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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四 章 月光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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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撒在地面上,也罩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夜色寂寥,四周静谧无声,微风扫过树木花草发出沙沙声,花草的甜香被微风送到了他们的鼻子下面。
“你为何欢喜别人唤你将军?”
“将军也,护国护民者也。护国如护家,护民如护亲。虽战死而何悔?”
夏言的心情被叶蓁蓁的话惊的不能平复,他没想到一位16岁的少女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侧过头看着叶蓁蓁,她面上仍是轻巧的笑容,脚步轻快的走着,似乎并不知道这番话从一位少女的口中说出会有多么的骇人,她仿佛觉得这话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出来的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就像是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困了就要睡觉,而将军就是要护国护民,当他成为了一位将军时,这就是他的使命和责任。
很快,将军府就在眼前了。
叶蓁蓁站着没动,没有立马回府,
问道:“我以后要怎么找你?”
夏言笑了:“不用你找我,我找你就好。平日里事多,怕你扑了个空”
叶蓁蓁心中欢喜,嘴角控制不住的抿着强忍着微笑,看着夏言勾起的嘴角后,知道自己的心情被瞧了出来,于是就放任着自己笑。
夏言被她的笑容所吸引住,他觉得她笑的极为好看,笑起来眼睛微微的弯了弯,眼尾向上方翘起,极粉嫩的双唇向上够出一个弧度,贝齿微露。
夏言越看,越觉得像着了迷一样,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他,身体在不知觉中已经弯了下去。
叶蓁蓁停止了放任的笑,眨巴着眼睛盯着面前这张极近的脸,他的鼻子都碰到她的脸了,他的唇放在自己的唇上。
这温润的触感刹那间使夏言回过神了,立刻便想把头缩回去,可回过神的不止他一个,在夏言回过神的时候叶蓁蓁也回过神来了。叶蓁蓁见到夏言想要往回缩的头,立刻用一只手拦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摁住他的头。
不知过了多久,叶蓁蓁看着红透了脸的夏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她简直欢喜的要大叫了,要跳了起来,她现在十分得意于自己刚刚的行为。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脸也是红透了的!只是看着夏言这般比自己还害羞的模样,便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害羞了。
夏言则是害羞于刚刚自己的情不自禁,更害羞的是在自己准备起身的时候,居然被叶蓁蓁主动摁着头。
他再次对叶蓁蓁的大胆主动有了新的了解,同时也觉得自己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实在是不妥。下定了决心,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俯身,一气呵成。
夏言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夜晚的风抚在他的脸上,这凉意使他发烫的脸颊舒适了些。
他出身在书香世家,祖辈数代都为文官,而他自己更是当中的翘楚,十五岁便中了解元,十六岁中了会员,十七岁殿试中了探花,赐进士及第。
他自小便被教导,要恪守礼数,忠君爱国。他本以为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温柔贤惠,落落大方,知书达礼之人,夫妻相敬如宾,琴瑟和谐,一同赏诗作画。
却不曾想自己今日竟做了如此失了理智的事情,更没想到的是,他的心竟会为了那般肆意的女子而颤动了。
上元灯节初见她时,他只觉得她虽爽落大方,容貌巧丽,但到底还是个不知礼数之人,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要说有,也只是被她的大胆惊了些。
而今晚,他却因被她的放肆张扬迷了心。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着,吹落了一地的桂花,桂花甜丝丝的缕缕幽香随风穿过镂空的窗户,到了叶蓁蓁的枕边。
她熟睡着,嘴角微微翘起,她的笑容与这桂花香融到一起去了。
第二天
苏珺一大早就急匆匆的赶到将军府来找叶蓁蓁。
昨晚,在离开巷子回侯府的路上,他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郁闷,好几次想掉个头回去看看,但又受制于叶蓁蓁的那两句“我自有办法”和“记住,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就当做不认识我”,怕坏了叶蓁蓁的计划,弄糟了事情。于是苏珺就一直处于不明白、郁闷、不明白、郁闷的死循环中,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敲开将军府的大门,坐在叶蓁蓁的院子里等。可等了好久也不见人回来,又怕太晚回侯府被父亲惩罚,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处于极度郁闷中回到了侯府。
不幸的事总是喜欢扎堆落在不幸的人的头上,这不,苏珺刚刚踏入院内,就看到侯爷苏安那一张黑青的脸,瞪大了眼睛盯着苏珺,苏珺立刻就跪地磕头认错,极尽真诚的交代了自己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不过,东春楼、夏言、小巷子、麻皮袋这些词是没有出现的,只是说自己同朋友在饭馆吃了顿饭,喝了点酒,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怕侯爷还是不信,就把叶蓁蓁拉出来给他作证,反正事是一起做的,要受罚一起受罚。
侯爷一开始本是不信的,但听到了叶蓁蓁作证也就放了苏珺一码,虽然叶蓁蓁也有点调皮,但还是比他这个顽劣的儿子要懂事,识大体的多。
正所谓新丑旧账一起算,就这样,苏珺带着他一肚子的火满脑子的疑惑和郁闷来到了叶蓁蓁的院子。
一进院门,就发现叶蓁蓁正坐在院子中间的藤椅上赏着花,还极为悠闲的押了一口茶,一副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
叶蓁蓁听到了动静,扭头朝苏珺看了过来,看到了苏珺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昨晚坏了苏珺的事,踹了他一脚。更糟糕的是她还没想好借口呢!但大敌当前就一定要临危不乱,这是她上战场同敌人打仗所学会的。
她看着苏珺一脸的阴郁,偷偷的咽了咽口水,装作镇定。
“叶蓁蓁!给我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昨晚上仇没报成,还反倒让我挨了一顿揍,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就去揭发,要死一起死”
苏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叶蓁蓁边上坐着。
“诶诶诶!苏珺,什么叫要死一起死,仇是你的,要揍人的是你,昨晚套麻布袋的也是你,我顶多是没有劝阻你,怎么能是一起死呢”
一般来讲,心虚的人总会找到各种理由证明自己不心虚,故作镇定的人总会想法子证明自己十分镇定。叶蓁蓁现在就是这个状况,在刚刚说完话之后又继续说道:
“我昨晚既然和你说了自有办法,那我就自然是有法子让你报了你的仇”
提到了昨晚,那自然是想到了和夏言的种种,也就联想到了自己和夏言的未来,继而又联想到夏言称呼苏珺为表哥。思及此处,叶蓁蓁顿时觉得就算是以后被苏珺拆穿了她说的慌,也可以拿“我就是为了让他称呼你为表哥才这么做的”来当做为理由,还可以说一句“我使的是美人计”,毕竟昨晚那场景不就是英雄救美吗?于是叶蓁蓁就更为自信的哄骗起苏珺来。
苏珺追问道: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是什么法子呀!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把昨天那一脚还给你”
叶蓁蓁撇了他一眼,决定把戏演到底,
“我都说了我有办法了,已经在实施中了,快了,快了,结果你肯定满意”
苏珺看着叶蓁蓁镇定自信的模样,又想到她好像也没有骗他的理由,心中不免打消了疑虑,但还是想追问个清楚,
“你这人!明明是帮我报仇怎地还瞒着我呢!我又不会坏你的事”
“不可说!告诉你铁定坏事”叶蓁蓁说的十分斩钉截铁。
苏珺看到这般,只以为她当真是在为他想法子出气,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对了,西夏一周前又来犯了”苏珺突然说道,
叶蓁有些吃惊,“什么?这才半年的功夫,怎么又来犯了”
“我也是今早用膳时,父亲与我说的,西夏毫无预兆的突然召集大批军队集结在关外,不过父亲说有云麾将军宁远在西北,不日就会传来败退西夏的消息的”
叶蓁蓁点了点头,赞同道:
“宁叔叔虽不如父亲稳重,但却也是十分勇猛的,而且宰相之子严如玉也在那,有他出谋划策,肯定是没问题的”
又把眼帘垂下,轻声说:
“只是……西夏怎么会这么快又来犯呢?若是冬季,或许是为了抢衣物取暖,可他们却在物资最充足的春天来了”
苏珺想了想道:
“也许只是想趁守军不备又想着抢一把吧”
“也许吧”
她抬头看着桂花树,
桂花已经快谢了,枯黄的桂花被风吹的落了一地。
过了两天,
傍晚,
夏言来到将军府找叶蓁蓁,小厮领他去堂厅,让他稍等片刻,就去通报了。
夏言没想到,没等来叶蓁蓁,却等来了叶将军夫妇。
叶浩和苏如一听说有陌生男子来找叶蓁蓁,连忙抬起脚就赶来了。叶蓁蓁从不出席宴会,整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和苏珺出去鬼混,哪里还能认识些什么人。现在,有一个陌生男子来找叶蓁蓁,他们自然是激动极了。
夏言看着面色激动的二人,楞了楞,不知所已,只是问了下好。
而叶夫妇二人,则是缠着他问动问西,只恨不得把他打开来看看。
看到他就是那个十七岁就中了探花,十八岁当了从四品御史的夏言,叶浩别提有多高兴了,只觉的他气质清雅,性子温和,品行样貌都是上乘,再加上夏言在朝堂上从不参与党政,所奏之事都是利于国家百姓的,就觉得他配的上自己的宝贝女儿,就对他十分热情。
苏如虽不曾了解夏言,但见自家夫君对他极为满意,不由的就拿一种看自己女婿的眼神看着夏言。
就在夏言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叶蓁蓁来了。
叶蓁蓁一进厅,就看到了父母对夏言热情之至,又看到了夏言用一种解脱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觉得好笑。
“爹爹,母亲,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吓着他了”
叶浩和苏如看见自己女儿来了,就想问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但碍于夏言在场只得忍住,万一叶蓁蓁和夏言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种关系,问出口后,难免不叫夏言以为自家的女儿嫁不出去。所以就用一种探究询问的眼神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自然看出了父亲母亲意思,但却不理会,向夏言询问道:
“你怎么来?”
“这两天有些事,今晚有空,就想邀你逛夜市,听说今晚有烟火可看”
叶氏夫妇一听这话,就知道所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互相对视一眼,交换着眼中的了然和激动。
“那我这就换身衣服”
叶蓁蓁很少穿襦裙,就只有进京入宫、上元灯节的后两夜和东春楼那一晚穿了襦裙,其他的时间都是穿的极为随意的,怎么舒适怎么来,今天就穿着修改过后的中性青袍,头上仍是簪着那根桃花簪。
“不必,这样便是极好了”
叶蓁蓁穿襦裙娇俏,穿长袍潇洒爽朗,不管是哪一个夏言都觉得好。
叶蓁蓁听了这话抿着嘴笑了起来,觉得嘴巴里都是甜的,心中欢喜。
叶氏夫妇现在已经完全肯定了他们之间定然是有什么的,开心地连忙摆手,道:
“去吧,去吧,好好玩”
天空很暗,但月亮却是极大、极亮的。
街市虽不如上元灯节那般人流涌动,却也十分热闹。
在这月色之下,来来往往的人和嘈杂的声音使得白天平静的街道烟火气十足。
一条街道上摆满了摊位,商贩的口中叫卖着,时不时的和顾客产生激烈的对质。
顾客赢了便得意的付了钱哪里东西走,商贩嘴上不停的唉声说道,赚不了什么钱的,商贩赢了,顾客不舍的把钱给了出去,商贩还是会不停的说道,赚不了多少钱,只是声音不自觉的太高了些,面上也露出笑容来。
有些孩童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开心的咧着大嘴笑,有的被抱在怀里,或牵在手里,还有的孩童站在摊位面前哭,哭着喊着要母亲买。
有的母亲受不住了就买了,说买的当下,孩子就立刻把张大的嘴巴大大的弯了起来,开心的拍手笑。
有的母亲却不吃这一套,尽管商贩看似好心地说道,买一个给孩子吧!花不了多少钱!但却拉起大哭的孩子就走,孩子哭的都跳了起来。
叶蓁蓁拉起夏言的袖子,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瞧,夏言随着她,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前边的一小半摊铺逛完了,叶蓁蓁的肚子也满了,手上的小玩意儿也多了。
“咦”
叶蓁蓁咦了一声又拉起夏言,走到了一个卖面具的摊位。
摊主一看是对男女,顿时就知道生意来了,连忙热情的一副一副面具的推荐,介绍。
叶蓁蓁一副一副的往脸上戴着,每戴一个就回过头询问夏言。
最终,拿起了一副白色的狐狸面具,戴上脸试了试,又拿下来,扭头对夏言说:
“我们一人一个好不好”
看着如此开心的叶蓁蓁,夏言心头不由的一软,柔声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