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微调) ...
-
现代流行来自异世的勇者拯救世界的故事。
勇者肩负着从魔王邪恶势力中拯救世界的重担，经过引导轻装出发，一路奇遇不断拉人入伙，惩恶扬善打怪升级，队伍越来越完善强大。
最后打败魔王，为世界带来和平。
虽然丁棠自从学会在“垃圾桶”里看东西后，就对把拯救世界的成败从头至尾压在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身上的故事十分不屑，然而往往这些却能点燃他的热血，只因为勇者不知疲倦将正义带到大地。
是的，到此刻他仍然憧憬着，哪怕他知道在他视罪恶于无物就已失去成为勇者的资格。
为什么现在丁棠又开始想以上内容呢？
因为时隔不久，原本敌对的双方解除误会放下偏见变成了同行的伙伴，异世冒险的队伍由两位成员扩大成三位。
丁棠:嗯……是不是有主角团那味了？
丁棠:有个鬼哦。
加入了一只神经质的血族不说，他们前进的目的地竟然还是王城……
老天，他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他们说那边发生了大骚乱，看特什的架势，这是打算去“劝架”吧？
这只大腿到底有多粗啊？还是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丁棠很不想去，然而少数服从多数，就当疑大腿不抱，抱大腿不疑。
——是的，可怜的人类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信赖的大腿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恶魔。
不过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好像是特什许诺带尼尔外出同游，上一秒都要你死的尼尔欣然答应了。
让他理解两位谜语人的对话，实在是太难了。
丁棠边跟着他们走，边琢磨着猜谜，还是没想明白。他悄悄的叹了口气，偶然抬起头，看到特什冷冽的眉眼中的深色。
这是酝酿着啥坏主意呢？
不巧的是特什对上了他的目光——为什么特什总能逮到自己在偷看他。
丁棠咳了两声，问他要去做什么。说完心里忐忑得不行，攥拳的手藏在背后，表面上却还装作只是随口一问。
他倒也得到了回答。
“萨麦尔跟利维坦干架，去看看能捞到什么好处。”
“……两个七罪?”
“嗯。”
丁棠:那不应该有多远躲多远吗!
可能是丁棠的表情太好笑，让像第一次瞧见世界、四处乱跑却神奇的没有掉队的尼尔也加入了谈话。
“愤怒与嫉妒啊，这两位打不起来的~”尼尔轻笑着说，在不发疯的时候这幅纯洁好样貌能迷惑不少人。
被控制的糟糕感受还在，丁棠可不会被迷惑。但心里对此事的好奇还是让他问道:“因为魔王会阻止吗？”
尼尔连连晃头，十分笃定:“不不不，那位陛下可没有圣骑士爱管闲事的兴趣……”
特什也侧目过来，看他怎么解释。
被两道“求知”的目光满足了一点虚荣心，尼尔没有卖关子，“这要从两方面来看，首先按掌握原罪的程度，愤怒的君主实力强于嫉妒，但萨麦尔并不擅长战斗，利维坦比他稍微好点，而且后手是出名的多，毕竟他早来地狱嘛。”
“如果没有帮手那会是很臭的拉锯战，破坏力惊人却毫无意义。”
“其二便是他们都为新七君，而现在……嘿嘿，听说前魔王的残部小动作不断，还想拉巴尔加入。或许，这场战斗只是七君演给他们看的……总之，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也许能捞到个主要配角。”
特什:“你消息倒挺灵通。”
尼尔卖乖道:“如果被关在里面一无所知，我也不会跟你出现在这啊?”
“哦?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已经没打了。”
特什话音刚落，尼尔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很可怕。
不会吧，大哥们，又要开始了是吗？
丁棠福至心灵，知道两位要么开打要么又要猜谜语了，于是退后几步远离战区。
这个小动作被特什瞧在眼里，丁棠也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脚才抬起就被他一把拉到身边，一起面对不太稳定的迈卡维安。
好兄弟!
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他要被感动得哭了。
特什:哧……
这人每回的表现怎么如此好笑呢？
特什气息的改变和颤动的胸膛让丁棠意识到他在悄悄低笑。
丁棠:？？？
还好没发现特什的笑点，不然他就要自闭了。
开心够了，特什决定不吓丁棠，于是对尼尔说道:“不用知道那么多，之后艾德瑟西会对你解释。”
尼尔并不买账:“同样的话没用，你的承诺呢？”
这是特什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了，丁棠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但总觉得这名字耳熟，好像在更早之前就听到过。
丁棠的眼神太好读懂了，特什心情好便解答道:“艾德瑟西也是迈卡维安的吸血鬼，按照他们的规矩，尼尔被她转化，就是他的母亲。”
“而艾德瑟西公爵，相当出名。”
丁棠被现代吸血鬼艺术影响颇深，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中血族丰富多样的个性，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便赞扬道:“想必她是高雅美丽又强大的。”
然后丁棠就收到了特什古怪的眼神。
“……我说错了什么吗？”
“你就想到这个？”
“......我还要想到什么吗？”
“嘿！””特什不耐的打断他们，“停止唧唧我我，还记得我们的重点在哪里吗？回到我的问题上来！”
……
打打闹闹真的跟在旅游似的，丁棠打了哈切想到，好困。
先前因为极度亢奋还不明显，等放松下来后，疲惫感席卷而来。
真羡慕特什的体力，一点都不累的吗？
丁棠再次深刻的体会到只有自己是个弱五渣的事实。
不知道是第几个哈切后，特什突然打横抱起他，“睡吧。”
美妙的词，但是——
这谁睡得着？！
丁棠表示这姿势可就一点都不困了。
他挣扎着想下来。
尼尔阴阳怪气道：“抱崽呢？没断奶的小宝宝睡在妈咪的怀里。”
丁棠尴尬得仿佛能用脚趾把鞋底抠穿。
不管怀里的人怎么折腾，特什依旧走得很平稳，淡定的说出了让当事人无法淡定的话：“接下来任务需要你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也不是困难的工作，只不过需要保持走钢丝般的注意力。”
“钢......钢丝！？”丁棠想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有这么危险吗？
“哦~”尼尔在一旁发出恍然大悟的呼声，在丁棠“你到底又懂了什么，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两个谜语人了”的眼神中哄道：“棠棠累了就快睡觉觉啦~”
丁棠：.......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搓了搓手臂上激起的一层鸡皮疙瘩，睡意被吓退了，却没能赶走眼底的疲惫，而这一切在上方的视角中一清二楚。
特什终于想起这身体即便被他改造过，也还是个人类。
人类很脆弱。
与他们脆弱的身体素质相反的是他们庞大的欲望。
但丁棠是个愚蠢、软弱、贪婪却......让他并不讨厌的人类。
特什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本书，上面写着:
人类，初生时是这个世界最弱小无助的智慧种族，没有传承记忆，没有种族天赋，被庇佑在天使的羽翼下，即便如此，只要环境稍微变化，也会被轻易夺走生命。
似乎人类唯一能超越其他种族的自身优势只有他们的繁殖速度。
不，或许还有一点......世界中大多生物有着漫长的生命，对时间流逝的感觉并不明显，而非长生族的人类更珍惜他们有限的寿命，追求着有价值的一生。
即便他们是最后一支以“人形”作为模样的智慧种族，却能被世界叫做“人族”、“人类”，除了神过分的偏爱，还因为他们的特质。
但这些都是数亿年前对人类的记载，记录在一本名为《人类史》的书中，作者是不知姓名的恶魔，全集由以灵魂为墨书写，内容却能读出作者对人类的欣赏。
这样一本矛盾的书在以前受不受欢迎特什不知道，但至少近些年是及其不受欢迎的——丢路边都是影响市容的垃圾——人类厌它是由恶魔书写，将他们写得弱小无助，而其他种族恶它与现实相悖，毫无价值。
但也正因为如此，幼小的特什才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套书，让他至今都还记得里面的故事。
给儿童的故事书往往充满着想象与美好，在此之前，特什也调侃过自己有一本美好向的“儿童读物”，直到遇见了丁棠，他发现这枚奇葩有些像“儿童书”里面的人类。
怂胆、自私、撒个谎都掩饰不好的小废物，跟教典里吹捧的“圣人”半点关系也无，却能在被追打驱赶，饥寒交迫到只能躲在阴沟时也没有自暴自弃；被排挤、被背叛，目睹了光明下的阴谋也没有全面否定、放弃信念。在一众深陷于自身原罪的人类中如黄金般耀眼。
也像极了《人类史》中所记载的人类——他们自知弱小因此团结，灾难能摧毁他们的家园和生命，却摧毁不掉他们的信念，他们向往着光明，带来光明。原罪的躯壳反而让他们的灵魂无比高洁，绽放着生命之花的灵魂是不会灼伤恶魔的光亮，散发着让牠们上瘾的味道，被牠们渴望。
特什觉得这段描写过分夸张，但他承认，在如今这狗屎一般的世界和与行尸走肉无异的人类当中，向着“希望”的丁棠很顺眼。
被特什突然变得“慈祥”的双眼注视，丁棠越想越觉得任务难度的预期值得超级加倍。
现在都还没开始呢，丁棠心里就已经慌得仿佛人已在做任务，这种感觉就像是开考前十分钟——开始了但没完全开始——仍祈祷着给个意外，推迟到明天统一再考。
此乃“该来总会来，但请晚点来”能拖则拖的咸鱼苟存法。
于是，他真情实感提出建议：“要不先回去休息，下次再去？”
“好。”
特什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一点也不像丁棠印象中谈钱不伤感情的生意人。
一瞬间丁棠觉得他特别高大。
好人呐！
丁棠的表情特别好懂，尼尔忍不住道：“你真奇怪，是他给你安排的危险任务，他只是希望提高你的任务成功率才让你休息，结果你倒是感谢他？”
特什眉尾轻挑，来了点兴趣，也等着丁棠的回答。
丁棠：.......
本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被他们这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倒觉得原因有些羞耻。
思维带点青春文学的丁棠开始难受了。
“因为特什很强。”
他们都不接话，丁棠憋了会才接着说：“被救了很多次......人要懂得感恩，本该力所能及帮忙。”他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在说些什么，语速飞快，“而我这么弱，特什那么强，仍还需要我来完成的重要工作，只要不是干坏事，自然竭尽全力。”
越重视他是否能完成任务，越能说明此事只能他去做。
报恩，说到做到。
大概就是这么个核心意思，特什跟尼尔都听懂了，后者若有所思，前者……
丁棠确定不是错觉，搂在他肩臂处的手抓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