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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鉴倾心 清晨八块腹 ...

  •   清晨七点,大力推开门,牙刷还含在嘴里:“媚儿?你怎么来这么早?”
      “给你们带些早餐,”媚儿提起手中的纸袋,袋子发出窸窣的摩擦声:“魏霆还没来吧?”
      “他肯定还在睡呢,”大力快速刷两下牙:“你先去休息室,我马上来。”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媚儿用肩膀轻轻顶开。就在她踏进休息室的刹那,对面卧室的门毫无预兆地打开。
      时间仿佛突然被拉长、变慢。
      魏霆赤裸着上身站在门口,头发凌乱地支棱着,显然是刚被开门声吵醒。他下身穿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松紧带松垮地卡在髋骨上。晨光恰好从侧面打在他身上,皮肤泛着荷尔蒙的光泽。
      媚儿的呼吸停滞。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胸前,那绝不是单薄的少年身形,而是成年男性经过长期锻炼后,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锁骨下方,胸肌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起伏,再往下是清晰分明的腹肌,随着他因惊讶而微顿的呼吸,隐约能看到肌肉细微的牵动。
      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爽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飘进鼻腔。媚儿感到自己的脸迅速升温,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那热度几乎能烫伤自己。
      魏霆也完全僵住。他显然没料到门外站着的是媚儿,原本睡眼惺忪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措手不及的窘迫。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与他小麦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某种几乎可以听见的电流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的对视。
      “我…带了早餐。”媚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举起手中的纸袋。她几乎是逃也似地侧身挤进休息室,将纸袋放在桌上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开始机械性地往外拿东西:豆浆杯、三明治、塑料餐盒。包装纸摩擦的沙沙声,餐盒碰撞的轻响,这些日常的声音此刻却被无限放大。直到“咔哒”一声轻响,那是房门关上的声音,像一声被压抑住的叹息。
      魏霆低头看一眼自己,直接冲进洗手间。
      大力走进休息室,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又是萝卜糕?”大力指着盒子,语气里带着笑意:“媚儿,你这是跟萝卜糕杠上了?昨天不才吃过吗?”
      媚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压低声音问:“魏霆怎么会住在这儿啊?”
      “他啊?”大力咬一口包子,声音有些含糊:“大部分时间都住这儿,你没看见衣柜里挂着他很多衣服啊。”
      “可这里是舞蹈室啊…”媚儿将吸管插进豆浆杯,塑料膜被戳破时发出轻微的“噗”声:“住这儿方便吗?”
      “他练起舞来没个时间概念,经常练到凌晨,住这里反而方便,省得来回跑。”
      媚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将餐盒一个个拿出来,在桌上摆成一排。
      魏霆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走进来,头发还带着刚整理过的湿气。他的视线在空气中游移一下,最后落在媚儿脸上,不好意思地扯扯嘴角。
      那种熟悉的尴尬感又要漫上来。
      “快过来吃早餐吧。”媚儿抢在蔓延之前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些。
      魏霆在桌子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媚儿将那份萝卜糕推到他面前,塑料餐盒在桌面上滑过一小段距离,正好停在他手边。
      魏霆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是萝卜糕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惊喜,刚才那点尴尬瞬间消失不见。
      媚儿低头喝着豆浆,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果然,有些尴尬只需要一盒萝卜糕就能消解。如果一盒不够,那就两盒吧。
      录制现场,魏霆朝不远处的朋友挥挥手,笑着走过去。媚儿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只好默默退到大力身边,两人安静地等在人群外围。
      几位嘉宾正聚在一起聊天,气氛轻松。没多久,导演拿着台本走过去,似乎是在和魏霆确认接下来的流程。交谈间魏霆频频点头,偶尔抬眼看向镜头方向,神情专注。
      不一会儿,魏霆转身朝这边走来,对媚儿和大力示意道:“准备转场,去下一个地点。”一行人跟着节目组上车,抵达时媚儿才发现是一座幼儿园。
      录制正式开始,魏霆一走进孩子们的活动区,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就变了。他自然地蹲下身,目光与小朋友们齐平,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柔又活泼。当孩子们围上来时,他索性双膝跪在瓷砖地上,一边用夸张的肢体动作讲故事,一边跪着慢慢挪动,带着他们做游戏。
      媚儿站在工作人员中间,目光始终落在魏霆身上。瓷砖地又硬又凉,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全程笑意明亮,像个大孩子般领着小朋友们跳起简单的舞蹈。那份投入,让媚儿有些出神。
      午饭时间,录制停止。魏霆自己还没顾上吃,却穿梭在孩子们的小桌椅间,轻声鼓励这个,又蹲下帮那个扶稳勺子。有个孩子嘴角粘上饭粒,他极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抹去,眼里带着笑。
      那细致又温柔的样子,让远远望着的媚儿心头微微一动:真会照顾小朋友,将来一定会是一位好爸爸。
      会议室里数字投影屏的冷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高俊博站在屏幕前,手中那支黑色触控笔随着他的话音,在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上游走。
      投影光打在他侧脸上,三十多岁的年纪,眼神却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
      “这个对赌条款,是陷阱,不是机会。”
      他侧过身,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下属。没有多余表情,只是用那支笔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线:“他们预留的补充协议入口在这里,如果年复合增长率低于12%,我们会额外让出五个点。”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秤砣落地。
      投资总监张张嘴,还没出声,高俊博已经看向他:“你想说市场平均增长率是9%,我们有优势。”他放下触控笔,双手撑在桌沿,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金表带的腕表。
      “但你看这里,”高俊博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一张折线图被推到主屏幕:“他们过去三年收购的三家公司,都在对赌期内出现管理层动荡。这不是巧合,是他们整合能力有缺陷,却用激进条款转移风险。”
      空气安静几秒。法务部的人低头飞速记录。
      “重谈。”高俊博直起身,解开一粒西装扣:“两个底线:对赌期延长两年,增长率条款与市场指数挂钩,而不是绝对值。”他看向右手边的副总:“明天下午两点前,我要看到修订版框架。”
      便在这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新闻推送标题——某新能源公司突发利空消息,股价盘前已大跌15%。
      高俊博只瞥一眼,指节在实木桌面上轻叩两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继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只是一条天气预报:“下一个议题,医疗AI的B轮跟进。”
      但下一秒,他拿起手机,快速输入几个字,又放下。坐在他斜对面的助理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微信:“联系李总,问他们现在对A轮估值预期是否会松动,现在就去。”
      助理悄然离席。高俊博已经将话题引向技术壁垒的评估,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有细心的人才会注意到,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数据时,笔迹比往常更加锋利几分。
      会议结束,高俊博走出会议室。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稳定,消失在走廊尽头。
      投影屏尚未熄灭,那张复杂的股权图依然亮着,每一个被红圈标注的风险点旁,都有他留下的批注箭头。
      节目录制整整一天,天色早已擦黑,所有嘉宾都集中到最后一处场地。
      开启指令响起,嘉宾又被分散带往不同区域,媚儿和大力跟着魏霆的VJ(跟拍摄像师)。魏霆一把扯下面罩,游戏正式开始。
      魏霆像一阵风似的在昏暗的场地里穿梭,不断追击着四处躲藏的NPC。VJ扛着沉重的机器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媚儿和大力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没过多久便觉得双腿发软、呼吸发烫。
      媚儿终于撑不住,整个人靠向冰凉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说话都断断续续:“大力,我、我真的不行了…”
      魏霆闻声停下,转身快步走回她身边。昏黄的灯光下,他额角也浮着一层薄汗,气息却仍稳:“媚儿,你去前面休息区等,别跟了。”
      媚儿摇摇头,努力想站直,膝盖却一阵发软:“我没事…”声音虚得自己都心虚。
      魏霆看向一旁同样喘得厉害的大力,拍拍他的胳膊:“你带媚儿一起去歇会儿。”
      大力靠上一旁的柱子,一手按着狂跳的心口,苦笑:“我真跑不动了,心脏都快蹦出来了。你自己千万小心,暗的地方下楼梯慢点,看准再走。”
      魏霆蹲下重新系紧鞋带,抬头时眼里带着笑:“知道了,你们快去。”
      媚儿撑起身子,又叮嘱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脚下!”
      “放心。”
      目送两人往休息区走去,魏霆转身重新没入昏暗的走廊,脚步声迅速远去。
      另一边,媚儿和大力拖着快散架的身体缓缓挪步。
      媚儿随手抹掉额头的汗:“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我平时没少健身,都扛不住。”
      大力长长吐一口气:“其实我早就到极限了,全靠意志力硬撑。”
      一个VJ扛着机器从他们身边快步跑过,脚步又快又稳。
      媚儿忍不住感叹:“这些VJ太厉害了,抗那么重的机器还能跑这么久。”“这碗饭可不是谁都能吃的。”大力回头看一眼。
      媚儿发现长廊深处已不见魏霆的身影:“魏霆呢?又跑没影了?”大力笑起来,眼里带点自豪:“他平时训练的量,可比这大多了。”
      远处隐约传来追逐的脚步声和NPC的惊呼。
      夜色已浓,录制仍在继续。
      车子在酒店门前缓缓停稳,廊灯暖黄的光晕映在车窗上。
      媚儿刚下车,大力叫住她:“媚儿,明天下午两点,我们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机场。”
      媚儿点点头,目光却飘向车内的魏霆。他静静坐着,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好,明天见。”媚儿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留恋。
      大力爽朗一笑:“明天见!”
      魏霆微微前倾身子,看向媚儿:“再见。”
      媚儿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渐行渐远的红线,最终消失在拐角。
      夜风渐起,她拢一下外套,转身走进酒店大堂。明天还会再见,这个念头让她踏出的每一步都变得轻盈起来。
      门铃响起时,媚儿刚将一件外套折好。
      她拉开门:“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高俊博径直走进来:“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楼下保安说你回来了。这么晚收工,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媚儿关上门,转身:“高俊博,你不会是串通保安监视我吧?”
      高俊博缓缓转过身,声音低下来,像在陈述,又像在抗议:“之前你说我偷窥,现在又说我监视,你这样冤枉我,不好吧?”
      媚儿没接话,走向客厅。高俊博跟在身后:“昨天的娱乐新闻,你看了吗?”
      “那么大的动静,想不看到都难。”
      高俊博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样很好,大家都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
      媚儿转身翻了个白眼:“娱乐新闻,仅供娱乐。”回到卧室,继续整理摊在床上的衣物。
      高俊博跟到卧室门口,倚着门框,目光定在地上的行李箱上。箱子摊开着,已经装满一半。他眉头骤然锁紧,连声音都绷起来:“你收拾衣服做什么?”
      “明天出差。”
      “去哪儿?”
      “横店。”
      高俊博走进卧室,在窗边的太妃椅上坐下:“去多久?”
      媚儿想了想:“大概两三个月吧,说不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高俊博的神经。他看着她背对自己折叠衣物的身影,七年前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那种失去的恐慌,像冰冷潮水从脚底漫上来。
      “我陪你一起去。”他突然说。
      媚儿叠衣服的动作顿住,布料从她指尖滑落。她转过头,像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陪你一起去横店。”高俊博像在下定决心。
      “公司不忙吗?”
      “我可以安排,暂时交给别人。”
      媚儿放下手里的衣服,彻底转过身:“高俊博,”她几乎要被气笑:“你可是一个公司的老总,竟然天天围着女人转,你还真是…刷新我的三观啊。”
      高俊博沉默地注视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七年前的教训太痛,痛到每个深夜都会在记忆里浮现。她就那样消失,像一滴水蒸腾在夜色里,连痕迹都没留下。此后七年,他每次去北京出差都会在人群里下意识寻找那个身影。
      直到现在,她重新出现,鲜活地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害怕,他怕稍一错眼,她就又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七年的寻找太漫长,漫长到他已经没有勇气再重来一次。所以他想她留在目之所及处,留在伸手就能触碰的距离。
      这种念头几乎偏执,可失去过一次的人最明白。有些人一旦松开手,可能就是永远。
      “我最重要的事情,”高俊博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就是你。”
      媚儿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觉得空气窒重得让人呼吸困难。她转身,走向洗手间,语气刻意放得轻淡:“总之你不许去,不要影响我工作。”
      高俊博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水声,他仰起头,后颈抵着微凉的椅背,深深叹一口气。然后抬手,有些烦躁地扯松颈间的领带。仿佛那样就能让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名为“恐惧”的巨石松动半分。
      夜色透过纱窗渗进来,温柔地包裹住房间里无声的拉扯。行李箱静静躺在地上,像一枚即将启动的倒计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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