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几度》so白叔叔

2、他缠上我了？

　　林淮没想到他这么一睡直接睡到了中午，甚至还是被二月给摇醒的。

　　“阿淮！醒醒醒醒，中午啦，再不起来到食堂抢不到饭啦！”
　　林淮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不明物体在摇他。

　　“球球？”
　　秦文朝听到这句话当时就爆了：“球球什么球球，我不是你家楼下那只蠢狗好吗？瞧你睡成啥样了，连生物都分不清了。”

　　“文朝？”
　　生理泪水糊住了眼睛，模模糊糊地能看见个人儿。

　　“唉，这次对了。走了走了，再不走真的没饭吃了。”
　　脑子还处于混沌中的林淮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秦文朝拖到了饭堂排队。

　　终于排到了他们，中间二月就这样看着别人端着他喜欢的菜从他面前经过，厨房阿姨面前餐盘里的菜越来越少，急的不行。

　　“你以后自己先下来吧，我没那么快。”
　　“抛下自己兄弟算什么男人。而且瞧你那样，睡到下午放学都不会醒。不吃中午饭怎么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餐也不吃，我可是和你一起打工的。”
　　“嗯。”林淮没再说什么，但是面上略有变化。

　　“唉，等等，阿姨，多给他一份排骨，卡我滴。”
　　林淮疑惑地看着秦文朝，当下就想开口。
　　“停，你别说话，我听不见，这钱不会让你还的，你别想了。”
　　“你也别想送礼到我家，没门，我不会让我爸我妈收的啊，杜绝浪费你可别送啊。虽然我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但这几块钱的排骨钱还是有的”
　　已经对此有着多次经验的秦文朝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林淮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张张嘴又闭了回去，端着铁盘跟着秦文朝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吃饭。

　　秦文朝吃几口就夹点什么给林淮。
　　林淮看了一眼他。

　　“看什么看，瞧你那样，瘦的跟块排骨立起来了一样。”
　　也就只有在吃饭上秦文朝才敢凶一凶他。
　　林淮很瘦。他身上好像不长肉，别说肌肉了，连肥肉都没有。活生生饿出来的，像从小营养不良一样，秦文朝都怕他什么时候被一阵风吹走了。

　　林淮除了秦文朝就没有朋友了，所以平时没事的时候是没什么人来找他的。

　　有个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那个人擅自坐到了林淮的旁边。是季铭之。
　　“我能坐这吗？”
　　好吧，现在就是例外。

　　林淮没回，看了他一眼，继续吃他的饭。

　　季铭之见他没回，也不生气，默默坐了下来。
　　秦文朝和季铭之好像天生不对付。季铭之刚一坐下秦文朝就瞪了他一眼。
　　林淮也不喜欢和别人坐在一起，二月是已经习惯了，季铭之他是知道他说了也没用，他不会走。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让季铭之坐在旁边只有两个麻烦，一个是他人的注视，一个是他旁边会变的吵闹。恰巧都是他最讨厌的。
　　林淮只想快点吃完上楼，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季铭之看了看林淮。

　　林淮仍旧是没说话，但季铭之却是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样笑了笑，拜托周围的学生稍微安静一些。

　　那些学生大多是女学生，且几乎都是因为季铭之才靠过来的，听到他讲话，马上脸红心跳地低下头吃饭，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过了一会，林淮放下了筷子，就那样盯着秦文朝。

　　秦文朝被盯的浑身不对劲，抬头发现是林淮在盯着他。
　　林淮在有人在有不熟的人在旁边的时候几乎不说话，这他是知道的。

　　“你吃完了？”
　　林淮点了点头。

　　秦文朝看了一眼林淮的餐盘，还剩下不少，但也比之前吃的多了一些。
　　勉强过关。

　　他又扒拉了几口。
　　“那走吧。”秦文朝爽快地端起自己的餐盘，后又把林淮的餐盘从林淮手上拿走，直接和他的餐盘叠在了一起。
　　他和林淮可不一样，他吃的干干净净的，连一粒剩米都见不到。

　　季铭之见林淮全程没搭理自己，也不生气，笑着把自己的餐盘收拾了也跟了上去。

　　林淮上楼的时候感觉有些胃疼。
　　平时几乎不怎么吃东西，现在突然吃的稍微多了些他的胃就受不了了。更何况他上午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回到教室去翻他包里放着的胃药，结果翻了半天都没找着。
　　他又是个感觉不在脸上的，结果直到午休都没人发觉。

　　午休他趴在桌上实在是睡不着，疼的直冒冷汗，稍稍弄出了点动静。

　　午休一半的时候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瓶药，和他平时吃的那个药是一个牌子的。

　　他旁边也没别人了，是季铭之放他面前的。

　　他瞟了一眼季铭之，对方已经转过了头。
　　“谢谢。”
　　他倒出两颗伴水吞了。
　　声音再小在安静的教室里也是大的，他不小心吵醒了两个同学，他抱歉地低了低头。
　　还好那两个同学还迷迷瞪瞪的，几秒钟后又睡了过去。

　　他把水壶放好，把那瓶药轻放到了季铭之面前，缩到了桌角趴着。

　　就算是吃了药疼痛也不是那么快减弱的，特别像是林淮这种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胃早已是伤痕累累，经常对他发出危险警告。
　　余痛比一直痛还要难熬，一阵一阵的，饶是林淮这种能忍的也被折磨的一中午没睡。

　　林淮一直趴到了午休结束，季铭之不知道为什么也和他一样趴着没睡，但不像他一样发呆，他一直看着他。

　　下午没有什么重要的课。

　　下午的阳光虽然没有中午的热烈，但是却晒的人懒洋洋的。
　　上午的困倦好像都在这个时候爆发了，班里的人有些还未从午休的余韵中醒过神来，用手捂着嘴不住地打着哈欠，再怎么提醒自己也想就那么倒在课桌上。
　　大家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去看了升旗礼，迷迷糊糊的上课下课。

　　开学的第一天总是这样的。

　　虽然中午没睡，但睡了一上午的林淮没有一丝困意。
　　雨又重新下了起来，但却没有上午那么温柔。

　　雨落下的频率都从淅淅沥沥的雨丝变为了直往下砸的雨石头了。
　　林淮窗前的雨棚都被打出了“砰咚砰咚”的声响。

　　时钟滴溜溜地转，时针不慌不忙地走着它每天都要走过的路。

　　下课铃响了好几遍，但林淮的姿势一直都没什么变化。
　　腰靠着一小块椅背，眼睛追随着老师粉笔的痕迹，一上一下，一横一竖，是那么的有魅力。

　　林淮很珍惜高中的时光，因为他不一定上的了大学。

　　放学了。
　　降E大调夜曲伴随着雨声响了起来。很和谐。
　　不柔和，却很有情调。

　　他们学校和别的学校略有不同，晚自习不是强制的。
　　报了晚自习的人留了下来，其他人都简单收拾收拾就走了。
　　都是要高考的人，就算不带课本本回家家里都会存着一叠叠的复习资料。

　　“二月，帮我请个假。”
　　“跟咖啡店吗？接妹妹？”
　　“嗯。”
　　“也是，雨这么大，小深也不好走。”
　　他没再说什么，他怕妹妹呆久了害怕。
　　他的高中离妹妹的幼儿园还蛮远的。那个幼儿园还偏僻，不通车。他就算走的再快也得要走一个小时。
　　学校是5:30下课，这意味着他妹妹要等他到很晚。
　　入秋了，夜晚来会很快。

　　他身旁的季铭之也整理了一下准备要走。

　　林淮前脚出校门，季铭之后脚就跟了上来，但林淮没看他。

　　季铭之看着林淮背对着他的身影，脚步急匆匆的，还有些踉跄。
　　他的伞比别人的稍大些，他被遮住了小半个身子。
　　摇摇摆摆的，像只小企鹅。

　　“噗”
　　季铭之突然笑了。
　　他又看了看那个有些急促的身影。真的很可爱。

　　季铭之朝自己家的方向去了，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他今天心情好。

　　不出所料，林淮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好一会了。
　　可能是因为下雨，天比平时要凉些的缘故，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消失在了雨幕里。

　　他远远地看到妹妹坐在幼儿园门口，蜷成一小团在数石子。

　　“哥哥！”

　　“冷吗？”
　　他也不等妹妹回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
　　“上来，回家了。”

　　妹妹也没在意她等了很久，啪地一下就扑到了林淮的背上，嘿嘿的笑。
　　她想哥哥开心一点。

　　她的哥哥不开心，虽然他是笑着的。她有一天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雨又下大了。
　　林淮的伞虽然比较大，但还是有些雨点趁着他不注意偷偷跑了进来。
　　他的上衣已经有些湿了，他的裤脚也因为路上时不时出现的水坑溅的贴在小腿上。

　　他怕再过一会会淋到林深。

　　附近好像有个废弃的公交站。他有一点点印象。

　　林淮往前走了一点，那个破旧的公交站孤零零地坐落在小路边。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么久了也不见人来把这个公交站拆掉。

　　林淮拉着林深走到公交站的遮雨棚下，把伞收了起来。

　　“等雨停再走吧。”

　　林深乖乖地坐到公交站遗留下来的凳子上，晃着两只小脚丫。

　　林淮放下书包和雨伞，从包里拿出作业来写。
　　他包里常备文件夹板，写起来也不会太累。

　　雨打在地上并不会扰乱他的心神，反而会更加地安定。

　　这附近的花儿是属于夏天的，雨一滴一滴拍打在它们破败的身躯上。
　　花瓣早已落的差不多了，地上满是它们的残骸。
　　它们的时间很短，但却曾有过唯它们才有的美丽。

　　林淮很喜欢花，不管是盛开的，还是残败的。
　　他写上十分钟就不自觉的盯着地上花凋零的痕迹发呆，然后继续写。
　　曾经也有个和花儿一样的人出现过，但她离开了。
　　再也没回来过。

　　但凋零的，好像不只是她而已。

　　林淮伸出手，雨点争抢着顺着风蹦跶到他的手上。
　　亮晶晶的，很讨人喜欢。

　　雨水穿过了他的手指，落在了地上。
　　是冰凉的，但对他来说有着一种别人感受不到的温暖。
　　雨水中就像是有着她的影子。
　　她的一娉一笑，一举一动，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递给自己的每一本书，都像是刻在雨水里。包括她当时站在天台上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与自己的无能为力，都历历在目。

　　他有些失神。

　　等林淮回过神来时，雨已经小了不少了，变得稀稀拉拉的。

　　他想叫林深回家了，但他回头一看，林深已经靠着公交站的广告牌睡着了，小小声地打着呼呼。
　　林淮收好作业，背上书包，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起来。
　　小林深的眼睫毛翘了翘但是并没有醒来，无意识地往林淮的怀里缩了缩。

　　林淮用另一只手把伞撑了起来，完整地把小林深罩了起来。
　　雨水随风飘着，随心所欲的。
　　等他们回到家时，林淮的后背湿了好一块。

　　他把林深放到她自己的小床上，也没换衣服，径直去了厨房。

　　他在公交站的时候发了信息给外婆，叫她先吃了，她现在应该在公园散步。

　　林淮从橱柜里拿出荞麦面，倒了几束在锅里。
　　热气蒸腾，热水里的面条翻滚着冒着泡泡，林淮拿筷子搅了搅，放了些肉丸和切碎的葱。

　　在快熟的时候他打了个蛋进去。
　　蛋白慢慢凝固，盐从半空中降了下来，随着青葱被不停闹腾的热水一遍又一遍地冲上来掉下去。

　　“哥哥？”
　　“去饭厅坐好，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林深揉着眼睛，从厨房门探出半个头来，他回头笑了笑。

　　林淮围着发黄的的围裙，拿着筷子在锅里绕了几圈，放在嘴里尝了尝味，把面倒在两个人的碗里。
　　用脚把厨房门拉上，他端着两碗面到了饭厅。

　　“来，吃饭了。”
　　“唉，哥哥你那碗没有蛋唉。”
　　“哥哥不喜欢吃鸡蛋。”

　　林深撅着个嘴，盯着他。
　　“不能挑食！妈妈说的！”
　　林深强硬地把自己的蛋分成了两半，夹了一半到林淮的碗里。
　　林淮拒绝不了，装作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把这半个鸡蛋吃了下去，逗得林深哈哈大笑。

　　外婆在他们吃到一般的时候回来了，和往常一样笑盈盈的，存心想要逗林深乐，从她身后像变戏法一样“变”了个小发夹出来。
　　那个发夹不精致，没有可爱的小珍珠，也没有飘在空中的小蕾丝，很普通的蝴蝶结发夹。
　　尽管如此，林深还是很开心。

　　吃完饭洗了澡，林深准备要睡觉了。
　　林淮帮她盖好被子，说了声“晚安”就准备关门回自己的房间。

　　但林深拉住了他。
　　“哥哥，你能不能讲个故事给我听？像以前一样。”

　　“还没有长大吗？我的小公主？”
　　林淮冲她挑了挑眉。
　　“小公主想听故事，公主的王子能给她讲个故事吗？”
　　林深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对着他笑。

　　林淮看着她的这张小脸，自然拒绝不了，在旁边的小书架上拿了一本童话书。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住在城堡里的公主，她有十一个哥哥。她的继母不喜欢她......”
　　林淮的声音很好听，林深很喜欢听他讲话，但她的哥哥并不喜欢说话。
　　她每天就盼着能跟哥哥多说几句话，她能多听哥哥说几句话。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跟外婆玩太累了，林深很快就眯了眼。

　　“她把最后的一件铠甲织好，虽然那件铠甲少了一个袖子，但她没有时间了......”
　　林淮把声音慢慢放小，最后归于一片宁静。

　　他把童话书放回到书架，轻轻地在林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小公主。”
　　他从林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叮咚。”
　　他的手机发出了短信提示音。
　　林淮比起智能手机更喜欢以前的老式翻盖手机，所以别人跟他联系只能靠发短信和打电话。

　　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班长你好，我是季铭之。】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因为我找班长有点事，如果睡觉了我就不叨扰了。】

　　【还没睡，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班长明天早上有时间吗？我还不熟悉校园，想问你能带我了解一下吗？】

　　【......我早读前有时间。】
　　林淮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你在学校最好不要离我太近，可能你刚来学校不太清楚。】

　　【为什么？】

　　【没什么。】
　　【晚安。】

　　林淮打完最后一句话，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也没去细想是谁把他的电话号码给季铭之的，反正只是个电话号码而已。

　　他的作业还剩一些。
　　他倒是不急着赶稿，他是周更的。

　　但他的台灯还是亮到了凌晨三点。

　　眼睛一闭一睁，感觉好像并没有过很久就该起床了。
　　一如既往地来到学校。
　　他来的时间和往常一样，但因为季节原因，太阳都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一点点微光透过云层照在地上，月亮在太阳的对面慢慢消失。

　　林淮踏进教室。

　　季铭之如约而至，来的很早。
　　“走吧。”林淮放下书包，“我带你去逛逛。”

　　林淮走到哪里就随口介绍一下，他们学校还算比较大的，可以介绍的东西也比较多。
　　季铭之一路上都很安静，默默地跟在后面，没有问题就不会随便说话，不吵。

　　林淮带他逛了一圈，直到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季铭之一直听着林淮说话，盯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看他的眼睫毛扑闪，淡淡笑着。

　　林淮稍稍出了点汗。散散步，倒是让他没那么困了。
　　“回去吧。”他回头看季铭之，他朝他笑的灿烂。

　　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季铭之经常跟在他后面。不至于他走到哪就跟到哪，但他的后面时不时就会有个高大的影子。
　　也不吵，就这么跟在他后面。

　　老师叫他去搬作业，他每次一要起身他就把他摁回座位上，然后过了两分钟就看到他捧着一摞作业回了教室。

　　他一需要拿什么东西他就抢先帮他拿。他想说什么但死活开不了口，准备作罢的时候，他就好像会读心术一样帮他问了告诉他。

　　叫他理他远一点的忠告也完全不听。

　　林淮看他他就冲他笑，他看他一笑不知怎的就气不起来。
　　季铭之有点黏他，他莫名觉得。

　　这样一个星期下来，他也习惯了，不去理会他，他们之间见的多，交流少。
　　二月愤愤不平的，每天都像要跟季铭之大战个三百回合一样，像是自己被狗咬了一口一样。
　　季铭之也不和他吵，就眯着眼笑，就在那笑，笑，笑......
　　经常笑的秦文朝越来越气（？），追着他就打。

　　他周围比之前稍微热闹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季铭之的朋友蛮少的。
　　他经常发信息给林淮，他不回他也不在意，在学校反倒不怎么说，毕竟交流少。
　　现在他和二月聊天也不避着他了，吃饭也坐一起。秦文朝说要把季铭之当空气，说不定哪天他就升天了。
　　虽说吧，林淮至今也没明白秦文朝为什么跟季铭之对不上头，互相看不对眼。
　　何宇倒是不怎么来找他，只是时不时看他一眼。但他的小弟好像缠上他了，时不适来骚扰一下。但他习惯了，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