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陈情》何小颖

33、金麟台喜宴

　　所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江厌离却慌了起来，做什么都有点冒冒失失的。楚清漪只好多担了点，上次碰到忙得不见人影的江晚吟，还打趣说着找他要工钱。
　　婚礼的前几日，江厌离就去了兰陵，在金氏的别院中待嫁，眉山来了人给江厌离梳头穿衣。
　　楚清漪自然是跟着江厌离一起来的，但待会迎亲的队伍来了，她是要去金麟台找楚彦的。
　　“楚姑娘，你今日怎的穿得如此素？”眉山来的是江厌离远房的两位舅母，性子急，和虞夫人相投，此次就主动前来送她出嫁了。
　　楚清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是唯一带来的粉色裙子了。江厌离其实给她做了两套衣服，她觉得颜色太艳，说若是抢了风头是要被人骂的，死活不穿。
　　“阿离啊，你没给楚姑娘准备吗？”
　　江厌离无奈：“给她做了两套，她说颜色太艳了，不穿。”
　　稍稍年长的那位是虞氏大夫人，闻言她去拿了那两套衣服，挑挑选选最终拿了那件橘红色，催促着她：“快去换上，我们家阿离今日出嫁，你这闺友不能落了她的面子。”
　　年轻点的是虞氏旁系的三夫人，她给江厌离戴上凤冠，笑着对大夫人道：“大嫂，人楚姑娘本就不想抢了我们阿离的风头，您就别为难她了。”
　　楚清漪求助般地看向江厌离，后者爱莫能助地推推她：“快去换。”
　　橘红色与正红色虽有差别，但在阳光下就有些相近了，大夫人看她换了衣服出来，脸上也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再开了柜子拿了一件白外纱。好在那裙子的里衬颜色浅了许些，三层的外纱腿了两层，中间加上白纱的夹层使得颜色缓了许多。
　　“这好看多了。”三夫人夸赞，别的不说，她这大嫂的眼光向来好，可惜没生个女儿。
　　“给她盘个头发，我去看看迎亲的队伍到哪了。”大夫人行事风风火火的。
　　楚清漪一早摘了白簪花，毕竟是江厌离大婚，戴着不吉利，发髻也只是简单的挽了挽，斜插着两支步摇，这还被大夫人嫌弃了。
　　“舅母你是没见过我们阿染平日里的打扮，今天她这还是比以往精细了多的。”江厌离已经妥当了，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舅母双手灵活地给楚清漪编发。
　　三夫人仔细地瞧了瞧镜中女子的容颜：“姑娘生的美极了，不会打扮怎么行？”
　　“我这要出去了，肯定要被说。”楚清漪嘟囔着。
　　“说什么？”
　　“说我这个闺友，在你大婚之日抢你风头来了呗。”
　　江厌离素日虽不喜欢打扮，但匣子里可是有许多簪子头花的，三夫人挑选了几支，也不问她，在她脸庞比划着。
　　“说不定今日就有哪家的公子看上我们阿染了。”江厌离握着她的手，有些担心这个丫头了，身边交好的也就只有她一人，她出嫁了后，肯定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楚清漪拍掉她的手，又撒娇道：“夫人，有点重，少戴一点呗。”
　　“哪里重了，矫情。”大夫人从外面进来正好听了这句话，板着脸道。
　　“好了，金家迎亲的队伍快到了，准备准备，给新娘子盖上盖头。”
　　上花轿是大夫人的儿子背得江厌离。江晚吟要以江氏的名义参加婚礼，而后才是娘家人。这才求了祖母那边，来一个兄长背江厌离上花轿。
　　金子轩下了马，等江厌离从表兄的背上下来，牵着她上了花轿。
　　随着一声起轿，江氏女就要被冠上金姓了。
　　楚清漪与两位夫人说道了一声，抱着糖豆从小路去金麟台了。
　　宾客不绝，迎亲队伍上了金麟台，觥筹交错，等新人拜堂。
　　楚清漪寻了空进了喜堂，金光善与江晚吟各坐一方。安抚了怀里的糖豆，往楚氏的席位去。
　　楚彦看自家妹妹今日的打扮，赞赏道：“一个姑娘家，就要这么打扮。素日里穿得太显老气了。”楚清漪撇撇嘴，把糖豆往他怀里一塞，去他身后的位上坐下。
　　糖豆被楚彦按住了脑门，不敢动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楚清漪脑海之中忽而闪过许些零星的画面。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聂怀桑观了礼才寻到机会和楚清漪说话，话到了嘴边却看她额间细汗不止，担忧道着：“阿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楚彦回头伸手探探她的脑门，竟有些发热。
　　宴席上交谈甚欢，有人走近聂明玦攀谈着，楚彦低声叫聂怀桑把她扶出去。他现在是脱不开身的。
　　“阿姊，我们出去罢。”聂怀桑抱着乱动的糖豆，被楚彦拍了拍才乖下来。
　　女眷们都想去和这位金少夫人攀攀关系，这会眼见金子轩出来，就结了伴往洞房去。
　　聂怀桑寻了一处安静的凉亭，把糖豆放在石桌上，再去抚她的额头。
　　“我没事。”楚清漪摇摇头，“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喝喝的，又渴又饿的，使不上力气。”
　　聂怀桑应了，大步走开去找金光瑶。
　　“怀桑，找我有事吗？”金光瑶帮着筹备婚礼，现下宾客皆至就没什么事了，闲下来和蓝曦臣在一块。
　　“三哥，有没有熟食。”聂怀桑张口就问吃的，把金光瑶问愣了：“吃的宴上不是摆了许多吗？还不够你吃？”
　　聂怀桑摇摇头：“不是，阿姊有点发热，这会想吃点东西，总不能进去拿然后再出来吧。”
　　蓝曦臣眉间稍动：“发热了？”
　　聂怀桑点点头：“应该是受凉了。”
　　金光瑶吩咐人去厨房拿点燕窝羹来，又问：“严重吗？不然我还是请医师来一趟。”
　　“还是我去看看罢。”蓝曦臣会医，如此也不必麻烦去请医师了。金光瑶道：“一会我让人送过去。”
　　聂怀桑连连点头，带着蓝曦臣回到那凉亭。
　　“糖豆……你走开啦，谁让你昨晚趴我身上睡觉的，现在难受死了……快走开。”
　　聂怀桑把糖豆抱走，推推她：“阿姊，阿姊，二哥来了，你让他给你看看。”
　　楚清漪不想动：“我就想吃东西，不要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