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脑子有病》狐嚜

5、曾有佳人（5）

　　第二天便是赏莲宴。
　　珸琄一袭青色衣裳，上绣有白色莲花，腰盈盈一握，端庄而带些文人的秀气，推着仍然穿着白衣的陌华，落座于主座。受邀前来的人已来了大半，下面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文人骚客，原本正谈论着，见他们到来便欲行礼。
　　“不必了，大家今天可以放开些，”珸琄带着温和的笑道，“今日不用拘于礼数，还望都能尽兴，一展才华。”
　　大家纷纷点头，道谢赞扬。珸琄饶有兴致地观望着他们斗墨，时不时倒真能看到些惊艳的诗句。陌华见她如此认真，有些好笑，“泠儿今日只看吗？不打算下去参与一下？”
　　“不了。今天重点还没来呢。”珸琄眯了眯眼。这个世界尚文，皇室贵族参与这些不仅不是自降身份，反倒会被当成闲情逸趣，若真有些才华，还能成就一番名声。原主亦是南国出了名的才女，惯来也爱看人斗墨，与人斗墨。
　　不久人来齐了，一群人便移步到赏莲的长廊于亭群去。
　　“咦……月夫人还未来吗？”陌华四处看了看，没见到想见的人。
　　珸琄正拈了块糕点慢慢吃，闻言道，“嗯。不过月夫人接了帖子，想必是会来的。”
　　陌华皱了皱眉，有些不喜，“都听闻月夫人才高，不喜出席宴会，没想到还迟到。”
　　“或许是路上有事误了呢，倒也无碍。”珸琄回道，看陌华更顺眼了些：唔，虽然被家里宠得过了，但好歹礼数还是周正的。至于明瑄迟到，她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原本就是这样，不迟到才稀奇。
　　想着，她慢慢吃完了手中的糕点，将目光投到莲池中，享受着拂过帘幔的丝缕微风。而这时，正斗墨的长廊那边一阵骚动。抬眼瞅了瞅，珸琄便看到高高挂起的一幅有些眼熟的诗句：“风含翠篠娟娟净”。
　　看来气运之女应该快到了呢。珸琄叫来丫鬟，吩咐她去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雨裛红蕖冉冉香。”一道清悦的女声传来，来人一袭质朴白衣，却一身风华，满头华发，容颜倾城，梳着妇人鬟。可不正是明瑄。
　　“风对雨，含对裛，翠篠对红蕖，娟娟净，冉冉香……极好，极好！”出题的正是南国今年的状元，此时正喃喃着明瑄对的诗，甚是赞扬：“不愧是月夫人！”
　　“过奖了。”明瑄笑道，随即步至珸琄二人面前，行礼告罪：“民女路上出了些事来迟了，还望公主海涵。”
　　鼻尖嗅到些被熏香盖住的血腥味，珸琄不着痕迹地皱眉，又展颜笑着虚扶一把：“无碍，本就不是你的错。可处理好了？”
　　“回公主，皆已无碍，多谢公主。”明瑄起身，眸光晃过陌华，闪了闪，又垂眸，“……民女这便下去了。”
　　陌华忍不住开口：“且慢，月夫人，不知在下可有幸与你斗墨？”
　　“……公子过奖了，与您切磋是民女之幸。”明瑄颤了一下，极快地回过神来，不卑不亢道。
　　陌华眼中赞赏更甚，不由与她探讨起来。越是交谈，神色间欣赏越明显。
　　“喝口茶。”珸琄递了杯茶水给陌华，他应了，每谈论片刻便饮一口，不多时便喝完。
　　“月夫人果然名不虚传。”陌华放下茶杯，毫不吝啬地夸奖。
　　“过誉了，民女只是平时较爱看书些。”明瑄回得坦荡，适度的谦虚倒不叫人生厌。陌华本来正笑着兴致高涨，如玉面色却突然白了白，明瑄见状紧张地问：“阿——公子，可是身有不适？”
　　“若不舒服便先去休息下吧，我在这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要真叫你为此伤了身子，我可是不依的。”珸琄适时插嘴道。
　　陌华轻蹙眉，旋即无奈而纵容地笑了笑：“倒确实有些头晕，那我就先回房休息片刻了。你也别太费心。”
　　“嗯。”
　　侍卫推着陌华悄无声息地回房，并未引起许多注意。珸琄吩咐人叫御医去看看，便不再管。明瑄也识趣地退了下去，参与进斗墨中。
　　【来来来，俞俞，考验的时候到啦。】
　　【你说。】
　　【明瑄易了容对吧？】
　　【嗯。】
　　【她身上有血腥味对吧？】
　　少年没怎么迟疑，【嗯。她遇刺了？】
　　珸琄笑了下：【我给你打个样。
　　【君睆与明瑄隐居山上一事，二人家族及北国皇帝应该是知情的。根据今昨两天相处，陌华并不是不懂礼数，毫无责任感的人，相反，他是个君子。而刚才明瑄的做派进退有度，礼数周到，可见修养是好的。
　　【那么，毫无责任感地抛下至亲的家族，跑到山上隐居，显然不是两人能干出来的事。所以，从一开始两人请求赐婚被拒，便开始了做戏。
　　【可出乎意料地便是陌华走火入魔的程度。他的伤势应该比预期要重，不然说不通为何明瑄真的失去了大量生机。而云清池的云鹤长老出现，倒有些太过凑巧了，既然明瑄易了容，君睆应当也没那么愚蠢，他到底是怎么认出来他俩的，暂且不知。】
　　【所以，云鹤长老并不是凑巧遇到他们而是早有准备，很有可能对当初伤了君睆的组织有所了解甚至就是同一伙人。刺杀气运之女的跟之前的也有可能一伙人。】
　　【大差不离。】咬了口糕点，珸琄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有个丫鬟慌张地跑了上来，跪到珸琄面前紧张急促地小声道：“公主不好了！公子他晕过去了！”
　　“哦？你莫慌，可是犯了旧疾？”
　　“那倒没有，只是不知怎的就是不醒。”
　　“行，你先回去照看好公子，我待会就来。”
　　闻言，丫鬟又急匆匆地跑了回去。
　　“月夫人。”珸琄叫人唤明瑄到眼前来，“公子晕过去了。”
　　“什么？！”明瑄震惊地抬头，随即快速地低下头去，声线有些颤抖，又尽力压制到适当的关心与担忧，“可还无碍？”
　　珸琄笑了笑，侧头对丫鬟吩咐了几句，才慢条斯理地起身：“月夫人可愿与我一起去看看？”
　　明瑄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咬唇，缓慢地回道：“回公主，这不合礼数。”
　　“无妨，不过看看而已。”珸琄已迈步出去了，经过明瑄身旁时微偏头道。
　　明瑄咬紧嘴唇，犹豫半晌，才快步追上了已走的有些远了的珸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