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闲情》茶馆

9、闲评《任寻我心》

　　任寻我心
　　作者：沉佥
　　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58765

　　老莫：
　　乍一看去，此文作者对文字的驾驭能力绝非新手。故事的设置有老牌网络写手的风格，有网络生活与现实生活的交融，有与不速之客的“同居”生活——十分讨喜。
　　作者对严肃文学和网络文学的态度十分令人称道，大约大仲马、古龙式的文以载道才比较符合现代人快节奏的生活。
　　小说中逐渐影射到网络写手的现状，比如女主主动寻找出版商，很能体现人物性格和人格魅力。然而，文中影射的小公主事件、vivibear事件等的写法太过写实，矛盾冲突不够，刻意为了展示女主与未曾谋面的男主的网络交流，结果得不偿失，让人觉得味如嚼蜡。相比与故事设定和男女主在现实生活的初遇的那种亲和感，此段实在让人大失所望。
　　总结来言，如果作者能删繁留简，此文会是潜力文。

　　搔头……原来上文的作者是写《凤鼓朝凰》的那只……果然不是新手……
　　关于上文的建议，我推荐Meg Ryan的电影《You've got mail》。设置悬念而不枯燥是个技术活儿。

　　茶汤：
　　老莫，“大约大仲马、古龙式的文以载道才比较符合现代人快节奏的生活”，这句我有歧义。文以载道跟快节奏生活完全不搭吧？
　　大仲马和古龙都是快餐式的流行小说，古龙的格言式对话每次倒是都想说明点儿啥，大仲马的小说呢？《基督山伯爵》是个快意恩仇的故事，说明了什么道理？《三个火枪手》又说了啥？义气？忠诚？就算都说明了什么道理，符合文以载道的目的，文以载道也跟现代人的快节奏生活不相干吧？而我以为这两位作者的创作目的是为了赚钱的，商业化很明显。
　　纯粹觉得这词放在此处，使用不当。

　　老莫：
　　摇头，该文作者想表达的是雅俗共赏式的文以载道，原文如下：

　　“网络的特质是什么？只是：草根、草根和草根！网络是一个几乎没有门槛的大舞台，给予任何人展示自己的机会，打破精英垄断下的传统媒介壁垒，在这里，个性张扬可以出位、标新立异可以出位、通俗亲民也可以出位，唯一难以出位的是自立门槛自恃身份的“精英们”。在现实中已经被压迫够了的网民不愿再在网络上自讨苦吃，网络读者群体的需求在于释放自我，这是一种娱乐性大于思考性的市场构成，需要安静阅读的文字不占主流份额。”

　　“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找到一条中庸道。我相信读者永远不会拒绝有趣的故事和有魅力的人物，有时候不要太急于表达你的所思所想，反而可以给你所希望的‘文以载道’创造更大的发展空间。”

　　------------------------------
　　大仲马被葬在先贤祠之前还引起了法国全国人民的大投票，因为此人是通俗小说的作者，但是仔细看过《基督山伯爵》，给我跟人的感觉是，对于真正复仇还是最重放弃，是主角的一种内心挣扎。有同感的文章还有勃朗特的《呼啸山庄》。

　　古龙跟金庸也是走的商业路线，但是我说的古龙式的文以载道指的是他在作品中表达的一些个人理念，比如当年我看《流星蝴蝶剑》里面，他说流星的存在只有一瞬，但是那一瞬的辉煌却比任何的星座的光彩都震撼，这句话让当年还是loli的我感慨万分。

　　xx式的风格、xx式的文以载道并不是说xx的作品都是文以载道的，而是想表达的是用最浅显的方式、用通俗的方式表达严肃的问题。例如聚斯金德的《香水》
　　——咳咳，可能是我之前的表达方式有点问题吧，俯首认错。

　　扇子：
　　极有技巧与考究的楔子，网络聊天中的催文，再附上《vincent》的中英文歌词——已是现实与梦想的一次碰撞，且隐隐点明主旨。
　　又及，以梵高自比的写手，不论其他，只一颗为世人拒绝但坚持向前的心，便值得敬重。

　　二至三章节，叙述流畅，节奏适中，渐渐阐发的思考，当得起“文以载道”四字。

　　四至五章节，随处可见的矛盾，虽然不外乎梦想与现实的对比，坚持与妥协的挣扎，但更可挖掘到作者本人螺旋上升的痕迹——从人物出场的不疾不徐，引出主旨的有条不紊，到交代人物背景的见缝插针，甚至画面感和适当的悬念，均可以看出作者经历了诸多挣扎与思考之后，已然深谙网络文学创作之道——技巧娴熟，不乏思考，算是网络小说中的典型之作了，但终究缺乏了一丝个性与灵气。

　　谁有自信在茫茫网络文海中，能被人一眼看出哪一些是自己所写？
　　若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不论成就，其个性可比梵高！
　　做一个不甚恰当的比喻，歌者不乏技巧，但求灵魂与个性——这大约是口水歌手与所谓天王天后的区别。后者如张国荣与王菲，提起名字便可以想象出人物标签；即使是新一代天王周杰伦，也是个摒弃你侬我侬的套路，时不时唱出《听妈妈的话》、《外婆》这类歌曲的。

　　……囧，扯远了。
　　实在是觉得，作者有此娴熟笔触，若再能带上强烈的个人痕迹，便更好了。
　　——尽管，这实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建议。
　　长叹息……

　　作者"沉佥"：
　　蒲扇君，此贴可聊么？你所指的“个人痕迹”是什么？

　　扇子：
　　呵呵，俺说一下个人感觉，不针对刚才的随感。
　　个人痕迹，也就是个性，与旁人不同的地方。比如当你想起苏童，大抵会觉得阴冷刺骨，如南方水乡的冬天；又比如当你想起张爱玲，总归会觉得她写的是都市冷漠而非乡村闲情。就算是韩寒，想起来也觉得是一个桀骜敢言的形象；又比如明晓溪，我能说那写的不过是一些少女梦幻以及想象的美好泡沫么？
　　其实我也在想，可能有些人会觉得对网络写手有个性要求，会不会过于苛刻？但写字归根到底是不分网络不网络的，但凡能枯坐寒夜苦思写作的人，终究希望自己写出来的不是快餐，能够稍有寄托与思考。那就不免要有自己的痕迹在文中，否则岂不成了随波逐流，将各路文字东拼西凑？
　　技巧与个性，我偏好后者。
　　因前者磨砺之下可得，后者磨砺之后易失。
　　而经历了大把大把的创作之后，惟剩下技巧，不见当初灵秀，岂不可惜？
　　又及，其实俺看文总是看不出什么缺陷来的。
　　旁人惊呼“好一枚雷文”的时候，我常常能全部看完且不明白雷在何处，再加上自己完全是感知派，所以几乎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还总是陷进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
　　也就因为是“随感贴”，我才敢在此多说几句。
　　囧之，还请包涵。
　　——题外话了，回归随感贴本身。

　　作者"沉佥"：
　　回蒲扇：
　　随便聊聊。
　　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看，个人风格跟个性或是灵气我以为实际上是两种东西。
　　如果你所指的“个人痕迹”，是指个性以及灵气，那我得说这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只能归类于“天赋”，如果一个作者刻意的去给自己制造“个性”那恐怕非但“灵气”不起来反而是真正的“匠气”了。
　　而个人风格，我到是觉得是个会随着所写的文字越来越多在自然而然中逐渐成形最终趋于稳定而后一眼可辨的东西。无需举例，多数作家也好写手也好，其早期、中期、成熟期的文字风格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对于稳定清晰的个人风格，我依然是在摸索之中，再写上个五年十年，或许能有。
　　你赞我技巧娴熟，说实话很让我意外。友人中有写文写评的好手，拍我拍得鲜血淋漓，信手拈来如同戳筛子，一向说我为文失之粗糙。我曾经试图研究一下写作技巧这门学问，后来发现写评和写文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研究技巧对写评论大有好处，轮到写文通常全部忘光。所以至今还是个凭直觉写文的土匪，进不了技巧派的高门。此时竟然得人谬赞技巧娴熟，不知算不算我精进了。
　　阅历使人沉淀但也会磨平棱角，这个矛盾似乎一直很难统一。
　　我一向觉得写作是个积累活，写人写事写感悟，讲究厚积而薄发，出名的确要趁早，写好文章则永远不嫌晚。
　　多谢赐言。:)

　　扇子：
　　囧之，原来你是作者哇……原谅俺后知后觉。
　　又及，我说你的技巧娴熟，其实不是指文字技巧，是指你对网络小说如何写得易读已经颇为熟稔——比如，常见有作者在开篇就引出众多人物，一时间人名满天飞，读者望而生畏，而你的人物出场却是有条不紊的，待读者熟悉了一个再出一个；又比如，常见有作者在开篇运用大段文字给出文章背景以及人物设定等，大凡枯燥得很，也难以引起读者兴趣，但是你开篇就行文流畅语言跳跃，女主的工作设定记得好像是三四章节才出，且稍微提及，不显累赘，也有引起下文“找编辑”情节的作用——关于文字技巧，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尤其自己就是个凭感觉乱用词语乱用比喻的，所以不敢妄言什么。
　　嗯，关于写作风格与灵气，是我说得模糊混淆了。
　　其实寻求清晰的写作风格，实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性格、阅历是两大促成因素。你说很多作者在写作的不同时期风格会不断变化——的确，这该是“阅历”以及“经历带来的性格转变”所致。
　　说到灵气，其实我的理解是一些“天性”，比如有人偏好大气滂沱的行文布局，有人喜欢细腻温婉的遣词造句，还有人沉迷于意识流甚至拒绝小说基本要素。这一些，其实并无好坏优劣之分吧，一百年后，谁是另一个梵高？我想说的，无非是不拘一格，摒弃所谓规则与常理，“按照自己的天性来写文”。
　　个人感受，而已。
　　于是不晓得这算不算歪楼……囧。

　　作者"沉佥"：
　　蒲扇君，正楼再聊两句，我忽然发现我和你在对于写文的认识上似乎有一个根本观点相左。
　　按照我的观点，我认为作者固然该有作者自己的某一风格，但不应该让作者的风格掩盖了小说的风格——既，每一篇小说本身为完整独立的个体，不同的小说有其本身恰当的风格，譬如古代文就该营造古典氛围，现代文就该符合现代人的各种习惯，写风云事就该磅礴，写乡村事就该恬淡……等等。写小说和演戏一样，需要圆融的制造一个幻象，让观众（读者）信以为真。如果作者的风格凌驾于这种“真相”之上反而会时刻突兀的提醒读者：这是假的，我只是在看某某的小说。
　　小说倒映作者，但小说独立于作者之外。
　　先吃饭去也~

　　花少：
　　不披茶馆马甲，我个人不大同意你的观点。
　　我打个比方。
　　每个人都有个性，放于文中，是每个作者所写的文有不同个性。
　　人的个性体现于何处？体现于处理方式、待人接物等等。但不管如何，你的脾气是好也罢是坏也罢——处于理想状态下——在学校，我们会尊重老师；回到家对父母，有时会点撒娇；我们会对亲近的人发脾气，然而，哪怕盛怒下，转眼对着外人——也许是客户、朋友、同事——脾气就会克制住。这应该是大众现象吧？难道这样说来，莫非每个人的个性、待人处事都是一样的么？
　　当然不是。
　　所以，我理解的行文风格，是一个作者看事情、写事情的不同角度、不同方式，每个人的文笔都不会相同的，无论是阅历多少、积淀多少。而一旦有了独特的角度、方式，这大约就形成了该作者所特有的文风。

　　作者"沉佥"：
　　你说的这个是作者借小说表达的观点，和我上一楼说的“小说的风格”不是同一件事。
　　作者应该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包括切入点，这一则我一直都很赞同。
　　如果你所指的是我上楼举得几个例子，那恐怕是表达所致的理解出入。比如写风云磅礴之事，当然也可以从风云之下的一粒沙子入手，但无论再怎么刻画一颗沙石这个细小的立面，其背景依然是在风云磅礴之下，而不是细雨微风之时。
　　讨论似乎有点失焦了。
　　下午有事，两点半以后消失。交流很愉快，改天有空再继续吧，我去岸上勾搭你们~:)

　　花少：
　　囧，你所讲的与扇子所讲也不是一码事……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没见过哪个作者其自身风格会抹杀于此小说类别风格，或者反之。写现代文若写个红楼体，也算是本事，专为雷人而生，不是一般人他写不出来。再者，就是写风云事，背景就一定要磅礴大气么？哎？还有这个定说？挠头……我无知了。

　　烛台：
　　基本同意沉朗说言，小说风格与小说内容很有关联，写风云事不一定要大气磅礴，但不能化大量笔墨去书写小桥流水儿女多情心情缠绵，若有也只得作为点缀。

　　咖啡：
　　来晚了，错过了这么好的讨论。
　　其实作者风格和作品风格是不可分割的，每一个作者所选的题材、角度、人物性格等等，都受到其自身风格的影响。就好像晴川和匪我，天差地远，选择的小说风格和题材也绝不相同。即便是同样的历史背景，张爱玲也写不出京华烟云那样的故事。
　　我一向以为，作者风格决定了小说的取材和角度，但具体到某个小说，故事自身的生命力又会向作者发起挑战。这是一个不断寻找与感悟的过程。

　　小二：
　　来晚了来晚了。
　　真是春天好时光，这帖子也好热闹。
　　沉佥兄和蒲扇兄的我看了，关于个人风格，金庸早期的作品，尚能看出明显的个人痕迹和其个人思想的倾向。但经过萧峰之死后，私认为他在鹿鼎记中已经将个人剥离出来了，而是以一种冷静的笔触在叙述。
　　要将个人的痕迹从作品中剥离，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我认为如同作者的“涅槃”，不易。

　　咖啡：
　　同意，越是成熟的作者，对于故事本身的生命力感受越敏锐，也越能找到合适的方法来表达。而故事的生命力，其实也是脱胎于作者的感悟。涅磐不易呐，很多作品，都能感觉到作者和作品的战斗。这并非是你死我活的战斗，而是寻找自我和拥抱。

　　扇子：
　　咦，忽然觉得你说的好像与我说的不是一个话题……我似乎从未提及个人风格与文章类型的冲突。
　　再者，不晓得你有没有看过王小波的《红拂夜奔》，我当初看的时候很是惊诧，原来古代演义可以被写成用现代白话半调侃半讽刺的感觉。所以，若说个人风格与文章类型的矛盾，我认为若是能够“不拘一格”，难道又真的有固定的文章类型所要求的写作风格么？
　　再论你所说的“写小说需要制造一个圆融意象，令读者信以为真”，我以为这只是小说的一种。君不见《聊斋志异》乎？不相信鬼怪的人，未必就觉得那不值得一读罢？所以又回到“文以载道”这个词语上来，写字，无论何种题材，能表达自己观点即可，如何表达，岂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