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漏信 ...
-
易君承也是意外的乖巧,皱着眉有些不适应的由着她在自己的脸上搓来错去,好一会儿才抬手捉住她的手腕,山栀朝着一旁冷哼道:“好了好了,不干净的没了。”
趁着祈欢醒酒的这个时间,易君承带着几人一起优哉游哉的往陈广才家赶。
以前祈欢是个小孩子,没长大,抱在怀里顺手得很。这么多年过去了,祈欢也长高了不少。和楚思言站在一块,都能比她高出半个头,但是和空桑在一块,却是又要矮上大半个头。这抱着也不得劲,就空桑就背着祈欢走,长了个不长肉,背起来也没多少重量。
“陈广才疯了一样挥霍钱财,采买各种东西。前些日子买了一车玉器瓷瓶,一开始还亲自出来迎着马车看宝贝,结果不知道怎么瞬间就变了脸,一车的宝贝全都给砸了,可惜咯~”山栀惋惜着摇了摇头。
空桑轻笑道:“就你那杜雾山山洞里堆的,还稀罕这点东西?”
山栀道:“你不懂,咱们那是原料,这陈广才的可是千金求来的精致手工品,可是艺术,当然不一样了。”
四人左拐右拐来到了一条宽路上,越往前走人越少,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有几家被烧、被砸的破破烂烂,偶尔窜出几只野猫。
不远处出现的陈宅,大门残破,门边斜挂有裂痕,一旁的院墙上还捅了个大窟窿,大门前的一对石狮子也只剩下了两个底座,门口倒是还有两个小厮守在那里。说是守在那里,也只不是各自看着脚下在神游发呆。
走了这一路,祈欢也醒的差不多了,从空桑的背上滑了下来,自己呆呆的站在那里,浑身都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刚才喝酒的原因。
易君承打头过去对看门小厮道:“去通报一声。”
小厮也是见过人的,也认出了眼前这位是守城大将军,恭敬道:“是易将军,您请直接随我来吧。”
山栀小声对祈欢道:“看见了吗?有君承在,咱们可以直接进去。”见祈欢没反应,又道:“还没醒酒吗?不应该啊。”
祈欢晃了晃脑袋,道:“没事,就是还有点晕。”
一旁的空桑看见有点不太乐意,把祈欢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对山栀说道:“去那边点,挨着你的大将军去。”
山栀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道:“啧,出息!”
从大门经过前院,穿过前厅,入眼尽是乱糟糟的,偶尔有一两个仆人走过,也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没多少生气,甚至有一点战战兢兢的,不知道在怕什么。
带路的家丁带着四人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小院里,一个中年老男人抱着酒坛仰躺在门前的台阶上,醉得一塌糊涂,衣衫大开,裸-露的胸膛上还有脖子上、脸上,但凡是露出来的肌肤上,都布满了可怖的菸鬼咒痕。身上好多有咒痕的地方被他自己抓挠的皮开肉绽的,惨不忍睹。
只是那咒痕,似乎有一些不同。
整座宅子都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一样,破败不堪,在等着最后的时刻来临。
祈欢感觉很不舒服,从踏进这座宅子起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一股一股的恶心劲往上返。
终于是忍不住了,悄悄地退到旁边,蹲在一棵折断的小树旁开始吐酸水。
还在和山栀商量什么的空桑注意到了他,走了过来也蹲在他旁边,替他轻轻地抚着后背,悄悄地注入一些自己纯净的灵力进去。
顿时祈欢觉得自己身上轻快了不少,示意自己没事了,道:“不要再浪费灵力了。”
空桑只是笑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那边醉躺着的陈广才不知怎的努力坐了起来,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看着眼前的四人道:“怎么都在这站着,不用干活吗?”说罢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把喝完的酒坛往前一摔道:“都他妈废物,你看看院子里荒的,都在这杵着干啥呢,等我死了抢我的家产吗?”
见眼前的人不动也不回话,陈广才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跌到几人面前,盯着山栀道:“哎呦,还有个美人儿,过来给爷香一个。”
易君承挡在山栀前面,踹了陈广才一脚,这一脚并不重,却把这个醉汉踢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片刻功夫,祈欢额头上已经全是细汗,脸色也发白了不少。难受的状态并没有缓解多少,好像反而更严重了一些。
真的很不舒服。祈欢现在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那陈广才离得他越近他就越不舒服。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浑身都不舒服,他站起身来,缓慢的挪动到空桑身后,头抵在他后背上,将自身大半的重量都托给了空桑。
空桑微微一侧头,道:“很不舒服么?”
祈欢道:“有点。”
空桑将他牵到身前,搂到怀里,宽大的手掌放在后背缓缓输送着灵力,道:“靠着我先休息会。”
一旁的山栀白了空桑一眼,拿出一颗敛云丹要去喂给喝得烂醉的陈广才。陈广才就像醉了的疯驴,山栀刚一靠近,就要跳起来咬人,好在易君承眼疾手快,一把捞过山栀同时又一脚踹开了陈广才。易君承那一脚并没用多少力气,只是陈广才那接近半百的身子,又被菸鬼蚕食数年接近末尾,根本不堪一击,直接摔地上昏死过去。
两对或搂或抱着的人全都傻眼了,没办法,只能由两个大高个把这个烂泥抬到屋子里去。山栀给他喂了一点解酒药,又给他填了一点补药在这即将消耗殆尽的身体里,然后只能在这耗着等他醒。
这屋子里也是破败不堪了,四把椅子碎了一把半。易君承扶起一把椅子让山栀坐了下来,空桑也捡起来一把,让祈欢坐下,却又突然改了主意自己做了下来,一把拉过祈欢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下山栀是真的有点头疼了,忍不住一扶额,长叹了一口气,道:“求你了空桑,要点脸行吗?”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等着床上的醉汉醒过来。山栀的药在陈广才身上见效也是快,没过多大会儿,陈广才就一翻身扒着床板子好一顿吐,等肚子里的黄汤吐的差不多了,人也就清醒了大半,大概自己也是觉得味道恶心,眼看着更恶心,从床榻里面扒拉出一床被子直接扔在了地上盖住,眼不见为净。
陈广才缓慢地意识到这屋子里除了他以外,还有四个大活人。
看他们穿着不凡,也不像是普通人,陈广才晃了晃头,勉强能看清几人的容貌,认出了山栀旁站着的易君承。易君承守卫边疆多年,人人敬佩尊重,陈广才也是,上前来恭敬地鞠了一个礼,喊了一声“易将军”。
陈广才上前走了几步,靠的近了,祈欢又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不禁往空桑怀里又缩了缩,空桑也将他往怀里圈了圈。
山栀问道:“陈老爷,那菸鬼可来找过你。”
陈广才道:“来过一次。”随即又补充道:“但是我已经记不清了。”
空桑和山栀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在撒谎。
陈广才身上的咒痕有一些不太对。纵使每一只菸鬼下咒的喜好不同,菸鬼咒痕的变化也会不同,但大体的样子是不会有变化的。但陈广才身上的就不同了,虽然颜色依旧是漆黑绝望,咒痕也几乎遍布全身,但是看上去似乎有一些......潦草!
空桑道:“陈老爷,如果你能帮我们一点小忙,也许......我也能帮你儿子也说不准。”
“什、什么!?”陈广才惊恐道:“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空桑轻笑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的发妻,儿子都被带走了,就连你,你身上的这些咒痕,也是替你儿子受着的吧。想必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共识?”
“我没......”
空桑打断他,道:“我不知道你跟那个东西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但是跟恶鬼做交易,只会得不偿失。陈老爷,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陈广才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道:“我儿才四岁啊,他还那么小......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陈广才跪着爬到空桑面前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还那么小,帮帮我,我以后洗心革面,再也不往外漏信了,只要你们能救我妻儿,要我怎样都可以!”
易君承眼皮一跳,问道:“漏信?”
陈广才看着易君承,道:“是是......是那菸鬼,让我把军部一些消息都透露给外族人,那东西拿我妻儿威胁我,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易将军,我我......”
易君承怒道:“你的妻儿是命,其他人的命不是命了吗?哼!”说罢易君承转身就离开了,外族人本就蠢蠢欲动,这下又从陈广才这里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消息,怕是......
见易君承离开,山栀也一并跟了上去。
屋子里只剩下桑欢二人和陈广才。陈广才一边哭一边嚎,挺的实在让人心烦,见他这样也不像马上就会死的人,就在他身上也留了一根弦丝,带着祈欢也离开了这里。
回到将军府好半天,在空桑的灵力滋养下,祈欢才终于不再那么难受了。
山栀那边一直在陪着易君承忙东忙西,易君承重整边防部署,山栀负责找出军中内鬼。一个普通人,想要得到戒律森严的军中消息,必然是受不了用钱打豁口,找内应。
连着找了两天,见光的和不能见光的手段都用了,竟然揪出了四个内鬼之多。这四职位各不相同,小到小小兵卒,大到副将之一,军法拷问下,这几人里应外合,竟是将边防的底子透了个三四分。
山栀只负责招人,处置就是易君承的事了,干完自己的活,就闲下来和桑欢二人一起看着易大将军忙前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