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执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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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波起涟漪最是柔情，立于船头遥望天际白云，只觉得天上人间不过一处。
后花园中的池海宽广，陛下起了有玩的兴致，正好尚宫局将画舫翻新，便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下水。
桑琬素来是个暗奢的人，那些个彩绸金箔全部舍去，但其间悬挂的珍珠帘镶嵌的玻璃窗，哪一样便是富贵人家也见不到的。
岸边杨柳依依野花盛放，这等怡人场景怎能没有美人作陪，船上桑琬的身边正带着贺兰妃，美景美人最是相得。
贺兰明烛见她神色愉悦也跟着笑意盈盈的敬酒，西域使臣进京自是奉上无数珍宝，这上好的葡萄酒就是其中之一。
“这清波无限绿柳绕堤最是清新，你生长塞外这般场景不多见吧？“桑琬沉醉在景色中道。
贺兰明烛听她这样问回忆道，“臣夫不曾见湖水绿柳之景，但瀚海之中有偶有绿洲水草丰茂，那是是天神落下的眼泪，蓝天下最碧绿的明珠。“
“西域万里也是有美景的。”桑琬有些心向往之，然后体贴的说，“你是想家了吧。”
贺兰明烛愣了一下旋即垂下眼帘微微笑了，“臣夫离家太久难免思念，中原不也有诗言月是故乡明吗。”
被迫离开故国家破人亡，他想家也要有家才是。
桑琬拉着贺兰明烛躺在铺好的皮毛上，画舫随水摇荡颇为惬意，她侧躺着细细闲适的拨弄贺兰衣服上的链子。
论起贴心贺兰妃并不是一等，但是他太美了，美貌是能惑人的，金银辉煌珠玉雅致本应平分秋色，可在贺兰面前皆是陪衬，所谓云泥之别就是如此。
贺兰妃的光彩闪耀在帝京中，西域各国来朝的使者更是以贺兰妃为荣，西域血统的贺兰妃成了她们自认与大宁友好的象征。
吐谷浑的使者更是称呼贺兰妃为王子，说是吐谷浑可汗遗失的王子。这显然是吐谷浑想要攀附大宁才编造出的话。
但这些话到底是在为贺兰妃抬身份，在桑琬的纵容下流传甚广甚至有些被当真，在她们的想象中独得恩宠有倾国之貌的贺兰妃自然是出身贵重，似乎只有这样才配得起他的风华绝代。
对于吐谷浑堪称无耻的举动，龟兹这边倒是没有其他使团那么激动，贺兰妃居于深宫扯上关系又能怎样，我们太上王可是和中书令大人相交。
阿依娜已经不是少女的年纪，那明艳的火红衣裙也很少穿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深沉下来。钟离镜带着她去制衣坊挑了件石榴裙，发髻高挽云鬓金钗很有大宁贵妇人的样子，不过高鼻深目一看就知道是胡人。
“大宁依旧是上国繁盛，你还是那么漂亮。”阿依娜小心的提着裙摆走上长安楼。
钟离镜示意上菜笑道，“哪能和十来岁时候比，终归是岁月不饶人的。”
“你之风姿压倒天下，岁月也是夺不走的。”
阿依娜不爱听这话，她从初相识起就把钟离镜奉若神明，觉得她是世上最睿智最美丽的人，到现在经年未改。
“长安楼是帝京最好的酒楼，做的都是新鲜菜色我提前定下了这一桌，你尝尝合不合胃口。”这样直白的夸赞钟离镜全盘收下，只是到底有些红了耳朵。
龟兹太上王和大宁中书令的友谊早就传遍西域，但是看她不远万里上京，和钟离镜把臂同游的样子，真是嫉妒的恨不得以身相代，要不是龟兹和钟离镜关系好，怎么可能代掌着已灭的西凉国土。
朝臣们忙着各国接待，礼部和尚宫局按章程筹备千秋节，眼看着又是万国来朝的场面，帝京的百姓都不稀奇了，但琐碎事不少都在忙碌，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丽王常常停留在南园。
科考结束后两位王殿下一时没了事做，但后丽王并不像嘉王一样万事不管，每日哪怕点个卯也要往衙门去一趟。
孟南洄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每天都有消息传给他，讲那位南园花魁和桑渝是如何恩爱。
桑渝很少留宿可只要有时间必定去桃李花相陪，甚至不许他接待其他人，就如昔年敏郡王一般将人包下来。
“好家伙，南海珍珠的扣子、和田玉的镯子，连大食进贡的香料都有，这还是前两天陛下刚赏给丽王的，她这是把家底都给都搬过去了吧。“李粲听完桑澜传进来的话嗤笑道。
自古皇位相争流血无数，他可不认为桑渝是无辜的，就算真不知道丹措珠果的事作为得利者也没什么好撇清的，她那心狠手辣的爹难道不是为了她害人？
“年少慕艾情窦初开，自然是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都捧给心上人。”孟南洄打量着自己的插瓶道，“看丽王这送东西讨好人的阔绰手笔，倒是像足了陛下。“
李粲随手弄了几朵花觉得颇为雅致，“风月情浓当然是如珠如宝，就是不知道丽王把人放在哪个位置上。”
“有了波折才知道情深情浅啊。”
人人都道应倾故好福气，能得到丽王殿下的喜欢，要是有运道怕不是能成为第二个敏郡王妃，那是整个南园都羡慕的对象。
但桃李花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长平侯府的二姑娘孟善言闹着要见花魁。
“难不成得丽王的势南园眼里都没了别人了？”
孟善言不管不顾的坐下，见还有人想来劝她直接一鞭子甩出去碎了满地碗盏。
应倾故已经被丽王包下了无论如何是不能再接待她，但这位侯门娘子出了名的飞扬跋扈，仗着宫里做皇后的舅舅从来都是用钱平祸，偏偏她会在皇上面前装乖最得圣恩，所以这帝京里就没有她不敢得罪的人。
一个是王殿下一个是皇后亲眷，她们两个人对上遭殃的还不是底下人。桃李花的龟公不敢做这个主，赶紧去请园主来。
“二姑娘容禀，南园的规矩被包下就不能再见客。“罗夫人赶过来笑容可亲带着柔声解释道。
南园虽是朝廷批准的瓦舍，但历代管理者都是家族传承偶有更替，这几代是罗家女做主。罗夫人是个丰腴雍容的妇人最是温柔可亲，跟她打交道的人都说罗夫人的好。
果不其然孟善言态度和缓了一些，可依旧不松口，“你说不见是规矩，那桃李花之前那位雪红枫被走商包下不也还见了不少人，我当时凑热闹怎么没人拦我？“
罗夫人面上笑着心里早骂了孟善言八百遍难缠，还不到及笄的年龄就出来喝花酒，真是无法无天的闹腾。
那怎么能一样，走商包下雪红枫是打着露水姻缘的心思，再说走商有钱无势自是不与贵人相争，丽王可是天潢贵胄又是明摆着喜欢应倾故，把你放进去那不是和丽王叫板。
罗夫人不傻老早就派人报信给丽王府，此刻扬起更加柔和的笑迎上去，“二姑娘难道不知我南园百花争春，清雅孤高柔情似水什么样的没有，您放眼挑挑哪个不是美郎君啊？“
孟善言懒懒的倚在美人靠上不说话，手指绕着发辫玩，身边的丫鬟狗腿的很会意抄起东西就砸，好好的大堂砸了个稀巴烂。
桑渝飞身下马正撞见这一幕，怒上心头道，“孟善言，你也太放肆了！“
瞧着她这要吃人的样子孟善言笑容灿烂，竟起身行礼道，“见过王殿下。”
这让桑渝生生憋住了这口气客气道，“孟二姑娘无故打砸桃李花是要做什么？”
“这园子可恶竟不许郎君见客，那做什么花魁啊。”
桑渝一甩衣袖坐下了，她自知来的及时愤怒之色去了大半，“此言差矣，买卖为自愿不得强买强卖。”
“那王殿下有没有听说过价高者得啊？”孟善言豪气的扔了一袋黄澄澄的金子甚是嚣张。
桑渝听着门外突然的喧闹笑了，“到了哪里都是讲究先来后到的，除非不在乎脸面。”
一队仆妇冲进门来道，“二姑娘，夫人叫小人等即刻请您回去。”
说罢不等孟善言反应，七手八脚的将她抬出去塞到车里，急慌慌的要回长平侯府，然后奉上银子和颜悦色的说是赔偿，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马车上孟善言一派安逸的样子，问着家里的下人，“真是丽王府的人来咱们家报的信？”
“可不是吗，丽王贴身女官过来传的话，说姑娘仗势欺人有辱皇后殿下圣名。“
孟善言一挑眉毛，“呦，好大个帽子，她平日兢兢业业的做贤王，今日和我争花魁就不辱名了？”
孟善言在桃李花惊天动地一场算是把这事闹到了明面上，这下子帝京中人尽皆知丽王流连南园，为了一个花魁和长平侯府二姑娘相争。
这等二女争一男的事情茶余饭后都是津津乐道，就连朝贺的使节也感叹大宁风流，公主也这般多情。
孟南洄和洛以朝闲聊时不免提到，“丽王真性情，怕不会是多情人。”
“眼下放在心上而已，若陛下喜欢谁可要比丽王还会捧人。”洛以朝还是觉得皇家难有长情人。
“闹得这么大陛下不会不知道，且看皇权下丽王如何选。”孟南洄倒不似他那般悲观。
陛下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的千秋节到了，盛装华服登高楼如同以往的千秋节一样，整个帝京都在这绚烂的辉煌中。
桑琬却不是刚受万国来朝时那样兴奋，连衣冠都只是寻常，倒是贺兰妃集四海富贵于一身光耀帝京。
要说不同的地方就是陛下和皇后携手受万民朝拜，孟南洄几乎是没来得及反应就站在了楼上，桑琬与他一起倾酒于地共祝长安同愿万年。
楼下的光景自来只有桑琬再看，此时的孟南洄见这望不尽的灯火数不尽的繁华，真正有了俯瞰山河的感觉。
可这是桑琬一个人独享的天下，为什么要把自己拉上来，她可不是肯与人并肩的性子。
“你瞧这天下太平四海繁华，有此江山有南洄朕于愿足矣。“
她说的很是得意，孟南洄却不敢再信想要行礼推辞，被桑琬牢牢扶住，“你记住，你是我的丈夫要与我结发同心相伴终老。”
这句话被说得柔婉缠绵，她甚至没有自称朕，但孟南洄知道这是作为妻子和帝王的命令。
至高至明至亲至疏，说得就是他们俩。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执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