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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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到达丽王府的时候，应倾故已经把能吐的都吐了，府医要端过来第三碗药的时候，被太医拦住，她们问了方子之后说道，“这药不能多喝，郎君既然已经催吐过，直接用药就可以了。”
她们自然是看见了满脸阴沉的桑渝，还有那拉着床上郎君不放的手，帝京中的风言风语她们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很快就判断出了现下这个场景是什么情况。
谁人不知，丽王殿下有一位心爱的花魁郎君，至于这位花魁是因为什么生死不知的躺在这里，就不是她们该操心的。
太医们把过脉，用最快的速度商量出来方子，到了这个时候桑渝才不得已松开手。
“丽王殿下，这位郎君所中的断肠之毒十分凶险，并且是下了好几倍的用量，我们也只能是尽力医治。”太医对着桑渝说道。
赶过来的连灿听完后愤怒的说道，“我们郎君是喝了茶才毒发的，那茶是我亲自煮的，肯定是里面被人动了手脚。”
桑渝转身要往外走，连灿拉住她，“殿下，煮茶的器具和茶叶我都带来了，您尽可查验。”
连灿虽然年纪小毕竟是风月场中打滚的人，这些个隐私手段都是经历过的，所以他在应倾故被桑渝带走后，把所有可能怀疑有毒的东西都收拢到马车上带过来，以防有人毁尸灭迹。
他把东西全部送到太医的面前，一样一样的查看过后，说道，“这茶叶里被浸泡了断肠，而且药量惊人。”
连灿听完跪倒在地，“这是我们郎君素来爱喝的茶，还是殿下在前段日子送过来的，一直存在郎君的屋子里，肯定是被人替换了。”
这句话是说给桑渝听的，要说谁最想要应倾故出事，那莫过于宫里的贵人和桑渝身后的许家，这件事情跟他们肯定是脱不了干系。
桑渝当然是明白的，她转头去问太医，“有多大的把握解毒？”
太医低头道，“如果能有天山凰羽，那就有九成的把握。”
天山凰羽听起来似乎不是凡间之物，但本体是长在天山上的植物，因为叶子形状酷似古壁画上的凤凰尾羽所以得名，天山凰羽生长环境苛刻，只能在天山最险峻的峭壁处长大，加上有解毒的奇效，素来有仙药之称。
这东西采摘不易几乎都送进了宫里，最近出现的一株是在两年前，被皇上赏给了当时还没有被降位的许述白，后来封宫也没有把宣明宫的药材拿走，太医的言下之意是把选择权交给了桑渝。
东西就在你父亲那，去不去求就看你自己了。
“还有多少时间？”
“一个时辰内拿回天山凰羽必保无虞。”
桑渝看着太医语气骤然加重，“你们好生救治，要是有什么不测后果自然不必由孤来说。”
桑渝快速了换了一身衣裳把散乱的鬓发整理好，这才翻身上马往皇城奔去。
按说已经封王的公主进宫是需要诏令的，上一次因为桑湛说他病了桑琬才许她进宫，这次宫城守卫上前拦住快马而来的丽王。
桑渝自然知道她是来不及去求诏令的，只好送消息给弟弟让他向父亲求药，事关应倾故的命她压下所有怒火向父亲低头。
烟霞殿里桑湛听到姐姐的请求笑了，挥退所有人在殿中喃喃道，“姐姐，既然真爱那做弟弟的定成全你。”
桑渝在宫门口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一位女官急匆匆地跑过来道，“殿下，皇子去求药被断然拒绝，这是皇后殿下手书的进出诏令还请您亲自去一趟吧。”
桑渝下马接过诏令迈进宫门，她提着裙摆向着宣明宫的方向奔跑着，一路上宫女内侍刚认出来人是谁，还来不及躬身行礼就见着她衣摆从眼前飘过，还是第一次见丽王殿下如此不顾礼仪在宫中疾行。
耳边是步摇打在珠宝上的声音，桑渝顾不上这些，她只知道应倾故还在等着她拿药回去。
丽王独自进宫的消息被暗卫迅速地送往温泉行宫，来龙去脉言简意赅的告知桑琬，凝香儿在身边为她斟酒。
桑琬举杯饮下，“到底有这么一天。”
她脸上挂着笑容说出这句话，凝香儿继续为她倒酒道，“陛下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桑琬把玩着杯子任由酒水洒落在温泉中，“跨过这一步，她才算真的长大。”
许述白从床榻上艰难起身，长久的躺在床上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他没有求死的心思自然要好好地活动一下身体。
正当他穿上鞋子要站起来的时候，桑渝步伐如风的迈进门来，头上的钗环剧烈摇晃着，许述白皱起眉头，“怎么如此失态！”
桑渝走到他面前提起裙摆跪下道，“儿臣请父亲赐下天山凰羽。”
那株十分贵重难得的草药许述白还记得，但眼前的桑渝脸色红润步伐稳健怎么也不是中毒的人，他很是疑惑道，“你要天山凰羽做什么？”
桑渝叩头道，“请父亲赐药。”
她越是这般的祈求许述白越觉得不对劲，“天山凰羽贵重你难道不该给个理由吗？”
桑渝只觉得可笑，毒是父亲吩咐下的此刻还要问拿去做什么，难不成非要拖到人死了才肯松口。
她抬头直直的看向许述白，一字一句说道，“父亲，今日应倾故在家中喝茶吐血不止，太医说是中了断肠之毒需要天山凰羽解毒。”
许述白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那个花魁，女儿又是这样怒极的神色终于想起之前吩咐儿子的事情，他被五石散侵蚀的脑子已经记不住很多东西了。
他站起身宽大的外衣看着几乎要滑下来 ，嘲讽道，“你觉得是我下的毒？”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计较的时候，桑渝只想赶紧救下爱人的性命，避重就轻道，“还请父亲赐药。”
可落在许述白眼中就是坐实了这个想法，他却也没有反驳冷然地看着女儿，“那个花魁有今日是命该如此！”
桑渝只是静默地听着，她是为了应倾故的命来求药，再难听的话也只能是听着。
许述白却是越发的愤怒，是自己命人下手的不错，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桑渝就认准了是他，可见父女二人已经走到了这般地步。
桑渝接着叩头行大礼道，“求父亲赐药，他要是死了女儿就真的没办法走下去了。”
只要许述白不松口她就一直磕下去，沉闷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头上的金钗也随着动作掉落下来，很快额头就红肿一片渗出血丝来。
许述白知道这是在逼他就范，可偏偏他狠不下心肠真的看着女儿一直磕下去，情绪激动之下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脱口而出道，“你不用在这里要挟我，那个花魁死了你才有前程，你不登帝位有何颜面对我！”
桑渝不敢相信父亲的话，她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和应倾故在一起，也明白她的确做下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只能是在这里拼命恳求父亲，但事到如今他还是将她的心爱视作无物。
女不言父过，桑渝恪守孝道从来都是尽力去顺从父亲，唯有应倾故是出于她的本心，就算是真的放在心上爱重着，也没有想过要辜负父亲十几年的期望。
可这真的就是孝吗？以牺牲掉自己所有的一切换来父亲满意，这就是孝道吗？
桑渝没有再接着恳求下去，她站起身呼喊道，“来人！”
宣明宫外的守卫与内侍赶忙进门，桑渝在许述白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下令，“给本王搜！”
得了命令他们赶忙打开宫里的各个殿门翻箱倒柜，库房那边更是涌过去不少人，整个宣明宫中乱作一团，只有桑渝站在宫殿的中央冰冷如山上积雪，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彻底干透。
“你这是要忤逆我吗？”许述白从来都把桑渝看做最听话的孩子，现在竟然也为了一个男人失了心智。
桑渝似乎铁了心肠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盯着那些搜宫的人寄希望在他们身上。
许述白这才明白自己是做了一件什么错事，应该早早除去那个花魁，没想到居然能影响桑渝到这个地步，以至于她要和他这个父亲翻脸。
宣明宫早已经是破败的宫殿，没有了昔年的繁华景象，许述白被药和刑罚折磨的就剩一把骨头，桑渝却是初长成的芳华，锦衣金钗端得王朝皇女尊贵，父女二人遥遥相望他已经没有办法掌控女儿了。
库房里的东西都是写着标签的，翻出装着天山凰羽的盒子并不难，内侍将盒子捧过来桑渝转身就要走，许述白叫住他。
“桑渝，你今日为他可以连父亲都不要了，难不成日后的尊荣也要一并抛舍？”
父亲说的是什么桑渝很清楚，贵为丽王的她再一步尊荣就是那帝位，她从出生就为之努力的目标，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她的毕生所求，那虚无的荣光带走了不知多少东西。
在许述白笃定的目光中桑渝神色依旧，她从容跪下恭恭敬敬地叩首，“女儿拜别父亲。”
说罢她干脆利落地起身回袖走出殿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宣明宫的大门再次关闭许述白无力的坐在床上，他似乎走错了不该这样做。
他混沌不知该如何应对，将上次俭省下来的五石散翻出来，服药带来的燥热让他整个人飘然起来，更加想不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办，任由自己瘫倒在地上，喃喃道。
“我的渝儿是长女，是最出息的孩子，她会是让大宁光耀史册的皇帝。”
快马赶回了王府中，桑渝将盒子交给太医去熬药急匆匆去床边守候，应倾故陷入昏睡中被换了干净的衣裳，脸色苍白嘴唇却是血的颜色，看着倒是比平日更加的艳丽，但落在桑渝眼中就是触目惊心。
她无力地紧握着应倾故的手，闪过了无数个念头独独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太医很快就把解毒的汤药端过来，她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忙亲自给他灌进去。
太医过来把脉后说道，“殿下，药来得还是有些晚，要是一个时辰内这位郎君醒不过来，在下也没有办法了。”
桑渝没有怪罪只是吩咐他们都下去，自己守着应倾故。
她摘下那些繁复首饰脱下华贵的外裳，安静躺在爱人的身侧十指紧扣，她祈求道，“苍天垂怜别让我失去此生挚爱。”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挚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