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天堂没有摄像头》笑福飞刀

7、第一次分手

　　刚来B市的前几周，每个周末，柳芸与杨品都会约见面。要么是逛对方的学校，要么是约吃饭约逛公园和博物馆。

　　谈恋爱是一件高消费的事。不忍心让杨品请客的柳芸坚持AA制，平摊。

　　但是最近她把钱全花去买那支器具了。约会也花了不少钱。她没有钱继续出来约会了。

　　不光是钱，柳芸觉得自己丢了魂。心力憔悴，脑海里常常是模板视频里的魔音绕梁，晚上则是反复做周围人都收到了视频和图片的噩梦，再没有精力去上课了，更别提周末跟杨品约会。

　　“周末我们出来吧。你想去哪？”杨品发来□□息。

　　“我哪也不想去。”

　　“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之前不还好好的？每个周末都起大早赶地铁见面？”

　　“没有。没生气。”
　　“我只是觉得，我们见面太频繁了。”

　　杨品沉默了一阵。

　　“我想你啊。”

　　“那好吧，这周不见了。”

　　周末，柳芸又格外想念杨品。很奇怪，明明是自己没有金钱没有精力去约会了，结果这么想念的，也是自己。柳芸感到不公平，应该让杨品更想念自己才行。

　　柳芸强行忍住给杨品发消息的冲动，跑到图书馆读起推理小说来。

　　走出图书馆，看见□□里杨品发过来的8条未读消息，柳芸开心。自己的目的似乎达到了。自己不是最想念对方的那一个。你看，我一条消息都没发，但是他发了8条过来。嗯，这样才公平嘛。

　　柳芸拿不定主意，杨品又对B市比较熟，所以以往几次约会，都是杨品想出来去哪玩。结果为了赴杨品的约会，柳芸要起个大早梳洗打扮，坐地铁过来找他，再花掉一个礼拜的伙食费去玩点什么吃点什么。

　　如果这时候，□□聊天里还是柳芸发8条消息，杨品才回一条的话，柳芸真的觉得非常不公平。

　　幸好，假设不成立。

　　柳芸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食堂。刚看过书，再吃点好吃的，生活真是太惬意啦！然而，此时的她，完全忘了点开未读的8条消息看看，杨品都写了什么。

　　在食堂美美地饱餐一顿，柳芸还顺路买了个抹茶卷带回去，作为明天的早饭。

　　回到宿舍才掏出手机。居然有11个未接电话，都是杨品打的。手机习惯了开震动，食堂太喧闹，柳芸没听见。

　　“嗡~”手机此时又响了起来。是杨品的电话。

　　柳芸见张妍在宿舍，便带着手机出门来到了走廊。

　　“喂？”

　　“喂？你怎么了？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我没怎么啊。”

　　“你看到未接电话不能回一个啊？我连着打，歇着打，陆陆续续打了这么多电话，你怎么就不接呢？”杨品劈头盖脸地责怪柳芸不接电话的事，瞬间浇灭了柳芸在食堂美餐一顿的好心情。

　　“对不起，手机开震动，没听见。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柳芸不喜欢他抓着不接电话这件事不放，便岔开话题。

　　“没事。”杨品气哼哼地说。

　　第一个电话本来是想说，好想她。
　　第二个电话想问问她，为什么没回□□，为什么刚才没接电话。
　　后来的电话轰炸，就纯属于费德勒的执着了。杨品本来就是个尖子生，遇见事情总是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很喜欢网球，喜欢网球天王费德勒，喜欢他的坚持和认真，并把这种网球场上竞技体育的倔强内化进了自己的性格。

　　但他此时此刻并不想解释，最初打电话是因为想她。高材生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

　　“没事你打这么多电话过来干什么啊？没接就是正在忙没看见啊，你就不能歇一会儿再打吗？没看见就是没看见，你连着打我也看不见啊。”柳芸强势回应电话一开始杨品劈头盖脸的责备。

　　杨品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柳芸说。

　　“你干嘛挂电话！”杨品好不容易才打通了一次，不想这么快就挂电话。

　　“那你说你有什么事啊。”柳芸刚被劈头盖脸质问了一番，此时并没有心情在电话里谈情说爱，分享故事，分享快乐。

　　“我没什么事就不能跟你说说话了吗？男朋友也必须有事才能找你吗？”杨品坚持立场，拒不认输。

　　柳芸挂掉了电话。说来说去还不是那句“没事打什么电话”。翻过来调过去地说，有意思么？

　　柳芸从走廊推门进了寝室，“嗡~”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他。

　　柳芸点了拒接，并且开了飞行。

　　站在走廊打电话很尴尬好嘛！只能站着，什么事也不能做。还要压低声音，怕打扰隔壁宿舍同学。走廊里时不时还有同学经过，此时讲话要留心，不能让同学误会。

　　顶着这么大的困难接电话，他居然原本没什么事！那就挂断算了！还继续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柳芸就这样开了一晚上飞行模式。晚上看了从图书馆借的推理小说，之后就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关闭飞行模式，手机连接到移动数据，手机“嗡嗡嗡嗡”振个不停。

　　杨品居然给她发了四十多条消息。

　　“想你。”
　　“你在做什么？”
　　“你忙着呢吗？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你生气了吗？怎么不理我？”
　　“还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说说？”
　　“小芸？”
　　“小芸！小芸！”

　　这是昨天没有点开的那8条消息。

　　“你怎么能挂我电话！”
　　“我一下午什么都没干，一直盯着手机□□联系你来着。”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
　　“小芸，快接电话！”
　　对方发过来一个窗口抖动。
　　对方发起语音通话。未接听。
　　“你连晚安都不跟我说了吗？”
　　对方发过来一个窗口抖动。
　　“跟你说说话就这么难吗？我今晚等你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一句晚安？”
　　对方发起语音通话。未接听。
　　对方发起语音通话。未接听。
　　“我睡不着！”
　　“你怎么能够睡得着！”
　　“你一个人睡得那么香甜，留下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你良心不会痛吗？”
　　“昨天还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不回我消息了？”
　　……

　　如此这般抱怨，有四十多条。

　　柳芸很无语。这样的杨品，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没见过这样偏执的他，偏执到可怕。倔强得像一个小孩子。好吧，他比她小三岁，本来就是一个小孩子。

　　看看他都说了什么话吧：
　　你什么都不干，只联系我，给我打电话来着。。怪我咯？怪我耽误你学习了？你去学啊，没人拦着你，又不是我让你啥也不干只给我打电话的！
　　我睡得着，怪我喽？多少个晚上为了跟你说晚安，都已经很过分地熬夜了，就今天早早地睡个觉，都不行？
　　你睡不着，就要拉着我陪你一起睡不着？你这找的是女朋友，还是午夜陪聊啊？
　　你以为你发窗口抖动就能表达急切的心情了？在我看来这很傻！我看不到信息，就能看到你的窗口抖动吗？

　　一方面觉得杨品太偏执，另一方面柳芸似乎陶醉在了这种“对方发的消息要比自己发的多，才公平”的快乐里。他发过来的四十多条消息里，透着他对她的重视。这是暗恋了他那么久的她，一直以来希求而不得的东西。

　　实际上，柳芸回复消息越来越拖沓，越来越简短。而且越来越少主动发消息，基本上是等杨品发消息过来之后，才开始一天的聊天。没有什么客观原因，纯粹是柳芸故意的。

　　终于，杨品问出了那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好像的确变了味道。此时的柳芸，考虑的不再是他过得开不开心，他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而是每天在算计，谁在这场感情博弈中，付出的更多。柳芸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配不上杨品，便想以衡量他爱自己更多一点的方式，找回爱情里自己的地位和存在感。

　　“那就分手吧。
　　既然你觉得我不爱你了，那就分手吧。”

　　柳芸没有想到，曾经为了维护爱情而向“奇怪短信”屈服的她，居然会主动提出分手。

　　不过也好，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那个人用杨品来要挟自己发视频了。
　　也可以过一过清净的大学生活了。
　　每个周末不用起个大早去赶地铁赴约。
　　可以睡懒觉睡到自然醒，再攒下来约会吃吃喝喝的开销，过节过生日给爸爸妈妈买点礼物。
　　也不用每天都怅然若失地盯着手机的呼吸灯，等他先给自己发消息了。
　　也不会等到呼吸灯亮的时候，终于能够与他聊天，而欣喜若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