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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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渝进宫拿的是皇后诏令，孟南洄当初给了宣恩皇子就是在为他们行方便，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宫里的人很快就把消息送到了孟南洄这里，包括桑渝在宣明宫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是全部但也能让人知道父女之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孟南洄一点也不意外会是这样的情况，毕竟桑渝还是个本性良善的孩子，她和许述白之间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天家公主从降生就不可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更何况桑渝是皇长女，陛下又对太女人选含糊不清，多少风起云涌都无可避免。
“南洄这般叹气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吗？”正想着桑琬就来了。
她亲昵地伸手去抱孟南洄，温泉行宫里没有其他妃嫔跟过来，桑琬总喜欢腻歪在他身边，似乎前段时间流连在后宫的人不是她。
孟南洄笑道，“臣夫听闻尚宫局传信丽王动用了诏令进宫，正想着是为了什么呢。”
听他这样说桑琬敷衍道，“你当初说过留给湛儿宫门诏令，如今他亲姐姐有急事要进宫自然拿来一用。”
这和孟南洄问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他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任由桑琬靠过来。
凝香儿此时少见的没有眼色，走过来禀报道，“敏郡王府上传信，郡王妃已经有了身孕。”
桑琬的表情肉眼可见愉悦起来，孟南洄很适当地恭贺道，“郡王妃有妊真乃大喜。”
凝香儿退下后桑琬的笑容再也压不住，她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道，“千若满门忠烈只余她一人而今终于有后，大将军要有小将军了。”
她这样高兴孟南洄自然是不会泼冷水，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
不怪桑琬把心思放在了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自古名将难得她登基以来朝中能人辈出，武将虽也不少但真正能震慑西域的只有千若一人。
她似乎笃定着这个有千氏血脉的孩子，会和她的母亲一样战功赫赫名扬天下。
至于郡王府中的千若沉浸在喜悦中，浑然不知桑琬把还未出生的孩子都定下了。
帝后去温泉宫过日子，后宫有谦贵妃镇着也出不了什么事，但时间一久终归是不太平，妃嫔们心浮气躁成日里总有拌嘴的时候。
要说这时候谁最逍遥估计也就只有鸿婕妤了，他为人古怪宫里是都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他这几日就像是撒欢了一般，不是排演歌舞就是各处赏花逗鸟，反正就是闲不下来。
四公主追在父亲身后收拾摊子，父女颠倒过来反而是女儿操心，唐岂青每天玩的不亦乐乎。
桑渝悬着一颗心躺在床榻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应倾故，一个时辰并不算很长但现在对于他如同凌迟般折磨。
应倾故安静地躺在那呼吸都微弱，桑渝再也忍不住落泪心里慌乱地开始祈祷，漫天神佛但凡能想起来的都被她求了个遍。
应倾故对她而言早已经不是一时情迷，在那处小院里身份尊荣都是被抛却的，她身上背负的所有都隔绝在门外。
那种日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但就如同应倾故说她在讲便宜话一样，她生长富贵才会羡慕平民之家，要真是那般生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恐怕母亲那边也瞒不住，自己如何没什么要是母亲也起了杀心，那她真的没办法保住应倾故了。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着事情，眼前人又迟迟未醒简直是两重折磨，反正也没有人看见扑簌簌地掉眼泪。
哭得双眼朦胧时听见了一声叹息，“怎么还哭了呢？”
这一句话说是如听仙音也不为过，桑渝擦去眼泪看清了应倾故睁开双眼，此刻颇为疲惫地伸手去摸她的脸，“吓坏了吧？”
桑渝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破涕为笑，“可真是吓死我了。”
廊下的太医听闻病人醒来呼啦啦冲进来把脉，好几个人轮番上阵终于有了笑模样，对着桑渝行礼道，“郎君已无大碍。”
被折腾大半日的太医们终于放下心，但桑渝的心可还没放下，说什么都不肯放他回小院去，固执的把人留在王府。
应倾故没有力气反驳她索性就住下，终归爱人是天潢贵胄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慢慢恢复，桑渝便与他同吃同住喝药都得先尝一口，更别提还要去衙门处理事情。
不到几日的时间衣服便宽大不少，应倾故想要劝她安心可说什么都没用，她似乎铁了心认为王府也不安全。
虽然桑渝没有说但他也猜的到，这毒必定是桑渝外祖家或宫中贵人的手笔，要是陛下有意那太医断不敢医治。
他没有去问桑渝是不是和他们发生了争吵，有些事情没必要知道的太清楚。
许述白被气得不轻是真，但没有绝了要杀应倾故的心，或者说他更加坚定要杀了他，但这件事必须要徐徐图之，要不是被五石散昏了头他绝不会棋差一招。
而在温泉宫玩够了的桑琬终于回来了，她见过几位大臣料理完朝政紧接着就是召桑渝进宫。
她被晾在太极殿外半个时辰，她知道母亲是在出气端端正正的站着不敢动，这个时候什么计策都没有用。
等到凝香儿迈步出来的时候，她才有了点无措开口道，“凝姑姑。”
“殿下进去了千万认错。”凝香儿不想陛下生气又见桑渝可怜难得嘱咐一句。
太极殿里早就没有人了，母女二人相对而坐桑琬迟迟不开口，就跟没看见人似的。
她今日发髻上连个显眼点的簪子都没有戴，不用看脸色就知道母亲今日心情不好。
母亲不说话他就不能开口，桑渝低头就那么静静地等着，殊不知看着更让人生气。
桑琬把手里的奏疏打过去，“你看看朝臣们都是怎么说的，偏宠无度擅召太医礼法视之无物，要不是她们脖子伸得不够长你顶撞生父怕不是也得写上去。”
桑渝赶紧下跪认错道，“女儿知错当日情急冒犯了父亲，请母亲处罚。”
桑琬冷哼一声，“你要是真知道错了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堂堂王殿下被人参什么不好，偏偏是后宅的事情！”
这件事情上桑渝没得辩驳只好低头听训，好一副孝女贤臣样子，
看着她低眉顺眼地站在下面桑琬冷脸问道，“听说你在宣明宫耍了好大的威风，怎么今日反倒收敛起来？”
桑渝把头低下去道，“儿臣惶恐。”
话说到这个份上论起君臣来，但桑琬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她一个教训，继续说道，“纵使有过被废那也是你的父亲，生养之恩你全抛在脑后，为了一个花魁顶撞他，你把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
桑渝低头称是然后沉默了。
她不说话桑琬真是气从心来，这摆明了是要护着那个花魁，怪不得许家人要下杀手。
只是明明小事却闹得满城皆知，可见这手段没有丝毫长进，要是对上朝堂那些人还不被活吞了。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小看了这个花魁，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渝儿定是动了真心的。
想到这里她换了语气道，“你这样也不是个事情，快些把那人接近府里过个十天半月也就没人记得，你就是把人放在外面才会出这些事情，然后再给你父亲赔罪大臣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事女儿还是要回去问他。”桑渝第一反应就是要问应倾故的意愿。
听在桑琬耳朵里就是另一重意思了，她抬眼看着女儿道，“一个花魁许他进府已是大恩，还要劳烦你丽王殿下屈尊去问？”
桑渝瞬间明白刚才犯了个大错，在母亲眼里她府里多个人少个人都没什么，就算是有个偏宠的侧夫也不算事情，但能够左右她想法的人就很危险了。
见她面上镇定的样子桑琬长出一口气，冷然道，“渝儿，你想要那个花魁的命吗？”
“求母亲绕过他，一切错处在女儿。”桑渝立刻叩首道。
桑琬走到女儿面前垂眸看她，“你这样说就注定他非死不可。”
此时并非冬日但桑渝如坠冰窖，父亲想要应倾故的命他还能够尽力保护，母亲下旨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父亲如此母亲亦如此，他们铁了心要应倾故死。
“为什么？”桑渝抬头看向母亲满眼不解。
桑琬微微低头但依旧居高临下眼中似有悲悯，“因为你从前绝不会这样质问。”
她慌乱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孤注一掷叩首道，“请陛下应准儿臣驻守边地再不回京。”
她此举表明了放弃争储，想来一位亲王有位情人不是什么大事，好歹能保住应倾故的性命。
但前方良久无语，直到她腿都要跪麻了的时候一声冷笑传来。
“你愧对桑氏血！”
桑渝满心里都是要保住爱人性命，哪怕知道母亲震怒也还是叩首再请。
就在桑琬要痛斥她时，凝香儿跑进来重重跪地道，“边关有乌孙军队来犯，三公主拼力守城才不至于城破，但援军抵达之前三公主为保边城封死城门，自己带领一队人马血战城外，潜入乌孙军中斩杀主帅却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在战场上和马革裹尸也没什么区别了，乱军之中哪能保得住尸体，若不是连信物都寻不到也不会只说不知所踪了。
桑琬一时间没有站住要不是桑渝反应快差点跌坐在地，她只有这片刻失态站稳后推开了桑渝，“传敏郡王与兵部尚书进宫。”
她没有了慈母之心眼中一派睥睨，对着地上的女儿道，“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