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喜欢你》燕麦有点白

69、第 69 章

　　楚枫在林小湖家待了几天就待不住了，大家的录取通知书也在陆续到校，他要去学校收放好，安全无误地交到学生手上，其次，联系不到程韵他也开始有点着急。

　　楚楚告诉楚枫，父母最近情绪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但是还是整天忧心忡忡，让他在小湖那边散散心，她会陪着让父母有个缓冲时间。

　　楚枫决定回家后暂时也不去父母家让他们烦心，他倒是给杨柳打了个电话问程韵近况，杨柳只是冷冷地说没有联系过，楚枫当然不信，杨柳的态度让他有些慌了。

　　跟林小湖商量好之后，他就驱车回家了，几个小时的车程回家后他来不及休息就去了程韵家，没想到程韵不在家，等了半小时也不见他回来。

　　不会是加班了吧？楚枫眼看天要下雨了，于是决定直接去咖啡馆找程韵，进店一问，程韵按时下班了。

　　楚枫驱车上路，猜想程韵可能去的地方，雨滴开始落下，楚枫启动雨刮器，雨丝绵密，他开着窗不断张望街两边的店。

　　终于，他在一家日料店看到了程韵，巨大的落地窗边坐着程韵，他正对着对面的男孩子在笑，对面的男孩子用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酱汁。

　　后面的车在狂按喇叭，楚枫回神，目不斜视地把车开出了巷子。

　　程韵有些愣住，但是没有动，他等于凌把纸巾拿开笑着问了句：“怎么了，突然这么体贴？”

　　于凌说：“就想帮你擦一下，你不介意吧？”

　　程韵笑着说：“倒是不介意，就是……有点怀疑你看上我了。”

　　于凌也笑，他把一口烤鳗鱼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等咽下去之后才说了一句：“这么不明显吗，我以为你早该发现了。”

　　程韵这次是彻底愣住了，他只是有些猜测，不想于凌竟然这么坦诚。

　　“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于凌喝了一口水，“但是不太确定你喜不喜欢男生。”

　　程韵没有开口，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当时有点落寞地走进店里，我就心动了，后来见你的次数不多，每一次我都很开心，我想着，等你高考结束了再追你。

　　后来我邀你来咖啡馆上班，每天见到你的时候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回家就期待着明天再见到你。

　　每次楚枫来接你的时候你都很兴奋，所以我就猜想你是不是喜欢他。最近你不开心，我有点自私地希望是楚枫拒绝了你，这样我才有机会。”

　　听他这样说完，程韵沉默了几秒，于凌说：“吓着了吧？”

　　“没……”程韵看着他，“我是喜欢楚枫，他喜欢别人，但是我现在……”

　　“没事，我只是想说出来，然后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于凌打断他，“今天之后不要避着我，也不用尴尬，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但是我希望可以做你很好的朋友。可以吗？”

　　“可以。”程韵说，“谢谢你的喜欢。”

　　“不客气，等你完全放下楚枫的时候，我会追你。”于凌笑得坦荡。

　　程韵一口水呛住，咳了半天才停，于凌坐过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

　　既然于凌如此坦荡，程韵也不忸怩，他没有拒绝于凌坐在他旁边吃饭的要求，于是两个人就坐在一边吃完了饭。

　　楚枫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然后到程韵对面的店找了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对面程韵的一举一动。

　　楚枫在街对面望着他们，看着他们坐在同侧谈笑。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楚枫一饮而尽，然后看着他们坐上出租车，自己才从店里出去。

　　雨还在下，楚枫淋着雨去开车，坐在副驾驶犹豫片刻才启动车子。

　　开车到程韵楼下，远远地望着他下车，对着出租车挥了挥手，于凌打开窗户大喊：“快回去吧，别淋雨了！”

　　程韵跑上楼后，出租车才开走。楚枫看着楼上的灯打开，才下车走上去。

　　停在门口不知道应不应该进去，楚枫踌躇半晌才敲了敲门。

　　程韵擦着头发打开门，看到是楚枫怔住了，楚枫的头发和脸上都是雨水，薄衬衫也湿了，一片冰凉贴在身上。

　　“楚老师。”程韵打破沉默。

　　“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楚枫也一愣，“跟于凌有关吗？”

　　程韵说：“你本来就是我的老师，这么称呼应该的。”

　　说完之后就侧过身：“请进。”

　　“我这段时间在忙，所以没来找你，你是不是生气了？”楚枫往前凑近，牵住了他的手。

　　“……没有。”程韵不动声色地挣脱，他不想再被这人蒙骗了，只要看见这个人，自己就会丢盔卸甲，他用指甲抵着手心才忍住责问他。

　　楚枫没想到程韵会挣开手，他问：“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也没联系过我？”

　　程韵深知楚枫的人品，但是在爱情这件事上，楚枫选谁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也许这次的安抚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善良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没有联系，等拿通知书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程韵违心的回答，他从来没觉得两个人一起待着竟然这么难熬。

　　“能说说原因吗，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楚枫没想到盛夏的雨也这么凉，他都要打寒颤了。

　　“因为于凌。”程韵说，“他今晚向我告白，我答应了。”

　　楚枫想着他们今晚的谈笑，有些怀疑此话真假，他期望能从程韵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可是程韵静静地望着他，眼睛漆黑又明亮。

　　“别骗我。”楚枫仍立着，却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般虚浮。

　　“我没骗你。”程韵看楚枫的难过不像是假的，可是又想到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狠狠心，“我不会跟别人在一起了还骗谁，那种事，也太伤人了。”

　　楚枫觉得程韵话里有话，但是他没听懂程韵的意思，他只知道——他们结束了。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身上的伤痕还未褪去，他的心脏又被划了几道，楚枫笑了，这都是什么命啊。

　　自己当时对程韵说狠话，现在尝到了，原来是这种味道。

　　他说不出一个字，甚至连个体面的再见都道不出，他转身快步向楼下走去，确认程韵看不到自己了，才慢下来。

　　钻进驾驶座打开窗户大口呼吸，雨水模糊了车窗，似乎也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就在楼下待着，直到午夜才开车回家。

　　程韵关了房间里的灯，躲在窗帘后瞧着楼下的动静，楚枫衣服都湿了，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心里的小人一直在拉锯，他忍着没有下楼，直到楚枫驾驶车子走了，他才躺在床上。

　　楚枫昏沉地躺在沙发上睡了，湿衬衫裹着冻透的身体，竟然还觉出一丝烫来。

　　“可能发烧了。”他心想着，但是仍旧躺着没有动，毛线球在他的脸旁边卧了一夜，让他感觉到些许安慰。

　　何晨阳打电话给他，说是收到了一份录取通知书。

　　听到楚枫带着浓重鼻音还有气无力的声音，他跑过来照顾，一模楚枫额头，他果然是发烧了。

　　何晨阳把他弄到医院，然后又去给他买饭，回来把他弄醒喂了点东西，然后楚枫又睡着了。

　　病去如抽丝。楚枫在医院待了三天才好，何晨阳请了几天假一直照顾他，感觉楚枫一直提不起精神。

　　何晨阳没问，只是一直陪着他，楚枫很感激他的照顾，也感激他没有多问。

　　倒不是有意瞒着，只是如果此时提起，应该怎么对何晨阳说呢，连他理不清其中的缘由。

　　他几天陆续有通知书发来，何晨阳让夏清帮忙收件，楚枫一出院就急着要去学校。

　　一拿到录取通知书，他就通知了学生和家长，等他们到的时候郑重地递到他们手上，看着学生和家长感激的眼神，楚枫很开心。

　　程韵收到楚枫的微信时正在店里，微信上说让他到学校来拿到录取通知书，程韵回复了“好”。

　　“程韵，我待会儿要去学校找一趟晨阳老师，打算骑着我的新坐骑去，你说校门让进吗？”于凌拿着摩托车钥匙。

　　“估计不让，我得请个假，楚枫让我去拿录取通知书。”程韵说。

　　“录取通知书到了！”于凌兴奋地说，“太棒了，正好我带你去兜风，顺便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楚枫送走了一位学生和家长，把他们送的花放在桌上，想象着程韵剪花的样子发呆。

　　门被敲了两下，他转头发现是程韵和于凌。

　　有了男朋友就是好，拿通知书都有人陪着。

　　于凌跟楚枫打完招呼，然后小声对程韵说：“我去教室那边，你完事儿给我发消息。”

　　于凌走后，程韵走上前，拿过了录取通知书，上面烫金的字让他有些不确定，打开看到上面写着录取等字眼时，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诚恳地对楚枫说：“谢谢老师对我的帮助，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中，都非常感谢。”

　　楚枫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变远，就算是程韵站在他面前他也抓不住对方，他客气地说：“不用客气，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