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陈情》何小颖

35、孩子气

　　“楚姑娘，伸手。”蓝曦臣于她身侧落座，侧着身子等她。
　　楚清漪这才想到聂怀桑口中的二哥是谁，当即抬起了脑袋，小脸憋的粉红，发丝凌乱，还有丝缕紧贴着小脸。
　　她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半响才找到声音：“泽芜君，你怎么在这？”
　　蓝曦臣不见她动，只好抬手去拉她的手腕，指尖轻扣，指尖渡了些灵力：“入夜雪狸猫身上的寒气更甚，反之暖青玉力微，寒气入体自然要发热了。”
　　糖豆呜咽的叫着，在他们脚边打转，被楚清漪推远了点。
　　有人寻来送了燕窝。
　　“燕窝大补，少吃些可以，不要贪嘴。”蓝曦臣见她是饿急了，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改了，又劳那人去端碗白粥，再带些红糖饴来。
　　聂怀桑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楚清漪吃粥喜欢加红糖饴。
　　“阿姊，还没入夏呢，你还是多穿点。”聂怀桑也是松了口气，去她对面坐下，摇着玄铁扇。听他这么说，蓝曦臣再看她今日的打扮，有些亮眼，也着实薄了点。
　　楚清漪低头扯了扯衣服，鼓着脸皮道：“我也不想。”
　　“不过还是很好看的。”聂怀桑转眼又笑开了，“楚彦哥说的对，你平日里太老气了。”
　　听他说完，楚清漪嘴角一抽，就这么当着人蓝宗主的说这话合适吗？能不能留点面子给她？
　　喜宴大办，直至第三日楚清漪才能去见江厌离。
　　“真是来来回回折腾。”坐在她那，看着她备着明日回门的东西，嘟囔着。江厌离屋里有家仆，她也无需帮着。
　　江厌离让人将备好的东西拿下去，笑道：“等你以后嫁人了也是这样的。”才初为人妇，脸上的稚气就开始褪去了，容光焕发的。
　　前天晚上烧得厉害，直到今日才感觉好了点，想着在回南阳前再来看看她，又不想她看出端倪，施了粉黛，抬手去擦嘴角的茶渍，看着有些脱落的唇脂，稍稍有些嫌弃地弯了弯嘴角。
　　“我还早着呢。”
　　江厌离拉住她要去抹唇的手：“好不容易看你上了唇脂，擦什么。你也不小了，去你家提亲的公子那么多，你怎么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呢？”
　　“我估计悬，我阿哥才不会告诉我谁谁来提亲了，直说他今日或是昨日又给我挡了一个烂桃花。”楚清漪清笑，“他说除非我亲自带人上门他才考虑考虑。”
　　江厌离是信的这句话：“那你可要多看看。”
　　金子轩进屋时就看到她们拉着手在说笑，眉眼渐渐柔和，与楚清漪一礼才靠近。
　　“阿离，阿澄要走了，我们去送送罢。”
　　江厌离点点头，又问楚清漪去不去。
　　“我不去，明玦哥哥和怀桑走的时候我都没去，要是去送他了，怀桑又要说我偏心了。”楚清漪连连摇头，“我们一会也要走了，就不再来说了。”
　　江厌离直道好。
　　楚清漪才和他二人分开，转过回廊又碰到了金子勋，前日在宴席上也没看到他。目不斜视，招呼也懒得打一声。
　　“楚清漪。”金子勋脸黑了黑，往回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停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一时间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日的事，对不起。”金子勋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的道歉，“我更不该与你动手，还请你，不要与我计较。”
　　要让他道歉可是比让金子轩道歉都难的。
　　围猎那日可是有许多仙门弟子在看着呢，人前都顾忌着不敢说，人后可有不少在猜测她和魏无羡之间的关系的。金子勋虽不讨人欢喜，但说的话是可以带动舆论谣言的，毕竟世人都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说完了？金公子可以让开了？”
　　楚清漪又不傻，一字不说污蔑自己和无羡不清不楚，因为动手没必要专门跑来说着一番话，他在自己手里没讨到好处还被阿哥伤了，是活该。
　　金子勋咬牙，这女人真不知好歹。
　　他不动，甚至楚清漪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子勋，你这是干什么？”金光瑶快步从他身后走来，拉了拉他，却被大力推开。
　　“我做什么需要跟你说道？”
　　楚清漪不满：“敛芳尊又没说什么，你发那么大火做什么？是你先拦着不让我过去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会如此没有节气。”
　　她的礼仪举止都是祖母亲自教导的，总说即便是有气也不能丢了礼仪，丢了礼仪去讲理在旁人眼里就是蛮横无理，对是你错也是你。身为大家闺秀，最重要的就是端庄，要端得住。
　　然，婶母教导，男人为难女人，端着就是受着。
　　“又不是说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哪有那么好的事？”楚清漪觉得出了府后总爱和人犯冲，到底说是小榭里的人性子太合她口味了，还是他们整个小榭的人在外都是这般？
　　金子勋是听过自家女修私底下说过这楚氏女在蓝氏听学时候的牙尖嘴利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怒极反笑：“楚姑娘家教真是极好的啊。”
　　这是在说她没被教好，已经没了气，回嘴道：“彼此彼此。”
　　金光瑶求助般地看向那旁的二哥，这楚姑娘真是孩子气啊。
　　“不可理喻。”金子勋最终只憋出了这四个字。
　　又听她说：“自己赶着上门给我挑刺，还反咬一口我不可理喻。敢做不敢当，不是君子所为。”
　　“好了楚姑娘，别说了。”
　　“唯有女子难养也。”金子勋狠狠一甩衣袖。
　　那日回了金陵台，被父亲疼骂一顿，第二日一早醒了，隐隐觉得不得劲。他做过的事，从没有第二日醒来就后悔的。高傲也有高傲的资本，出生金氏，教养礼仪皆是到位的，即使他不屑这些，该做的也会做。是绝无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控与女子动手的。无人从中挑拨牵引，说自己失控了也是可笑至极，与魏无羡说话时头脑清醒得很。
　　且说他日后定然是逃不过联姻的，早就动了心思想要拉拢楚氏，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有那般举动。
　　今日来道歉，是出自金子勋自己，丢不起那个人才会来这里堵她。
　　“唯有小人难养也。”
　　“楚姑娘你小声点。”金光瑶看着前面的人离开，眼含深意。听这姑娘又喊了一句，一时间顿感心累。
　　蓝曦臣这时才过来了，嗅到她身上的胭脂水粉味，知道那气色是化出来的。
　　“泽芜君。”有些心虚，撇了一眼金光瑶，暗含控诉。
　　“二哥一早就在那了，只是楚姑娘你没看到而已。”
　　楚清漪脸上一热，她又没问什么。
　　“话说了，气也消了？”蓝曦臣面色淡然，和楚清漪认识的那个泽芜君有些出入。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干脆低眉垂头不说话了。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蓝曦臣轻吐出一口气，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动作才落下，看她的表情后知后觉此举不妥，也罢，转身往回走。
　　楚清漪木讷，刚刚泽芜君做了什么？敲她的脑袋作甚？
　　人走远了，楚清漪抬头看向金光瑶：“泽芜君今日怎么了？”
　　金光瑶笑而不语，留她自己体会，同时也存了个心眼。他可不认为自家二哥是因为大哥的关系，才对人楚姑娘如此，上心还有些宠溺。

作者有话说

　　34番外和35顺序错了，没多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