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天堂没有摄像头》笑福飞刀

6、如影随形

　　柳芸在迎新志愿者学长的带领下，办了新的电话卡，给爸妈打了电话报平安。

　　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而且还是这么铁面无情的大都市，柳芸找不到归属感。她觉得这个城市太陌生了，以至于社会上每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很友好。换句话说，这座城市里没有她的心理安全区，无论她走在哪一条街上，都战战兢兢，不能心理放松。

　　“挺好的，迎新志愿者学长学姐特别友好，室友人也挺好的。我东西也基本置备齐了，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这是我的新手机号。一会儿把寝室的样子发照片给你们看。”

　　“嗯嗯，上床下桌。宿舍很干净，我又擦扫了一遍。”

　　“哎呀，爬上去不会不方便啦。放心，睡觉不会掉下来的。这样很好啊，有快到床那么大的桌子呢，而且还是个人独立的桌子，放东西啊学习啊都很宽敞。”

　　电话里，柳芸并没有把陌生感和不适应感说给爸爸妈妈听。她有了拍照片的秘密之后，好像一夜之间突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接下来就是新生军训。早出晚归，不让带手机，晚上回到寝室，柳芸才能给爸妈和男朋友回回消息。

　　不适应的感觉没告诉爸爸妈妈，不代表就不存在。早餐跟室友张妍一起去食堂吃饭，搭配很丰盛，水煮鸡蛋，小米粥，馅饼，凉拌海带丝和生煎包。柳芸吃着吃着突然就很想念家里的早餐。

　　家里爸爸要早起上货，进货清点，之后开门营业。早餐其实也就是包子咸菜，吃得很简陋。但是此时，她就是很想念家里的那一口，想念家里发面包子的那个味道。

　　军训指导员领着唱军旅歌曲，唱到军中绿花的时候，她突然就哭了出来。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妈妈
　　声声我日夜呼唤
　　多少句心里话
　　不要离别时两眼泪花
　　军营是咱温暖的家
　　妈妈你不要牵挂……”

　　其他同学在指导员的带领下还在唱着，坐在柳芸旁边的室友张妍发现了柳芸的异样。

　　“你怎么啦？”室友悄悄地问。

　　“我想家了。张妍，你看这句歌词！”柳芸指着打印好的军训歌词。

　　“声声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张妍读出声来，撇了撇嘴，也哭了。

　　柳芸惊讶。自己现在报喜不报忧，心里话只能梦里跟爸妈说，因此格外想念家里的温暖，贪恋小时候无拘无束地诉苦后得到的父母的安慰。她，张妍，怎么也哭了？

　　“你怎么了？对不起，是不是我提到这句歌词，让你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了？”柳芸掏出纸巾问张妍。

　　“没事。我也只是想家而已。”张妍哽咽。

　　歌声还在继续，二人听得流泪不止，根本张不开口跟着一起唱。花了很长时间，两个人互相打气，才平复了心情。

　　柳芸微信绑定了新的手机号，这样微信支付更方便一些。柳芸也在微信朋友圈和□□空间都发了军训的苦与乐。

　　却没想到，奇怪的短信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跟到了这个新的手机号码上。

　　“哟，母狗成了女大学生啊！成年了，是不是要给主人交一点满意的作业呢？照着这样的视频拍一个类似的过来，否则我就把以前的照片全都发到你们学校的社交平台上。”

　　下面是一个视频链接，一个上传“作业”的链接，和一张她之前穿豹纹内衣的照片。

　　柳芸感到很气愤。回复信息，“你不是说，只要发这批照片，就不会把我之前的照片公之于众嘛！”

　　“嗡嗡”，害怕铃声打扰室友，柳芸还是把手机设成了震动。

　　“贱人居然敢质疑主人？！不照做的话，你的狗生就完蛋了。只要奴隶乖乖按照指令行事，就不会担心视频被传播。”

　　后面跟了一张她微信联系人的名单，都是最近在大学刚加上的学长学姐，同学和室友。

　　柳芸害怕了。这种事，不能让新同学知道！

　　柳芸戴上耳机，点开样板视频，却是女生在卫生间里自，的慰的视频！

　　柳芸感到脸发烫，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去水房洗漱，脑海里却环绕着视频里女生的呻、，吟、声。

　　鬼使神差地，等室友都睡下以后，柳芸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夹紧双腿，用手机拍了下来。

　　上传视频。

　　点开□□，跟男朋友杨品互道晚安。

　　柳芸：“不早了，早点睡。今天格外想你。”

　　杨品：“嗯，晚安。我也想你。”

　　放下手机，睡觉。军训劳累了一天，又加上自w过后，柳芸睡得格外香甜。

　　醒来却发现那个人的短信。

　　“你个来月经的下贱东西，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仿照，什么是类似？！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把该露的地方给我露出来！敢浑水摸鱼，是犯贱想要惩罚了吗？”

　　这让柳芸感到很害羞。把手机锁进柜子里，出门站队开始新一天的军训。

　　军训的教官也喜欢爆粗口和开黄腔。同学们站军姿又不能走开，只能默默听着。教官也许是真的感到无聊，开始讲起军旅生活里上级对他们的严格要求来。严格要求是好听的说法。做错了挨骂这种说法更贴近实际。

　　“像屎一样！”教官用曾经被上级骂的话，原封不动地骂这群学生。

　　柳芸立刻想到那些肮脏的短信，链接，照片，和视频来。说的没错，肮脏得像屎一样。

　　也许是站军姿被教官骂了一整天，有怨气。也许是被教官骂得自甘堕落，她接受了自己像屎一样肮脏的事实，晚上回寝，摸出手机，去洗手间隔间，照着视频要求原原本本规规矩矩地做了。照做的时候，伴随羞耻感的，还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第二天又收到短信。

　　“蠢货！拍视频会不会调角度啊？把你的摄像头给我对准了！什么都看不清！再发这样的破烂作业过来，我就把这个视频发给你父亲！”

　　柳芸真的感到害怕。父亲平时忙了些，但是还是那么爱我！我平时报喜不报忧，就是不想让我这些破烂事再给他添烦恼了！他每天这么辛苦，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如果知道了这个，怎么受得了！

　　柳芸强压着羞耻感，连拍了好几次，挑了最清晰的发过去。完成这项“作业”之后，双腿都在打颤。

　　好在军训已经结束，不然柳芸现在的状态，站军姿都站不稳，更别提踢正步了。

　　“看，这不是能好好交作业嘛，臭贱人之前偏偏要耍小脾气。视频很棒，你很有潜力。”

　　受到了夸奖，柳芸扭曲地产生了小小的成就感。

　　她在爱情上开始自信起来。虽然周末去找杨品进P大的时候，要刷身份证登记，这一制度明明确确地提醒了她外校生的身份，但是跟杨品一起吃食堂，逛教学楼，柳芸渐渐觉得适应了杨品女朋友的身份。有一种没来由的，貌似配得上他的，莫名的自信。

　　不再是高中那种平凡得像尘埃一样的感觉，也不再是面对短信另一端的那个人的那种卑微地遭受驱使和摆布的感觉，而是一种自由、畅快、舒缓、平和的感觉，这是自由而平等的恋爱带给她的难得的愉悦。这种感觉真好。

　　“我周二没课，可不可以去找你啊。”柳芸沉迷于甜甜的恋爱的感觉，每分每秒都想飞过去见他。

　　“可以啊，只不过我有课。”杨品自从两人确定了恋情以来，也是无时无刻不想见面。看见柳芸的消息，自然连声说好。

　　“哦？几点的课？我可以去蹭课吗？”

　　“十点半。可以啊，十点十五我在门口接你，这样你就不用身份证登记了。”

　　“老师会不会不欢迎我啊？”柳芸还是对名校有着敬畏之情，畏惧那些高智商的教授和讲师们。

　　“哈，又不是什么保密的内容，讲计算机而已。放心吧，老师不会管的。”杨品的专业是信息科学。

　　“那周二见。”

　　周二。柳芸到了P大门口，给杨品发消息。杨品很快走到门口来，跟柳芸打了招呼。柳芸跟在杨品后面，杨品出示学生一卡通给保安看，保安点点头，放两个人进了校园。

　　狐假虎威的感觉真好。柳芸很自豪。

　　尾随杨品走进了他的教室，他班上的同学纷纷跟他打招呼。

　　但是名牌大学的八卦似乎没有高中那么火热，很多人只是打个招呼表示友好之后就低头管自己的事了，并不贸然询问柳芸这个陌生的面孔为何而来。只有几个同学悄悄问他，“这是？”

　　“女朋友。”杨品回答得干脆。

　　柳芸听到了这个回答，嘴角上扬，欣喜不已。

　　然而很快她就被打回了现实。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大红色的卫衣。买它的时候，只是觉得它很好看。配一条蓝色牛仔裤。她只是想，穿裤装比较方便，完全没有想到色彩搭配的事。

　　偷偷环顾四周，她却发现周围的男孩子要么穿了素色格子衫，要么穿了黑色或者灰色的衬衫或者卫衣，也有不怕冷的穿了白色T恤。班上的两个妹子一个穿了米色小裙子，一个穿了白打底配灰蓝色薄针织外衫。

　　总之，都很淡雅。色彩搭配上很朴素。只有她一个人穿了醒目的大红色，又很是俗气地配了一条蓝裤子，在这个高材生云集的班级里，自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想象着教室里的尖子生们，时不时瞟着这个陌生的土里土气的女生，以后一提起杨品的女朋友，就会想出这么一个可笑的形象来。柳芸急出一头汗。忙劝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听课。

　　可是是真的听不懂。柳芸没有任何信息科学相应的知识基础，又没有能够高速运转的头脑，跟不上，不理解。一节课变得十分难熬。

　　本来是兴高采烈地享受平等而自由的恋爱的，本来是兴致勃勃地体验高材生女朋友的特权和便利的。

　　结果自己的蠢笨破坏了这一切，把这次蹭课经历，变成了人间炼狱。

　　她甚至想到了回寝室自w来逃避这一切。前几次拍视频的经历，让她意识到，这种行为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把自己从现实世界中由不完美引起的低落情绪里拉出来，带自己冲上云霄，带自己达到巅峰。

　　“嗡嗡”，手机震动。

　　消息提示是熟悉的号码。“正好。”柳芸心想，回家嗨一会儿，也顺便把那个人的“作业”交了。

　　杨品就坐在自己旁边。柳芸没有戳开信息，横向一划，消息提示栏的提醒消失不见。蹭课的不愉快，好像也随之不翼而飞。

　　终于熬到了下课，杨品带着柳芸在W湖边走了走。

　　“我一会儿还有一节课。”杨品等了一会儿，发现柳芸没有再蹭一节课的意愿。

　　“不然我就好好陪你了。”杨品失落地说。既是因为下午她不跟自己一起听课了，又是因为自己没办法送她回去，陪她吃晚饭。

　　“嗯，不用陪，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好吧。你乖乖的~”

　　柳芸坐上了地铁。身边的两个乘客都在闭目休息。柳芸掏出耳机连好，划开手机解锁，点开短信。

　　新的短信的模板视频居然是用器具自。

　　柳芸很抗拒，当时就在地铁车厢里回复了短信：“不行，我来大姨妈了。”

　　“臭婊子又敢反抗？来月经的肮脏东西！碧血洗银枪最好了，流血也不能放假！”

　　柳芸一开始不理解，在地铁车厢里，望着对面玻璃上贴的地铁路线图发呆，想了很久这句话的含义。灵光一闪终于理解了之后，气愤得浑身颤抖。

　　但她有把柄在那个人手里，不敢太刚硬地反抗，只能把语气放软。

　　“求求您了，例假不可以这样。会生病的。”

　　“贱货会生病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作为你拒绝主人命令的惩罚，这次你要发两个视频。”

　　后面是两个长长的链接。

　　旁边的乘客睁眼动了动，起身准备这一站下车。

　　柳芸连忙退出短信界面，把手机放回包里。

　　回到宿舍，柳芸点开了第一个链接。一个女孩子屈辱地跪在地上，诚恳地对着屏幕向主人道歉。

　　柳芸是个乖学生，掏出笔把女孩道歉的话和奴隶契约词写下来记在了纸上，原本打算照着说一遍，交上这次作业。

　　记完关掉视频，拿起纸条小声读了一会儿，却再也读不下去，这些内容，太羞于启齿了！

　　柳芸点开了第二个视频链接，果然是例假女生能做的作业：依然是器具，只不过是用口！

　　柳芸吓得关掉了视频。

　　晚上做梦，都是媚眼如丝的女子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口里在动作，发出渍渍的水声。柳芸被这可怕的一幕吓醒了。

　　室友还在沉睡，柳芸摸出手机，开始在淘宝上搜索器具。

　　买了一个形状可以接受的。

　　过几天快递到了。夜深的时候，柳芸又把自己反锁在了洗手间里。但是对着手机摄像头，柳芸无论如何做不出来模板视频这样的举动，视频没有拍出来，也就没有发。

　　碰巧最近课程紧，柳芸也就没有管短信的事。

　　“母狗想跑？说好的作业呢？别以为我放过你一次，你就可以连惩罚都逃过去。绝不会第二次放过你了！我给你寄了个宝贝过去，给我好好含着，发视频过来！你逃不掉的，一辈子活在这种恐惧中吧！”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杨品的自拍，自拍右下角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不！那个人居然知道了我的男朋友！柳芸崩溃了。这是她刚刚得到的爱情！来之不易的爱情！他不能破坏它！谁都不能破坏它！不能！

　　柳芸很快就收到了短信里提到的快递。柳芸躲到卫生间拆开了它的包装。是个硕大的器具。

　　柳芸为了守住爱情，一刻都不敢耽搁，照着模板视频的样子，在狭窄的卫生间里，一板一眼地完成了奴隶契约词的视频，和口的视频。

　　“早这样做不就好了？母狗，要时刻记住主人的话哦。”

　　柳芸机械地敲出，“是。主人。”

　　发送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是自己心底想做的吗？不，她的心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为了向杨品保密，在苟延残喘而已。不，她有心吗？她的心，在为了杨品的一句“我也喜欢你”就来到B市的时候，便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