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能游泳？》绍语语

14、第 14 章 我自己无法

　　我晃回房，发现洛紫台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的头顶，“我头顶长角了？”我跳到他面前。
　　他立刻弹开，鄙夷地指着我头道：“头顶是什么？”
　　“什么呀？”我摸摸，头顶的地方有些干巴巴的东西，一抠，立刻就悔疯了。
　　不会吧？我，愣是忘了头顶上，曾有摊貌似胖胖拉的那啥……我冲出去，找水，找水！
　　站在厨房门口正晾我的长发，看见不知几宝拖着长眉往厨房的方向而来。
　　“长眉先生，一宝咋样了？”
　　“一宝头上有角。”不知几宝抢着回答我，一边说还一边将两只胖手放到额头两边装做牛角的样子。
　　长眉长长叹口气，我不明白的看向他。啥叫长角了？
　　“射月还在一宝房里？”我问他，他只匆匆地点点头，转进厨房，我和不知几宝很有默契地跟着他，看他走到厨房一处门帘后，一挑帘子我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啊，竟然是一个小小的药房。长眉很娴熟地拉小药匣子抓药、打包，而后取出一个小铜盆倒好水，将药包和水放到不知几宝手中道：“四宝，你用这些水煎药，坐足半个时辰，药汁只留一指深，端来给我。”
　　四宝乖乖地点头，从腰上解下一个小药罐，开始放药、放水……然后真的坐在药罐前一动不动，只盯住火苗。那啥……四宝原来是个煎药的专业人才啊，真是小觑了他们四兄弟。
　　长眉踱出屋，攥着一个药葫芦匆匆往一宝房里走，我连忙跟上。真不知他到底中了什么毒。好奇！
　　一进屋子因为外边已经接近晌午，所以猛一进屋屋里很暗，适应了，定睛一看，我惊得张大嘴巴。那四宝说的没错，一宝的头上果然长了两个角，且真的如同牛角一样定在额头两旁，只是这角是肉角，肉色已经乌黑，一宝胖胖的脸膛也乌黑无光，毫无生气，他双目紧闭，眉头皱紧，好像很疼得样子，呼吸也很困难，吸口气费事，呼出去，更是艰难，要停顿好几次才可将一口气呼出，且滋滋啦啦的犹如破鼓在漏气。
　　“这……是什么毒？为何……这样？”我被一宝的样子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长眉从药葫芦里取出三粒金丹一一捏碎放到一宝嘴中，缓缓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域外双姬’的留角毒，具体是什么毒、怎么传上我们都不知道，只知道毒发因人的武功高低而出现不同症状，但在中毒的地方，都会长出黑色的角来。一宝显然是双手和额头中了毒。”
　　听他一说我才发现，一宝的双手已经肿胀得如同与七八个馒头粘在一起，馒头还都是黑色的，像是里面塞了一堆毒水，马上就要挤爆流出来的样子。
　　“能解这毒吗？”我眼巴巴地看着长眉，他摇摇头。
　　“那……会不会……”
　　“你闭嘴！”锦瑟突然尖利着嗓门打断我。我连忙捂上嘴。
　　“从昨晚到现在一宝和几个人接触过，做过什么你都想过了？”射月将我拉到他身边，问锦瑟。
　　锦瑟并不回答，而是斜睨着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仿佛要将我看个通透。
　　“二哥，一宝昨天就抱过我和洛紫台，早晨听三宝说他跟洛星雨呆在厨房中耽搁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听见他叫疼，长出角来。”她还是乖乖地回答了射月，可眼神却始终不离我的脸和眼睛。那不断探视、怀疑的眼神似曾相识，好像将我早已看透，只等我如实招来。
　　那很深很深的怀疑，很深很深的厌恶感更是似曾相识。她怀疑我给一宝施毒？
　　“锦瑟，早晨我和一宝、星雨在一起。跟星雨无关。”射月也看出锦瑟的怀疑。
　　锦瑟听了，只是轻轻笑了两声，没有表情地说道：“传说中的域外双姬不就是有一个大眼的妖姬，专门扮做各种人来迷惑人，他们三年前跟着君无泪，要消灭的不就是我们和洛紫台？这次说不定算她厉害，连‘静潭老人’的高徒洛紫台也被她骗了？”
　　“我没有。”我赶紧申辩，那啥，被人冤枉可不是好事，尤其还是害死人的事更不能背这大黑锅。
　　锦瑟突然近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别看她只是个孩子，手劲却足以捏断我的胳膊，我哇哇叫疼，直呼冤枉。
　　“哼！让你装，让你装！”她显然恨极了，伸出手指向我眼睛戳来。
　　电石火花间，射月一把捏住她的手指，将我扯开道：“锦瑟！别胡闹。你不是看到豆豆了，那小驴怎会随便跟一个恶人？”锦瑟一听，泻下一股气来。
　　啥？不会吧，我自己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一个放屁山响的豆豆却可以，神驴啊，原来我出入江湖，就是为了证明江湖无处不神奇，连一个毛驴也是神奇神秘无比，只除了我？
　　泄气……
　　“我今晚不去接应你！”锦瑟似乎赌气似的，对射月说。
　　射月点点头，“好好照顾一宝，我会让豆豆把老头子找来。”
　　“难道，是找‘动山老人’？”长眉把搭在一宝手腕上的手指拿开，插话进来。
　　这都谁跟谁呀？一会儿一个域外双姬，一会儿一个静潭老人，这会儿又出来了动山老人，笑我是江湖菜鸟，谁也不知道？
　　“这次找不到也要找了。今晚探过田家堡，我和星雨重回原城，星雨从原城找到豆豆，那老头一定也在城里，只希望他别溜走了。”
　　长眉听了，展开长眉微笑起来。我立刻有些呆，难道是我看花了，这长眉的笑容……璀璨如星啊，如果人长得再白些简直就是一翩翩公子。
　　他看我一眼，说道：“听闻静潭老人最擅长的是做毒药，可他偏偏教给爱徒的都是些绝世功夫，将制毒之功荒废掉。而动山老人明明最擅长的就是解世间所有奇毒，却半点也未教给爱徒，只是两个老人却将制毒、解毒的法子都教给了秦知露……如果找到她或许也是个办法。”
　　射月听完，眉头紧皱，他似乎在深思什么事，把我们一干人都忘记得干干净净。
　　“二哥？”锦瑟迟疑地问他，他才幡然醒悟，摇摇头，笑道：“不怕，今晚我们访访田家堡，既然君无泪已经住进堡中，我们连秦知露的下落也摸摸，如果找到她，便省下去找死老头，岂不更省心？”
　　我一听要去田家堡立即来了精神，忙问：“咱们要不要讨论一下如何去偷夜明珠？或者从哪边进去更好？或者……”我正说得带劲，射月突然抚上我的长发，问：“我这儿倒有地图，你可认得？”这是啥话，我当然认得。
　　我还没表态，就见射月从怀中拿出一幅地图，画得甚是好看，除了小路、假山就是池塘、房屋，整得田家堡比原城那小破城还要复杂，我刚要说：“这不是很简单？”
　　却见射月道：“豆豆识路的绝技，在认识你以后才得以发挥，真是难为它了。”
　　靠！明显瞧不起我，还用豆豆埋汰我。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出发！”射月突然下了决定，我赶紧往屋里跑。
　　刚进门险些与洛紫台撞个正着。
　　“练箭去！明日我们便启程去碧寒潭。”他拂袖将我扫到一边，冷冷下了命令。
　　“可君无泪不是……”哎呀，这可不能说，万一他再用内力。
　　“君无泪怎样？”
　　“他不是前两天才在原城露面了吗？”我转移话题的功夫一流。
　　“知露在那里。”说完不再理我，出门。
　　我赶紧偷偷换好衣服，跑去拉豆豆。
　　好不容易豆豆出了棚子，就见长眉恰好带着四宝出厨房。
　　我赶紧拦住他，谄媚道：“长眉哥哥，有没有救我哥哥的特效药，如果他……不小心又吐血了。”我开始有些支吾。他却立刻明白，从袖中取出一个油包，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漏出4颗粉红色的药丸来。
　　“这百圣丹是少有的稀世珍药，虽不能完全治好洛兄的病，却能关键时刻起死回生，只是吃了这药与常人无异，半点儿内力也使不出了。”
　　我一听赶紧接过，厚颜无耻地谢道：“就盼着他不用内力呢，这样更好。”我接过药，细心的揣到怀中。
　　长眉指着豆豆问道：“这就是豆豆？”显然对这样可爱的毛驴有些好奇。
　　我点点头，立刻做介绍：“长眉哥哥，这是我的兄弟豆豆。”
　　“豆豆呀，”我拍拍他的头，“这是长眉哥哥。”刚说完，豆豆就放了三个震天响的臭屁。
　　长眉不好意思的干笑一下，我则站在一团臭气中彻底蒙了。

　　“你为什么要带着豆豆？”这是射月与我会合后的第一句话。
　　“你不是知道吗？没有豆豆我回不了家。”我理直气壮。
　　“有我呢。”
　　“你不如豆豆。”
　　他哈哈笑着抚我头发，我立即拍开他的手。

　　“咱为啥总在堡外转悠？”这是我在与射月围着偌大田家堡转了两圈后的问话。
　　“让你熟悉一下地形。”
　　“别，熟悉八百回也是白搭。”
　　“我知道。”
　　“那你带着我遛弯呢？”
　　“我让堡中的探子知道我们已经来了。”
　　不会吧，这位大哥被豆豆踢了脑袋？
　　“那信鸽上的毒就是山寨中细作下的，查出谁是细作更重要。”他一脸怀笑得看我。
　　“可，可夜明珠怎么办？”
　　“还有机会。”
　　“太子要带走了。”
　　“君无泪带走它，我们不会再偷回来？”
　　“君无泪是太子……”
　　无声。
　　我知道他是笑我笨，可我今晚必须拿回那药材，如果被君无泪先得，只需碾碎，我紫台哥哥的性命就永远无救了，我可不能冒这个险。

　　“我们进堡！”他伏在我耳边轻声说。
　　“不是不进去了吗？”我有些奇怪这家伙七十二变。
　　“你誓在必得，我还是跟着吧，免得出乱子……”
　　感动……
　　“可细作咋办？”
　　“还有别的办法。别担心，看，天黑了……”
　　太阳终于完全地落下山去，那依山而建的田家堡显出灰暗巨大的墙影，这硕大的院子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