，一瞬间像是闻到了一股甜美的芬芳，萧亦蝉无知觉的攥紧了手中的小圆球。
那是一块糖。一块跟雷君凡在某个夜晚给她的一模一样的水果糖。
她忍了忍，却还是孩子气的笑了。
到了六人同住的别墅楼下，萧亦蝉眼尖的看见一个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如果她没记错，那个穿着浅粉色连衣裙，挂着温柔微笑站在树丛边的，就是在迹部开晚宴时向笨农介绍给她认识的韩悦枫。
负责开车的安凯臣自然也是看见了她，少年将车停好，下了车便冲那边的少女点了点头，做为问好的方式。对方同样对他点了点头，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了淑女该有的良好气质和修养。
萧亦蝉推开车门，浅笑着跑到安凯臣身边，小声告诉他自己先上去，要他们慢聊。说着还眨了眨眼睛，目光满是调皮。
安凯臣撇撇嘴，问是不是向以农那只障包又瞎说什么了。却见少女不理他，已经跑走了。
萧亦蝉临推开门的时候，回头对韩悦枫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向安凯臣，眯起了漂亮的黑眸，然后才看似愉悦的关上了门。她对屋内的五个少年打了个招呼，就径直上了楼，在楼梯拐弯了一瞬间，她抬眼看了一下雷君凡。
屋外的安凯臣却在看到萧亦蝉那明显制造空间的举动时突然有些不开心。他轻轻颦眉，不知道自己再烦什么，忽然想到还有在等着他的女生，于是又将目光移回了韩悦枫身上，看着面前温和优雅的女生，他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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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蝉回到她的屋子里，轻轻拉开自己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以前放进的那块糖已经有点融化了，她起身拿来上学背的书包，找到内侧一个不常用的口袋，拉开拉链，她摸了摸里面，果然有着一些晶莹的水果糖。她找出一个漂亮的玻璃瓶子，拿出所有的糖果，将它们放在瓶子里。摇晃了一下瓶身，听着里面糖果碰撞的声音，少女浅浅的笑，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雷君凡那双握着糖果的，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
她正要转身，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个个零碎的片段。逐渐模糊的视野，眼前慌乱不知所措的银发少年，此而尖锐的刹车声，断断续续的对话……
她用力甩甩头，没让自己再想下去。
那个男孩是谁？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萧亦蝉忙拿起来，看向屏幕上面的显示，未读短息1，来自小臣臣。
她按下确定键。
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完内容，她歪了歪头。
“别听以农乱说。”
她不知道他怎么想起跟她解释。笑了一下，少女将手机扔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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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又做了梦。
梦境里仍是寒冷的冰原，却刮着漫天的大雪。身后的地面渐渐被银白覆盖，萧亦蝉回头看去，像是印证她走了多远的路，脚印一直沿着小路蔓延下去。在她很远很远的前方，面容精致的少年望着她，眼中荡漾着忧伤。
在梦中醒来，发现天还没有亮，萧亦蝉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头，她走下楼，尽量放轻了脚步，不去打扰其他的人，虽然她明白就是天塌了那几个懒虫也不一定能醒来。
进了厨房，却感到里面有人，果不其然的在床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温柔的月光洒在雷君凡身上，他的表情添了一份迷离的感觉。
少年回过头：“怎么？睡不着？”
微微晃了下脑袋，萧亦蝉笑笑：“做了个梦。”
对方回以微笑：“所以跑出来找人解梦？”
“说真的，”少女丢了两个卫生球，毫不客气的鄙视他，“如果真的有谁可以解梦，那我还真的想找找他～”
“对了。”想到什么，萧亦蝉又重新露出了笑容，“糖果是你放的么？”
少年点点头：“干嘛问这个？感动啦？”
明知道对方在逗自己，萧亦蝉却仍是眯起眼勾了唇角，难得的心情好：“……谢谢。”
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少年反倒一愣：“不会。……喜欢吗？”
少女笑着，眼中慢慢聚拢了全部的甜蜜，抬手揉了揉头发，她点了点头。
雷君凡静静地笑，然后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一言不发。萧亦蝉又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初次见面时的淡漠，她也不说话，只是靠在了墙上。
一会儿，月光照耀着窗棂，雷君凡逆着光，完全看不出表情。静谧的夜里，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喜欢的话，以后继续给你。去睡吧。”
少女点点头：“你也去睡吧。”
然后她回过身走向客厅，余光中，看见少年瘦削的身影融入一片如水月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眺望·直到时间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