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他是条蛇》互途

7、7

　　余晖尽散，屋内的空调带走最后一丝热气，李茂拉窗帘打开灯锁好门，我们三个坐在床||上，准备干正事。

　　害……怎么描述得还怪色||情的。

　　我终于抑制不住好奇和疑惑，一股脑抛出所有问题：“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这里的人为什么会丢失昨天的记忆？是因为这里有妖魔吗？”

　　李茂说：“我先告诉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以及协会为什么派我们来。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地界之主吗？”

　　我点头：“记得，你说这个蜘蛛能保护人类不受妖魔入体的危害。”

　　白菱向后一倒躺在床||上笑。“哈哈哈哈哈！何谢，不是蜘蛛，你可以理解成：给土地划分界限，他们就是每一块地上生灵的保护者，像土地公公似的。”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拄拐杖的白发老爷爷从土里钻出来的画面，摇摇头驱走乱七八糟的电视剧台词，继续集中注意力听李茂老师开讲。

　　“三天前，守护京郊的地界之主通知协会，这个村子从一个月前开始，每逢半夜都有些人会短暂地和地界之主解开联系，但不到天亮就会恢复正常。起初地界之主并没有在意，毕竟庇护偶尔会在一些特殊环境下失效。然而三天前的傍晚，村里所有人与地界之主的联系在一瞬间全部断掉了。”李茂缓缓道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问他：“不是说妖必须经过人的同意才能断开庇护吗？还是说什么妖可以强到瞬间斩断所有人与地界之主的联系？”

　　李茂摇头：“京郊没有出现过这样有强大能力却没被记载入册的妖，协会的检测仪也没有扑捉到怨气成魔的迹象。因此协会怀疑是地界之主的探测失误，让它观察几日后再确认。

　　“青姒怕真的有特殊情况发生，就直接找她父亲要了调查令，又把比较擅长侦察的白菱借调过来，我们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清早就出发了，也就是昨天早上，当时正好在车上遇到你。但临走前调查令审批又出了些问题，需要青姒亲自去总部一趟，所以她没有跟我们一起。”

　　这时我想到了监视官在任务中应该是一直在执行者身边，见林青姒不在这里，便问道：“那青姒现在赶过来了吗？”，说着忽然想起来现在距离我们出发应该已经快两天了，不由得有些担心，“她难道也被重置了吗？”

　　白菱插入对话：“你放心，咱们青姒大小姐很厉害的，不用替她担心。就算她真的被困住了……啊啊啊，对不起我撤回我撤回！”

　　李茂默默给他比了个“五百块”的手势，随后继续向我讲述了他们之后的经历。

　　在车站和我分开后，他们一直等到下午林青姒才搞定调查令，两边约定在村口汇合。而他们最后一次和林青姒的通话是在公交车站处，当时林青姒开车从另一条路赶过来，快到时她告诉二人自己在附近的山上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让他们俩先进村调查，自己去看看怎么回事。

　　在进村时李茂感受到一层不知功能的屏障，但似乎对妖没有什么影响。两人在村里探寻一番，发现这里的妖气极淡，散布在全村的各个角落，除此之外整个村内没有任何异常。这时已经接近傍晚，两人准备先住下再做打算，这时正好遇到了刚从古镇过来的我，于是跟着我一起住到老黄家。

　　入住后他们发现联系不上林青姒了，手机在村内的一切功能正常，然而似乎村外的那层屏障阻止了他们与外界的沟通。现在想来，老黄也是因为这个才打不通202租户的电话。

　　“接下来我讲，我讲！”白菱一听时间线到了晚上，噌一下坐起身。李茂朝我点点头，站起身来让位子给白菱。

　　“我和茂哥都不太担心青姒，但没了领导也没法行动是不是？我们就准备先等她一晚，结果半夜的时候你猜怎么了？”白菱压低声音，“我睡得浅耳朵尖，听到楼下有声音，没多久就透过窗子看到老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出门啦！”

　　“老黄？他是被妖怪附身了吗？”我大吃一惊。

　　“看起来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样子，可我跟在他身后飞了一路，都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妖气。他走到村尾靠近后山的小广场上，把东西放到了广场南侧的活动室后就回去了。

　　“我在那边又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还有其他村民过来放东西，最后有一个老大爷去锁了门。活动室没有窗户，我没找到机会进去，只是隐约看到他们拿的袋子里装的都是红色的东西……总之他们都不像被妖附身的样子，真的很诡异。”白菱耷||拉着眉毛，“回来问茂哥，他说可能不是妖，而是一种咒术，但我们对这种对付人的东西都不是很了解。”

　　李茂刚才在另一侧整理背包，听到此处说道：“据说几百年前有一些除妖世家能够通过古阵法和咒术呼风唤雨，甚至控制事物变化规律，但是时代久远大多法术都失传了。我和白菱没经历过那个时代，近几十年来也没听说过有哪些操纵人行为的法术。”

　　我暗自吃了一惊，毕竟我一直以为大多数妖都是几百岁起步，没想到他们俩这么年轻。

　　“白菱拍照记下了去过广场边上活动室那些人的样子，你和我们今天白天一直在和这些人交谈，并暗中观察他们的行踪，但同样没有什么异常，并且对昨夜出门的事情毫无记忆。”

　　李茂提到“今天白天”，而在我的记忆里，今天白天我在古镇里一个人转得几乎要中暑，剪纸折扇草编，瀑布溪水庭院，似乎这些都没有在村里和老人聊天，一起努力寻找妖的线索来得有趣。

　　我想起来初见李茂时，还问过他会不会消除我的记忆，如今竟然阴差阳错真的失忆，却有点羡慕拥有白天记忆的自己。

　　“今天下午三||点多，林青姒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们搜索她自驾的导航路线，还有她最后一次联系时的叙述，推测她应该是在村后的这两座山里。”李茂从手机里找到一张附近环境的截图，上面标注着村子的位置，村子西侧两座山的后面就是公路。

　　接着他继续说道：“白菱下午去其中一座山里搜索了一番，但是没找到她。后来你中暑了，就先回老黄家休息。我七点多回去的时候你人不见了，我们两人出来找你，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你，然后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丢失的一天以旁观者的口述被找回，而我还是没有多少真实感。话题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我问道：“那我和村民是为什么失去记忆的呢？”

　　李茂的回答言简意赅且出乎意料：“抱歉，我也不知道。”

　　“啊？”我愣住。

　　白菱在一旁补充：“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知道，我们只知道这种事情应该和‘因果线’有关系，但具体的缘由我们也搞不懂。而且我们也是今晚看到你和老黄，才想到这上面来，今天白天完全没有头绪。”

　　因果线……害，又来了个新名词。

　　李茂解释道：“一个通俗但不太准确的说法是，因果线就是一条记录着一个人记忆的线，当然不只是记忆这么简单。每过一天，因果线就会长一截。我猜测你的情况大概是，从昨晚到今晚的因果线被取走了，而村民们甚至可能三天前就开始这种情况了。

　　“因果线不只包括记忆，还缠绕着与记忆相关的无生命物体，所以这里的一切每天都会被重置，地界之主的庇护也随着因果线断裂消失，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一部分事情了。”

　　“可惜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是不知道操纵因果线这种事情是怎么做到的，”白菱撇嘴，“要是小青姒在，可能她还能知道一点。我和茂哥两只飞禽走兽完全弄不懂这些事情嘛。”

　　看来有些事情暂时是没法知道答案了，我放下疑问，询问下一步的计划：“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今晚还需要跟踪老黄去广场吗？还是先把青姒找到要紧？”

　　“协会的降魔杵上有监视官刻下的咒痕，我能通过这个感知到她没有危险，青姒确实能力很强，可能因为因果线的原因被困在了后山。今晚你好好休息，活动室那边的事情交给白菱就好。至于明天白天，我们简单定个计划。”李茂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摊在我们三人中间。

　　“白天视野比晚上要好很多，白菱你今晚盯梢。今天白天广场周围一直有人纳凉，我和何谢没进去。你今晚再找机会试试，但不要惊动别人。明天白天辛苦你还要去另一座山，找到青姒并把她带回来。”李茂一边说着，一边大致勾勒出村子和后山的简易地图，额前碎发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白菱比了个手势：“不辛苦，茂哥，包在我身上。”

　　“之后是我们两个，”李茂抬起头正对我的眼睛，“今天你回去之后，我在村长家借走了这个村子的族谱和县志，但还没来得及看就重置没了，我们再借过来之后你负责查阅。昨夜还剩下几个目标今天没有跟踪，我明天继续观察他们，试着找找有没有人没被重置影响。”

　　“好的。”我用力点点头。

　　“白菱的任务优先，带回来林青姒你就叫用原型叫几声，我们听到后回到201集合，毕竟青姒的情报会比我们的多。除此之外……”李茂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开口：“我们也要做好明天没完成任务，七点左右时何谢再次被重置的准备。”

　　……心情复杂。

　　“没事，先别想那么多，明天好好干！”白菱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那我就先去睡觉，养足精神夜里才好跟踪。”

　　说着他以一种暧昧的眼神分别看了我和李茂一眼。

　　“茂哥，还像昨晚那样住吗？”白菱弯起眼睛。

　　李茂点头。

　　于是白菱哼着小曲，手上把||玩着203的钥匙，蹦蹦跳跳着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傻傻看着床另一侧的李茂。

　　欸？

　　不是，昨晚……昨晚怎么住的？

　　我的视线默默移向我俩身下那张窄窄的双人床，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心里仿佛大坝坍塌，洪水轰鸣着席卷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