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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篇三 夺心 ...


  •   诺大的东京城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偏远的东京城郊,风吹草动悉悉索索。

      叶昭独自一人已在这里住了两日,她买了些干粮带来,又每日抓鱼捕些小兽,一个人倒也过得艰苦自在。这些都是她往日练就的野外行军之法,若有必要,她很确定可以藏得让胡青与秋水秋华都找不到她。

      赵玉瑾,他肯定被吓得不虚。就算是真心惦记她腹中的胎儿,也是不会找来的,就算找来又如何呢?

      他吃不了如此粗糙寡淡的食物,住不了如此清贫寒冷的屋舍,过不了这种离群索居的生活。说难听点,他甚至比不得漠北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女子更能吃苦耐劳随遇而安。

      让他放弃荣华富贵,呵,那他还剩下些什么呢?恐怕就连那与生俱来的自矜之心气,都会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要求表妹忘了自己,要求她做翱翔于九天的凤凰。可她对赵玉瑾宠着惯着,任凭他随心所欲的喜好与刁蛮,从未要求他为自己做些什么,这便真的是世人口中相濡以沫的夫妻么?叶昭越想心情越是沉重,索性拾起捕获的野物,一个人忧心忡忡地走回了茅草屋。

      夜深时分,茅草屋的围栏外忽然响起急促的叩门声,叶昭披上衣服出门一看,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贵公子带着家仆,雍容华贵,满脸堆笑。

      “这位兄台,打扰了,这是您表妹嘱我给您送来的物什。”

      叶昭接过那无比熟悉的画卷,又满腹狐疑地看了看陌生公子,见他双眼迷离,魂不守舍,印堂发黑,顿时心中一紧。

      “小生告辞,表兄若不嫌弃,还请帮我在佳人面前美言几句,万谢。”

      于是他喜不自胜地离开,背对着叶昭竟然痴痴笑出声来,回荡在四下无人的树林中甚是诡异。

      叶昭回屋展开画卷,果不其然,正是她那副被柳惜音拿走又亲自焚毁的美人起舞图,图上佳人舞姿依旧,却隐隐有幽光闪现。

      此画非彼画,此人也早已不是生前人。

      还是忍不住轻轻以手背抚触,仿佛这样,自己心中的愧疚就能毫无保留的被对方感知。

      三更刚过,画中人周身雾气浮动,画笔勾勒的眼中闪现幽幽暗色,随后身线影影绰绰,由虚化实,从无到有,慢慢从画中释出了卓绝身姿。轻点莲尖,柳惜音就这样从画中款款飞落而出,绕着叶昭娇俏打量。

      再看那画,空余一张白宣。

      “三日不见我,叶昭,是否如隔三秋呢?还是说不光娶我是戏言,就连挖空心思写信讨好的那几句,也全都是一纸胡言?”

      “是,是我胡言,你这不就是来讨债的吗?”

      叶昭已经开始习惯柳惜音的出言刻薄,只是看到柳惜音开始嫌恶身上的一袭白衣,轻轻一扬衣袂,那身上衣服似鸟羽一般飞速蜕变溶去,更快地幻化成如墨黑衣之时,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不像表妹,却又太像表妹了。活脱脱就是那日哭红了双眼浑身颤抖不止的表妹,是口口声声誓要成为她心上一根刺的表妹。

      她永远都回不到那一天,而眼前的表妹永远的留在了那天。

      “看呆了?你是喜欢这样的我?会哭会闹会扇你巴掌的柳惜音么?”

      “柳惜音,你是不是,吸了那个人的气血。”

      叶昭叹了口气,撇开直视着柳惜音的目光,背手而立像是在质问她,柳惜音只是毫不在意地冷冷一笑,轻描淡写。

      “是啊,不过他们这种好色之徒,身上的精气实在是太浑浊了。要不是为了维持体形,送给我我都嫌恶心。可怜我还不得不多找了好几个这种货色,才能避免饿得饥不择食。”

      “你当真,残害生灵到这种地步了?!柳惜音,你不能自甘堕落成恶鬼啊。”

      叶昭的拳头捏得铮铮作响,她原以为柳惜音咬她那口只为出心头恶气,她原以为表妹为鬼但本心尚在,哪能和那些恶鬼混为一谈呢?

      “恶鬼?什么是恶?”

      柳惜音眼中忽然幽光泛泛,黑衣衣袂翻飞,在无风无雨的深夜中周身旋起一股凉意嗖嗖的风,让她浑身都泛着不容侵犯的冷漠拒意。

      “如果没有那个贪图美色的知州,我就不会被逼落悬崖,痛失红莺。如果没有那个谋权造反的祁王,我就不会被当做玩物送予哈尔敦,逃跑无门。如果没有那对嗜色成性的父子,我就不会!是你今天嫌弃的恶鬼模样!!叶昭!这些你经历过吗?”

      “可,他们都得到应有的报应了。你不能因此,就恨了全天下的男人。”

      叶昭沉痛的低下头颅,依旧坚持着不能殃及无辜。

      “错了,你真是愚蠢啊。”

      柳惜音却被她这副正气凛然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逗笑,身子轻轻浮起,让自己的声音不容反驳传进叶昭脑海。

      “他们才没有因此得到报应,他们只是输了。若他们赢了,就会变本加厉地劫掠女色引以为乐,他们把这叫做,男人本性。”

      这就是这个男人掌管的世间,男尊女卑的规则,男人是建功立业女人叫牝鸡司晨,男人可以风流倜傥女人只是水性杨花,男人叫本性如此,女人叫不守妇道。

      “我是鬼,不食人气血,我会消失的。”柳惜音掩唇低嗔,话语间却只有丝丝寒意。

      “鬼的本性如此,怎么能叫做恶呢?”

      柳惜音睁大那无辜双眼反问叶昭,而叶昭无言以对,她已经制约不住柳惜音了,居然还妄图跟鬼说教,真是痴心妄想。

      “那你说吧,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我的郡王妃,别紧张,今晚我给你准备了一桌好酒菜。”

      柳惜音一挥手,桌上毫无食味的野肉菜汤忽然变成一桌子珍馐佳肴,点着红红烛火,一壶陈年美酿透着玲珑酒瓶泛出幽幽酒香来。

      障眼法,叶昭吃了一惊,却不为所动。哪怕她在忍饥挨饿之时,也从没吃过敌军的嗟来之食。

      “很简单,第二件事,就是你同我成婚,在这之前,先丢掉你腹中的累赘。”

      “你说什么?”

      “你先堕胎,然后成婚。”柳惜音眼也不眨,嘴角还带着僵硬的笑容。

      “你疯了。”

      叶昭忍无可忍的走至桌子面前,一把将桌子掀翻,整桌菜肴消失得干干净净。然后退得离柳惜音远远地,低沉声音中充满了愤懑。

      “我知道要同你成婚,但为什么要杀了孩子?”

      “不然呢?你已经合离了,又带着和他的孽种同我成婚?”

      “他是我的孩子,也是赵玉瑾的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你,不能再失去他。”

      “所以,他贵我贱?他应该活着,而我活该死了?”

      柳惜音阴笑着,也不靠近叶昭,就漂浮在那儿,盯着叶昭腹部的目光直刺得叶昭浑身发寒,让她下意识护住了肚子。

      “你若是这么想他死,何不自己动手,看看能不能从我尸体上杀了他。”

      叶昭虽然怒不可遏,但也有些力不从心,她摸上腰间的虎啸匕首,想着哪怕一尸两命,也不能自己杀了孩子。就算眼前是充满怨恨的柳惜音鬼魂,她也不能任人摆布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才四个月大的胎儿,形体五脏六腑未成,三魂七魄未聚,怎么能叫命呢?顶多,是一团活肉。”

      “够了,你虽然是恶鬼,但我不会怕你,也绝不同意。”

      柳惜音吃吃地笑,然而看见叶昭拿刀欲抽的手,她眼底还是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悲凉,但很快,悲凉也好,痛苦也罢,一切生而为人的七情六欲,苦海挣扎,哪怕还有残留的丝丝情绪,都会被她体内的无底黑洞迅速的吞噬进去,不留一点残骸。

      “怎么,我才和你见上两次,就已经装不出思念和愧疚的样子了?想一刀捅死我吗?然后回到你那狐狸精身边?”

      叶昭摇摇头,松开握着刀柄的手,又陷入巨大的苦痛深渊之中。她曾经在千军万马的营帐中决心流掉这个孩子,却经不住赵玉瑾的恳求豁出半条命保住婴儿,也曾在暗不见底的牢房中为了家国之重,而眼睁睁看着柳惜音在怀里死去。在她心里孰轻孰重?她的天平是否一开始就偏向了赵玉瑾这边?她无法细想,无法承认。

      她一直自以为这个孩子是上天夺走表妹后给她的补偿,但从没想过这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她为自己厚此薄彼找的最好借口。

      “你放心,我杀不了你肚里这团活肉,也不屑于动手。但你可想好了,等今夜过去,可别后悔。”

      叶昭痛苦抚头,再抬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柳惜音的影子。

      柳惜音已然没了耐心,却自嘲地笑出了声。她自魂体离身,已经轻快了很久,只觉得人世间一切痴男怨女,爱恨情仇都可笑得很,甚至觉得以往为叶昭痛彻心扉的那些日日夜夜都恶心得让她做呕。那些被泪水浸湿的痛楚,她要一针一刺的讨还回来,她要看到叶昭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模样,那会让她空洞的灵体都充满了无所不能的畅快,冲散她积郁一世的怨愤。

      可为什么,当她看到叶昭惊惧护住胎儿的瞬间,她的身体还是撕裂般痛楚了一下,比之死亡那刻更痛更哀。当她看到叶昭明明心里一清二楚却还是为那个狐狸精处处维护着想,她毫无知觉的心中又回忆起了血泪横流,吞噬心神的割痛。仿佛那些已经刻进了她灵魂深处,时时提醒着她何为过往。

      那些折磨了一生的痛,为何连死都不放过她?

      柳惜音走后很久,叶昭回忆起两人的对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也顾不上找马,深夜就拼了命的往郡王府赶去。

      “鬼啊!”

      郡王府传来赵玉瑾凄厉地一声惨叫。

      “陈大夫,你快帮郡王看看是怎么回事?”

      赵玉瑾晕倒在一个人的床榻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浑身一阵阵战栗不止。安王妃正好为了叶昭合离之事赶过来住在府上,没成想大半夜被儿子的一声惊叫给吓的老命丢了一半。

      “回,回安王妃,郡王这,,这是惊惧过度,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魂魄失调,心悸慌乱,神志不清,旧疾重犯。”大夫也是赵玉瑾的老主顾,对安王妃一心护儿的脾性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可不想惹了安王妃半点不快让自己遭受牵连。

      “那你说怎么办?”安王妃老泪纵横。

      “先吃药,然,然后除掉府里不干净的东西,好好静养时日。”

      仆人替赵玉瑾熬好了药,小妾端上床榻,扶起赵玉瑾吃药。赵玉瑾看见药水中影影绰绰似乎有柳惜音的影子,一声惊叫打翻了药碗,瑟缩成一团倒在床榻的角落里。

      “蠢货!还不快回去再煎药!”安王妃气急败坏地指使奴仆下去,恨不能替儿子亲尝汤药再喂进嘴里。

      “我苦命的儿呀,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黑心毒妇,弃夫不顾,把好好一个郡王害成这个样子啊!”

      两名小妾急忙抢上前去扶安王妃,正巧叶昭此时气喘吁吁地赶回府中,一眼瞥见安王妃脸色不好,顾不得休息就冲上去扶侍。

      “叶昭?你看看你做得好事!”

      安王妃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没好气地将小妾推开,兴师问罪地对叶昭当头开骂,狗血淋头。

      “你个不守妇道的蠢婆娘,没教养的泼妇人,竟敢跟你的夫君提合离?反了你的天了?!你还有甚么脸回来?别以为你肚子里怀了个种就可以为非作歹骑到郡王头上去了,要是郡王好不了,我豁出老命也要扒了你这层男人皮看看安的是什么黑心!”

      “他到底怎么了?让我看看!”

      叶昭咬住牙关,充耳不闻,只寻到赵玉瑾的床边,关切地去摸他额头。未曾想赵玉瑾睁眼一看是叶昭,竟然吓得更加惊声尖叫,死命逃窜,竟然把床帐活活撕扯了下来,在地上摔了几个跟头,直指着叶昭肚子大喊。

      “有鬼,有鬼啊!!柳惜音,柳惜音在里面,会出来,会出来啊――!”

      “赵玉瑾,你在说些什么,肚子里是你的骨肉啊!”

      “不是我的!!不管我的事!!拿掉她,拿掉她!!我要死了,我要被活活害死!那鬼要投胎来害我!!”

      赵玉瑾已经被吓得失去一切神智,仿佛看见叶昭的肚子便看见了自己的索命仇人,疯狂地在地上爬着拒绝叶昭的靠近,直到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瑾儿?瑾儿!!来人哪!快救郡王啊!!叶昭你还不给我出去!离我儿远些!”

      眼见安王妃痛彻心扉地跪地抱起儿子,周围小妾和仆人都吓得言语顿失,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上前搀扶。而叶昭悲凉地呆在原地,无法置信赵玉瑾竟然让她拿掉,让她拿掉他之前口口声声无比在乎的儿子。

      郡王府中乱成了一团,叶昭识相地退出房间。木然呆在堂中坐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浑身已经僵成了一尊石像。而腹中那沉甸甸胎儿,此时竟硌得人发慌。

      过了很久,郡王被安抚睡着,苦恼与忙碌声渐趋平静。面露疲容的安王妃才得空坐在上座,直勾勾地盯着叶昭,一夜之间脸上多了几条劳心费神的深深皱纹。

      “陈大夫,给郡王妃看看吧。”

      她不跟叶昭说话,却径直使唤来了大夫。

      怀孕之时有大夫把脉探望是习以为常,叶昭没有多说什么,解开绑手让大夫探查。未几,又应大夫要求起身转了几圈。

      她本是极其讨厌大夫的拖拖拉拉,欲言又止。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忍气吞声,心中一团乱麻始终翻来覆去搅缠不休。

      “怎样,胎儿如何?”

      “回安王妃,这胎儿状况尚好,无甚异像。至于安王妃关心之事,老朽已尽力察看,郡王妃此胎怀的,应是女胎。”

      “你有几成把握,此事可不能儿戏。”

      “额,《订正太素脉秘诀》中有云:左手尺脉浮大。断曰男。右手尺脉浮大。断曰女,郡王妃乃后者。如怀孕后,身更轻快,更健壮,其性常喜,面色加红,是男胎。若是女胎则相反,因为女之性冷,此为佐证。

      老朽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以往日论断之结果来看,也算十有八九命中,有录本可证,不敢妄言。”

      “叶昭,你听见了吧。”

      遣散走陈大夫后,安王妃悠悠开口,语气有所缓和,矛头却直指叶昭。

      “男胎或者女胎,都是命数,又如何呢?”

      “你毕竟是堂堂从三品侯爵,我也就看在官家颜面上不跟你扯些旧账。这婚,我作主替我儿和你合离,遂你的愿。但这孩子,你得先流了,对外说是你大意流了胎儿导致合离,没我安王府和郡王的半分干系。”

      “安王妃,这可是你的孙儿,赵玉瑾的第一个孩子,你竟然?让我流了?”

      叶昭脑袋轰隆一声炸响,快要震惊得从椅子上摔落下去,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知你怀胎辛苦,才好心劝你。反正是个女胎,生出来也没甚意义,何苦还要为之去鬼门关走一遭?你要是大着肚子离开郡王府,那我堂堂郡王府上下岂不是颜面扫地,一世遭人笑话?”

      安王妃口蜜腹剑的警告着,看也不看叶昭,仿佛那已经是给郡王府带来污蚋败坏门楣的脏东西,她拿着把镶金扫帚,替儿子扫地出门。

      “不!是男是女,这都是我的孩子!这是一条活生生性命,凭什么是女孩就该死?这几个月来,赵玉瑾苦心孤诣盼着她出生,你也劳心费神请医问药,难道只因为是女孩就可以狠心杀掉吗?”

      “叶昭,你给我说话敬重点。这孩子若还姓赵,那就是我们赵家的种,该怎么办我和郡王自然有权处置,轮不到你一个妇人来插嘴。当然了,说不定不是我赵家的种呢,我也吃个哑巴亏,但不干不净的脏东西,害我儿子被吓成这样,你还有脸留着?你对得起我们郡王府上下?”

      “你!你怎么能如此说!我叶昭光明磊落,行正坐直,怎能容你血口喷人!”

      叶昭拍桌而起,直气到眼前发白,勉强稳住身形,才破口大骂了回去,一出胸中闷气。非但没有爽快些,反倒是腹中坠痛泛起,害她浑身发抖了起来。

      “哼,行正坐直?你日日在外浪荡鬼混,还有脸说定是我赵家的皇姓血脉?我儿聪明伶俐通情达理,却日日见鬼不得安生,就是你这个賊妇人心怀鬼胎带来不干净的东西害的!你这个贱妇和你肚里这个杂种!”

      “闭嘴!!!!再说我便杀了你!不要脸的老东西!”

      叶昭竭力而叫,身震云霄,唬得安王妃一下子愣在太师椅上,久久不能回神。再看叶昭,面色惨败如灰,唇边气得渗出丝丝鲜血,她站起身,一步一顿,形容枯槁,仿若行尸走肉般走出大堂。

      “我,我对不起你,孩子。”

      腹中一阵剧痛似乎是那不甘的回应,痛得叶昭半身麻木,颓然倒地。她目光涣散地望向天空,周围圈着郡王府的深墙厚瓦,密不透风。她花了三年时间缩手缩脚融入这四面墙中,而柳惜音只用了三日,就让这一切土崩瓦解。

      大门之上的重檐屋脊,落了一个缥缈的影子,柳惜音不言不语,静静看她痛苦的样子,似乎早有预料。

      “我叶昭,与赵玉瑾合离,从此与郡王府再无瓜葛...”

      她一字一泣,无力之身扑通跪下,对着眼前高高在上的柳惜音,滚烫泪水如血如髓般涌出,抽空了她仅剩的尊严和坚毅。

      “我的,孩子,我会让它安静离去,过错在我,愿受轮回报应。”

      安王妃蔑笑一声,放心离去。

      柳惜音飞身而下,终于是笑意绚烂。

      “阿昭,我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篇三 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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