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喜欢你》燕麦有点白

68、第 68 章

　　从楚枫有记忆开始，老爸就没发过这么大火，他总是笑眯眯的，也不容易生气，更没有动过他一手指头，这次用杯子砸他肩膀真的是气狠了。

　　楚枫在厨房洗过碗，就进房间待着了，老爸老妈也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家里整天都很安静。

　　门铃响了，去客厅接水的老爸打开门发现是李斐，打起精神迎他进门。

　　李斐说：“叔叔，又来打扰你们了，我去找小枫，他好像一直不在家，打电话也不接。”

　　“他最近一直在这儿呢。”老爸给他倒水，“我帮你去叫他。”

　　楚枫听到声音出来看见李斐，他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小枫，我有话想对你说。”李斐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我出柜了，你可以走了。”楚枫没敢看老爸。

　　李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没想到楚枫竟然出柜了，再看一旁的楚叔叔，似乎是被气得不轻。

　　楚枫拉着他就要推他出去，老爸喊了一声：“楚枫，回你房间去，哪有把客人往出轰的！”

　　楚枫瞪了李斐一眼回了房间。

　　李斐干笑两声坐下来：“叔叔，你别怪他，他可能是怕我把他和学生的事告诉你们，其实哪会啊，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做不来背后捅刀子的事。”

　　“学生？”老爸疑惑地问。

　　“就他那小男朋友嘛，是他的学生，不过没事儿，现在已经高考完了，师生恋也没什么了，叔叔，你们也别生气。”李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老爸听到一半就站起身往楚枫房间走去，然后拧开门问：“楚枫，你在和男学生谈恋爱？”

　　老妈听到声音也从房间出来了，她赶过去握住了老爸的手。

　　楚枫从椅子上起身，他没想到李斐弄这一出：“爸，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喜欢你的……学生，你的男学生。”老爸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在颤抖。

　　“是，我喜欢他。”楚枫平静地说。

　　“我和你妈把你养这么大，你竟然开始祸害人了，还是你的学生！”老爸吼了一声，“你！你对得起学生和家长吗！人家的父母该多难过！”

　　然后不待他解释，老爸直接冲进旁边的浴室拿起了刮水器，老妈慌了，想拦却拦不住他。

　　李斐冲过来在旁边拉着老爸：“叔叔，你别冲动，小枫他……”

　　“李斐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别他妈再让我看到你！”楚枫对着他大喊。

　　李斐说：“那……我先回去，我们再联系，叔叔阿姨你们也冷静一下。”

　　毛线球在窗台上暴躁地叫着，老爸手里的刮水器不断落在楚枫身上，楚枫忍着没有喊疼，老妈的哭腔，刮水器落下时扫过的风声，毛线球的叫声，混杂着充斥在楚枫的耳朵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老爸停手了。

　　歪斜的刮水器杆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老爸靠在门板上，老妈扶着他不让他倒下。

　　“我问你一句，你改不改得了？”老爸喘着粗气。

　　“爸，对不起。”楚枫顾不上摸他身上火辣辣的伤痕，只是垂着头道歉。

　　“你走吧，我们管不了你了，你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干嘛干嘛，就当……我们没有你这个儿子。”老爸头靠着门，“别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转悠了，我和你妈受不住。”

　　楚枫给楚楚发了消息，让他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爸妈，然后带着毛线球回了家。

　　楚枫觉得浑身哪里都疼，对着镜子擦了点药水，然后换上睡衣就躺着不敢动弹了，不知道爸妈这会儿在干嘛。

　　程韵一直没回消息，这么多天不知道在干嘛，他拿着手机翻出电话本，想了想终究没打给程韵，而是拨给了林小湖。

　　程韵拿着菜单问杨柳：“先生，您想喝点什么？”

　　“来杯黑咖啡。”杨柳板着脸。

　　“好的，让我给你找找。我们这里有求经拜佛的诚咖，普济众生的佛咖，悲天悯人的善咖，救苦救难的慈咖，矢志不移的忠咖，降妖除怪的决咖，都是好咖，就是没有你要的黑咖。”程韵一脸严肃。

　　“你这服务员休得放肆，快快端来。”杨柳忍不住了。

　　于凌送过来两块蛋糕说：“请你尝新品，味道还不错。”

　　程韵去端咖啡，于凌悄声道：“程韵见了你才有点笑模样，最近整天都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怎么了。”

　　杨柳在咖啡馆待到程韵下班，两个人和于凌告别，杨柳骑车载着程韵去吃饭。

　　程韵坐在对面慢慢吃：“你最近还忙吗，不忙的话和我住几天吧。”

　　“不忙了，最近都可以住你家。”杨柳给他夹菜，“看你忙活一下午，上班累吧？”

　　“现在适应了觉得还行。”程韵停了一下又说，“忙点好啊，不会胡思乱想。”

　　“要不要跟我说说。”杨柳放下筷子。

　　“前段时间，楚枫跟他前男友和好了，他们……应该是重新在一起了。”程韵说得有些艰难。

　　“应该？”杨柳问。

　　“他前男友来求复合，楚枫当着我面未置可否，志愿填报指导会之后我去他家，看到……看到他前男友问他还喜不喜欢自己，楚枫清晰地说了一句——我喜欢你，然后还笑了。”程韵越说声音越低。

　　杨柳说：“有没有可能是误会啊？”

　　“他之前总接我上下班，那天之后就没有过了，只发过两条询问志愿填报的消息，再没联系。”程韵双手交握抵着额头，“那就不是误会了吧。”

　　杨柳心里暗骂楚枫，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程韵，只好坐到他旁边，握了握他的胳膊：“好男人多得是，上了大学再找，还不会异地呢。”

　　程韵挂上点笑意：“好，到时候找个你们学校的。”

　　“可以！我帮你多物色物色。”杨柳一副包我身上的架势。

　　楚枫还不知道这方已经天塌地陷，他给程韵打了两次电话，程韵都没听到，后来看到了也没回。

　　大理之行泡汤了，还惹得父母大发雷霆赶自己出门，林小湖没给他支招，而是直接让他来自己的城市休息一段时间，让父母喘口气，也让自己换换心情。

　　于是楚枫独自在家躺了几天后，开车带着毛线球去了林小湖所在的城市。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窗外绿树成荫，霞光点点，楚枫按照地址上楼敲门，门一开就先挨了一顿捶。

　　“疼疼疼。”楚枫把毛线球从猫包里掏出来放地上，“等伤好了再打吧。”

　　林小湖又气又心疼：“好歹给他们点心理准备啊，你疯啦！”

　　“这不是都赶到一起了吗，唉，李斐那孙子真不是东西。”楚枫说，“真会火上浇油。”

　　把毛线球安顿好，林小湖帮楚枫上药：“肩背上到处是红痕，看出楚叔是下狠手了。”

　　“我爸妈是真的伤心了。”楚枫疼得不停吸气，“说我祸害学生。”

　　林小湖棉签直接怼上去：“你们在一起了？”

　　“轻点儿姐姐！”楚枫疼得变了调子，“还没呢，我打算把这些安排妥当再跟他说。”

　　“哪些？”林小湖问。

　　“李斐有可能会向学校举报我是同性恋。”楚枫说。

　　林小湖躺在床上大骂李斐，恨不得啖其肉，楚枫躺在她旁边笑：“嘴累不累啊，歇会儿。”

　　林小湖手撑着头：“哎，让我看看你那个小男朋友的照片。”

　　楚枫翻出相册给她看，林小湖边看边感叹：“原来当时在店门口见过啊，这小子真帅，你俩完全配一脸啊，我直接开嗑。”

　　楚枫拿过手机说：“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林小湖哀嚎一声走了，楚枫走到阳台给程韵打电话，一看到这些照片，楚枫格外想他。

　　电话直到挂断还是没有人接，楚枫再次拨过去，心说程韵应该已经下班了啊。

　　杨柳和程韵一同盯着手机，看他亮了又灭，谁都没有去动它。

　　杨柳忍不住说：“要不接吧，这样躲着也不是个事啊，直接跟他说清楚。”

　　“杨柳。”程韵说，“我特别喜欢楚枫。他煮我爱吃的粥，给我辅导功课，带我回家照顾，生日的时候带我去看烟花……桩桩件件我都记得。

　　他吻我的时候我心脏都要爆炸了，他酒醉喊别人名字的时候我心痛得无以复加。前几天我们每天都在一起，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听到他对别人说喜欢那天，我失神被别人的车刮倒，去医院、修车我一直像失重了一样站不稳，回家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有实感。

　　所以，我没办法去面对楚枫的拒绝，没办法去听他说自己……不喜欢我，没办法去面对这一切，我只能冷处理。”

　　程韵一口气说完，然后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澡了。

　　热水从头浇下，被热水包裹着似乎安全感也足一些，程韵想：难过和伤心都交给时间吧，喜欢这东西，来去一次都带着要拿掉半条命的架势。

　　擦着头发从浴室一出来就被杨柳抱住了，他吃惊过后小心地问：“你不会哭了吧？”

　　杨柳说：“差不多吧，我要不是直男，就跟你双双把家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