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你的车轱辘》窅然去

8、第八章

　　布鲁斯韦恩依旧没有回答茉莉，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左手搂得更紧：“走了。”
　　抓钩的飞索迅速退回枪膛内，布鲁斯韦恩护住茉莉，用身子撞破破列车车窗的玻璃，二人滚落在列车车厢内。
　　雷霄古听到声音立刻回头，矮身躲过迎面而来的蝙蝠镖走出驾驶室，车厢内茉莉和蝙蝠侠此时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影武者，二人面向他并肩而立。
　　茉莉举起手上刚缴获的长刀，对布鲁斯道：“他的命留给我，你去停车。”
　　“小姑娘，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雷霄古嗤笑道，他又看向蝙蝠侠，“至于你，永远都不会吸取教训。”
　　茉莉二话不说挥刀劈向雷霄古，她这一刀极快极狠，雷霄古被逼得急退两步抽刀挡下了这一击。
　　“铛——”兵刃相接，双方都凛了心神。
　　雷霄古冷笑道：“我倒是小看了你。”
　　茉莉只觉虎口被撞得发麻，心知论体型自己毫无优势，论力量也绝无可能是雷霄古的对手 ，车厢里空间逼仄，处处掣肘，近战对她来说十分不利。
　　要取胜，唯有快！
　　茉莉咬紧后牙，一息之间又劈下十数刀，被雷霄古尽数接下，但也把雷霄古从驾驶室逼到了车厢内，给布鲁斯韦恩让了路。
　　茉莉连连劈砍，刀快到让人看不见，可惜却还是未能伤到雷霄古分毫。
　　“你父亲把你教得不错。”雷霄古眯起眼睛，“可惜，还不够！”
　　雷霄古刀刃贴着茉莉的刀身划过，直劈向茉莉握刀的手，茉莉手腕翻转，意欲将自己的刀从纠缠中脱出，两把刀的刀刃因为摩擦迸出了火花，哪想雷霄古忽地刀身一转，再一劈，茉莉的刀——断了！
　　茉莉心下一惊，当即后退，雷霄古自是不会让她如愿，步步紧逼，挥刀拦腰横劈。
　　茉莉向后仰到就地一躺，顺势从雷霄古双腿之间钻过，用断了半截的刀锋去削雷霄古的脚踝。
　　雷霄古察觉，双膝一弯跳上发射器险险避过。
　　茉莉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在方才的打斗过程中，茉莉和雷霄古在车厢内刚好饶了一整圈，此时茉莉背后正是还在驾驶室捣鼓的布鲁斯。
　　“你好了没有？车怎么还不停？”茉莉禁不住有些担心。
　　雷霄古踩在发射器上看着他们：“没用的，我动过手脚，这个车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布鲁斯不再尝试，转身上前和茉莉并肩而立：“你打不过他。”
　　“未必！”茉莉冷哼一声，“不用帮我！我把他从那个机器上赶下来，你试试能不能把那个破玩意儿关了！”
　　茉莉看了一眼手上只剩半截的刀，将刀狠狠地向雷霄古掷去，雷霄古只觉得可笑，挥刀将断刃拨开，怎料此时茉莉已抢过布鲁斯的抓钩枪扣下了扳机，抓钩飞索弹射而出绕上雷霄古的刀柄，眨眼的工夫雷霄古的刀已到了茉莉手中。
　　茉莉不禁感叹：“有钱就是好啊。”
　　茉莉将刀拿在手上，舞了个刀花，雷霄古这把刀比她之前那把也好不到哪去，卷刃得厉害，她干脆把刀递给布鲁斯：“你帮忙收着，我突然又不想用了。”
　　说罢，茉莉也跃上发射器，继续和雷霄古缠斗在一处，二人招式在方寸之间极尽腾挪变化，最后雷霄古还是被茉莉逼下了发射器。
　　“你快关机器！”茉莉冲布鲁斯喊道，“再不关哥谭就全完了！”
　　雷霄古趁茉莉分心再次出手，茉莉一时不查被捏住了右腕。
　　“小孩儿，战场上分心可是要命的。”
　　雷霄古握力极强，茉莉怀疑自己的腕骨要被对方捏碎了，她突然右腕翻转反扣住雷霄古抓住她的那只手，左手扣紧雷霄古的小臂，茉莉干脆以雷霄古这只手臂为支撑，腰侧发力，整个身体与地面呈水平，带着雷霄古的胳膊在半空中直接来了个720度的转体。
　　雷霄古痛叫着放开茉莉，左臂无力地垂下，他抬起右臂摸上左肩关节。
　　茉莉好不容易卸了他一条胳膊，自然不会让他有机会接回去，她再次朝雷霄古扣动抓钩枪的扳机，飞索绕上雷霄古的右腕，茉莉一脚蹬上发射器借力，身形如鬼魅般绕着雷霄古转了一圈，直接将飞索缠在了他脖子上。
　　茉莉从身后踹上雷霄古的腿弯，雷霄古双腿一屈跪了下来，茉莉将雷霄古从背后按在车厢的地板上，彻底制住了他。
　　“真不知是该说你厉害，还是你父亲厉害。”
　　茉莉将飞索收紧：“不准你提他！”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当年多亏了你，如果不是因为他带着你暴露了踪迹，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你父亲，他本来也许不会死的，是你害死了他……”
　　茉莉双目赤红，手上用力：“我杀了你！”
　　“咳…咳……呵……你有本事今天就勒死我！你就该杀了我…你父亲赌上性命……想划清…和暗影联盟的界限……他…咳…他想得美！他的女儿……咳……他教出来的女儿……还是一个影武者！杀了我！报仇啊！你不恨我吗！”
　　茉莉怔住了，握着飞索的双手一松。
　　雷霄古面色涨红大口喘息着：“你看…你就和你那懦弱的父亲一样，你杀不了人。”
　　茉莉双手颤抖着再次捏紧飞索：“我可以的……我会杀了你…我可以杀了你…我杀了你…”
　　茉莉口中不停嗫嚅着，手上渐渐加上了力气。
　　惊天的爆炸声惊醒了茉莉，布鲁斯韦恩炸开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蝙蝠镖飞射而来削断了抓钩枪的飞索。
　　布鲁斯上前拉开茉莉，突然发难制住茉莉的手脚，抱起她走向车厢断裂处。
　　雷霄古强撑着坐起来，看着布鲁斯的眼神带着讥讽：“你还没有小姑娘出息。”
　　布鲁斯并不在意，只是离开车厢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罢，抱着茉莉毅然跃下，身后斗篷迎风展开。
　　茉莉心中怒火无处宣泄，她手脚被制，气愤不过，脖子一伸，张口咬住了布鲁斯韦恩唯一毫无防备的下巴。
　　布鲁斯韦恩伸手捏住茉莉的脸颊，迫她张开嘴，将她的脸掰向列车的方向。
　　支撑高架单轨列车的桥梁已被炸毁，雷霄古所在的车厢从半空坠落，最后被火光吞没。
　　“我们不杀他，但是也不必救他。”
　　茉莉双目无神地看着腾起的火焰，这一幕与多年前的景象重合，她彻底停止了挣扎。

　　布鲁斯韦恩操纵着斗篷滑行降落在一幢房子的屋顶上，他抱着茉莉坐在屋脊上，怀里的人在颤抖。
　　突然茉莉握起拳头捶了他一拳，这一拳带着狠意，饶是他穿着蝙蝠战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经过和雷霄古的这一战茉莉的体力几乎透支，刚刚这一拳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虽不情愿，但只能看似顺从地靠着布鲁斯韦恩，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失落：“这么多年，我都想要查清我父亲真正的死因，我一直想要亲手杀掉这个人……现在我没机会了……”
　　“你杀不了他。”
　　“我可以的！”茉莉沙哑地喊道，“我刚刚就快杀掉他了！只要我再用力一点点……”
　　“杀人有什么难的！”茉莉气得又砸了布鲁斯一拳，眼泪打湿了布鲁斯胸前的蝙蝠标记。
　　布鲁斯想起了七年前自己扔进哥谭港的那把枪，想起了二十年前在犯罪巷的自己：“杀人是不难，相反，它太容易了。”
　　布鲁斯发出的依旧是蝙蝠侠破碎沙哑的嗓音，可语气是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柔：“就是因为太容易了才不能做，一旦你跨过了这条线，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复仇的快感也许能令你摆脱一个阴影，但是也会让你陷入另一个噩梦。”布鲁斯有些笨拙地轻拍着茉莉的脊背，“永远不要这么做……”
　　过了良久，茉莉小声地叫：“布鲁斯…”
　　“嗯？”
　　“谢谢你……”
　　“还有……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