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歌》SciKiller

28、红颜殁

　　陈世景带兵全城搜罗，四位御林军副统领也全力协查。可是，依然没有任何收获。他内心焦急难耐——妹妹到了京城后心情不佳，问她又什么都不说。现在失踪了，无论是被劫持，还是自己离开，晚一刻都怕性命难保。再过几个时辰就天黑了，找人的难度会更大。
　　前方的街道上，一架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厢顶垂下的碧玉和铜铃清脆作响。
　　车夫见到陈世景一行人，便往一旁让路。
　　陈世景拦下马车：“捉拿刺客。”
　　马车里传出轻柔的声音：“将军，马车里只我一人。不信，可以进来搜查。”
　　陈世景用随身佩剑挑开了车厢帘子，只见一紫衣美人坐于靠着后壁铺着白毯的长椅上，旁边放着一只大木箱。
　　紫裳见他当真来查，眼睛看着大木箱，便从长椅站起，打开木箱，说：“里面没有人。小女子还赶着去平武侯府上，若是没问题，就先行一步了。”
　　陈世景找不到人，只能放他们离开。

　　李经烜和白长照各自带了一队人马，分头行事。正准备出发，风行便匆忙来报，说是有要事。
　　屏退众人后，风行禀告：“披香楼住着两个胡貊人，身手不凡，身份恐怕不简单。我去的时候，两人不在，将他们的房间仔细搜了搜，行李之类的都收拾干净了。不过，他们漏了这个。”
　　白长照接过风行手中的信纸，上面写着胡貊文字，大意是让九王子速归。“我和烟袅在披香楼与两人8手，他们的模样的确像是胡貊人士。在西市中，曾有一狐狸面具男子跟踪陈世景兄妹。陈灼姣八成是被他掳走了。”当时，白长照只当那人是寻常小贼，没放在心上。
　　“东西都收拾了，是要带着陈小姐跑路？”钱眼儿问。
　　“城门严查出城的人，应该暂时没出城。”风行说，“不过谁敢窝藏来历不明的人呢？”
　　“确有一人。”白长照想到了紫裳，“带人去抓披香楼的老鸨，追查一个叫紫裳的女子。
　　李经烜方才已经听他说了披香楼及六壬赌坊的事，对紫裳十分警惕，说：“我带人去找人，你见过胡貊人，画出两人画像，送到各城门和搜查队伍。”

　　李经烜当街拦下了紫裳的宝雕车。
　　紫裳再次故技重施，打开大木箱任他看：“小女子的马车今天查了不下五次了，真的只我一人。”
　　“车夫说你的马车是去平武侯府上，可是马车离开披香楼已经三个时辰了，天都已经黑了，早就该到了武平侯府。”李经烜环顾马车内，突然用剑挑开了长椅上的白毯。
　　一男子持剑挟一女子翻滚而出，女子正是陈灼姣。那人步步后退，走出马车。
　　到了马车外，众人见他手中有人质，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腹背受敌，进退维谷，迅速地观察四周，伺机突围。除了眼前的这些人，怕是还有借着黑暗隐蔽的弓箭手。
　　风行趁其不备，去夺他手中的剑，救走陈灼姣。霎时间，箭雨袭来。却不料陈灼姣挣开风行，往回扑到了那人的身上，身上中了几箭。

　　陈世景正在焦急搜查，听到府中人报告：“小姐已回府，但是受伤了。”急忙赶回去。
　　御医已处理了陈灼姣的伤口。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含糊不清地说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见人已安置妥当，李经烜带着陈世景去审问刺客，问：“陈世景，你可知道绑匪是谁？”
　　“臣不知。”陈世景隐隐心中不安。

　　到了牢房，陈世景一眼便认出了两人。他们是胡貊边境军队的人，曾与自己交手。但是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其中一人曾放言要向陈家报仇。没想到，他们竟追到了京城。
　　两人都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陈世景提剑刺去，却被风行拦下。
　　李经烜挥手示意御医为他们止血。
　　陈世景疑惑：“太子殿下，他们是胡貊军队的人。”
　　“你妹妹是替他挡的剑。”李经烜说道，“而且他不是普通的胡貊人，而是胡貊的九王子。”
　　陈世景扑通一声跪下：“太子殿下，我陈家绝无与胡貊人有半点联系。”
　　“有没有联系，等陈小姐和这两人醒了，自然清楚。”

　　待与陈世景分开，风行问：“现在回宫？”
　　李经烜说道：“既然已经全京城搜查，索性就把事情闹得再大些。去传些流言：刺客被抓，是细作，全城搜查余孽。”

　　白长照正在牢房中单独审问紫裳。
　　紫裳丝毫不慌，细细整理方才被抓捕而弄乱的发髻，说：“白公子，小女子诚心诚意给线索，没半句假话。怎么反手就把我抓到牢里了？”
　　“窝藏胡貊刺客的罪名，不够吗？”
　　“公子误会了，小女子实在不知有人躲在马车中。不然，我哪敢和他们待在一起？”紫裳盈盈笑道。
　　“是你让他们在披香楼留宿，这又是为何？”
　　“披香楼到底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只要给钱，便让他们住了。本以为他们只是老实”
　　“那你又何从认得西契人？”
　　“西契人，可是我的仇人，恨不得将他们个个碎尸万段。”紫裳美目流转，问，“白公子，我的回答你可满意？”
　　“满意。”
　　“那我可以走了？”
　　“不能。”
　　“你……”紫裳淡定的脸一僵。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留在这儿。等将细作一网打尽之时，请披香楼第一花魁去行刑。”
　　紫裳的脸色恢复如常，笑说： “多谢白公子了。”

　　陈灼姣的病情本已向好，谁知没过几日，竟传出了死讯。
　　皇后心中愧疚难当：若不是太子选妃之事，她也不会回京，又哪会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