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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承章:风云中原(二十二) ...

  •   二十二
      韩彰好不容易找了过来,好不容易掘进这石室,却是被吓了个不轻。地上那些杀手门的尸体他自然是不往心里去的。但老五和展昭两人脸色都苍白如鬼,一身血迹,竟不知究竟伤在哪里,孰轻孰重。
      白玉堂却立起身来迎上去,展颜笑道:“二哥!”
      然后又道:“带我回陷空岛。”然后竟就那么晕倒了。
      韩彰连忙伸了手接住。回头看向展昭。那猫却愣着,好半天不出声儿。
      看起来,还应是展昭伤重些。但白玉堂虚弱成这个样子,却也是韩彰见所未见的。
      韩彰也顾不得了,只回头言语了一声儿:“来的路上遇到了开封府的公孙先生,他们随后就到,我先扶五弟出去。”
      展昭闭了眼睛,竟似连点头的力气也不剩了。

      然后事情就变得尴尬起来。

      本来这事的结果并不算太糟。
      公孙先生拿到三块蟠龙佩,显然已经参出了什么,也不言语,不动声色地收了。
      薛雨雪和紫丁安然脱困。
      任风云和任无忌父子以身殉庄,风云庄遭受了莫大的打击。
      但薛雨雪以薛夫人的身份主事,以公孙先生的眼力瞧着,这“中原第一庄”的招牌,一时半会可砸不了。
      但这展昭和白玉堂……

      这一猫一鼠从见面之初就争执不断,把剑架到彼此脖子上的时候更不在少数。
      甚至再早些年,动起手来失了轻重伤了彼此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但这样彼此不闻不问,场面这么冷,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白玉堂刚醒过来勉强能下地,就只是要回陷空岛。
      展昭对着白玉堂则是一声儿不出。

      卢方和闵秀秀也在左近,很快赶了来。
      几兄弟在外头不容易聚一起一次,两个哥哥却见老五却又受了伤,又跟御猫杠上了。
      但有以前这俩的累累前科在,谁也说不定这次又是谁起头惹毛了谁。
      但无论是谁起的头,老五总是自家弟弟,卢方和韩彰对着开封府的人脸色也跟着不大好看起来。
      闵秀秀瞧着这情况不对,赶紧圆场:“五弟的伤并无大碍。但回陷空岛养两天,也是好的。”

      于是,展昭的解药送到的时候,陷空岛一行已经回程。
      “大人!陷空岛的马车已经出城了。”送人的衙役回来交差,公孙策点头让他们退下,见展昭仍旧不言语,只得取了解药,道:“你中这毒叫‘刻骨’。这解药就有个诨名儿,叫做‘刮骨’。关云长刮骨疗毒,药效自然是好的。只是药性烈了些,真有刮骨之痛。”
      展昭点头,轻声开口,道:“展昭……省得!……展昭……忍着便是!”
      忍着……就会好的!
      总会好的。
      无论多么深的伤,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好的。
      就算是这样的伤,也会有痊愈的时候。
      只是,这会儿,疼得无法吐息。
      公孙先生惊怔地看着一贴药下去,竟逼得展昭立时掉了眼泪。
      “展护卫?!”
      “真的是……很疼。”展昭闭着眼睛,将额头抵在桌面上,久久不能抬头。

      而此时白玉堂正蜷在马车里,缩成一团。
      就像,受了伤的动物,找了个阴影的角落,蜷起来,在一下一下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闵秀秀掀开帘子,见他这模样,也是怔住了。她嫁到陷空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次见着这个五弟有过这样的姿态。
      他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
      就算受伤也是大笑着,一边灌着酒一边忍着痛大笑的。
      什么伤,能让他忍不住痛来,连酒都不喝了?
      “五弟,你这,难不成是情伤?”闵秀秀怀疑地问。实在的,她可也算得上神医,就她看来,五弟这次身上的伤真的不算重。但他却一副快要伤重不治的样子。
      白玉堂垂了眸,哂然一笑,但那神色倒竟像是认了,道:“若是情伤,当如何是好?”
      闵秀秀又是一怔,道:“这天下居然有人能让风流天下的白五爷伤情?”
      “啊,世间只此一个。”他幽然地看着晃动的车帘,却是字字真真。
      只是,却偏偏是我不该动心的那一个……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目光中深痛,已将之表露无遗。
      闵秀秀皱了眉,情知五弟这次怕是真遇到了麻烦,便也不敢贸然深劝,只道:“这情之一字,并非无解之题。若是解不出来,不是缘分未到,就是情分未到。”

      和他的缘分,他已不敢想。
      和他的情分,算是到了么?他竟也不知道。

      他只是会做梦。
      梦里,那猫儿反持了剑,往胸口一剜,竟在淋漓的鲜血里捧出一颗水晶一样的心来,直递到他的面前。空空的胸腔里鲜血淋漓,而他擎在手上的那颗心却晶莹纯净。
      干干净净,美丽得让人屏息。
      然而那剑虽是剜的那人的心,自己却是被剜心般的疼,疼得喘不过气来。喘息着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已是一身冷汗,湿透重衣。
      清醒过来之后,那痛感反而淡薄了,只在遥远的地方痛着一样,仿佛并不在自己身上。
      白玉堂几乎不敢置信,枕上那无可挽回的一片潮湿。
      黑夜中响起凄然的冷笑。白玉堂从五岁上第一次拿剑开始,就是流血不流泪了的。这个会没用的流泪的人是谁?他白五爷不认识!
      他冷笑一阵,倒头再睡,却是再也睡不着。

      而彼时,开封府里,展昭又是一个睁着眼睛等天亮,完全不能入眠的彻夜。
      他轻轻的叹息,抚摸着手心里的残玉。
      白玉堂的佩玉。石室被炸塌的时候掉出来,没被石头砸到,却还是摔碎了。
      白家豪富,玉佩既已残碎,白玉堂自不往心里去,丢了就丢了。
      展昭收了起来。
      玉在顶上缺了一角,从中间裂开一道纹路。治玉的工匠直叹气,道:“这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已是死了。”
      白玉堂那种不折不扣的人,既是死玉,想是不会再戴身上的,也就不用还他。
      展昭却不在乎这些个的,贴身收着,时常拿出来把玩。
      只是这残玉伤角,在越来越握紧的手中,便有血迹淅沥渗出。
      玉本无暇。无意中被他“玷污”了那么一次,展昭自然小心着不敢再有第二次。第二天就依旧拿去了先前那个玉匠的店子,让磨成圆玉。
      那玉匠端详半晌,却是惊呼:“这玉竟然活了!”
      那血丝顺着玉裂开的纹理,浸了进去。一道血红的色泽染入白色之中,得了鲜血滋润,那玉竟重新染了灵气,活了过来。
      经过一番雕琢后,残玉变成了两颗滴水血玉,被贴身戴在了胸前。横竖在衣底下,也不会有人看见。
      何况,就看见也认不出来。
      早已不是往日形状,怕是它原来的主人也认不出来——如此,方好。

      这一日,白玉堂正打算去找酒,重开酒禁。
      伤已好了。
      数日的难以入眠,他正头疼欲裂。
      唯一能缓解疼痛的,只有梦境中,握住他的手不肯放开的那只手的触感——那只能让他感觉更糟。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重开酒禁的时候了。
      刚转过花厅,却被大哥给一声叫住了:
      “开封府颜查散的来信,邀我们上京,你去是不去?”

      承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承章:风云中原(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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