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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嫉妒 这样盛大恢 ...

  •   这样盛大恢弘的婚礼,让已经进入秋季有些萧索之意的北平城也跟着热闹了起来,人来车往的宋府,高大英俊身着长袍马褂的新郎将他那珠翠满头金玉满身的新娘娶了来。
      全福人喜笑颜开说着吉祥的祝福话,文玉挤在人群前面瞧着新娘子,要去拉了文是和玲珑,两人笑着摆摆手,只看着她闹。
      苏嘉莹坐在那里只觉得头上的凤冠压得头疼脖子累的,只求这一切赶紧结束,好歹一系列的繁冗的程序结束,凑热闹看热闹的人散去,屋里只剩了她和宋幼炎二人。
      宋幼炎挑开喜帕,她粉嫩的脸上已经发了些汗,脸颊也被熏得红嘟嘟的,宋幼炎笑着道,“我叫人来帮你卸了这些东西,看着怪累人的。”
      苏嘉莹笑得羞怯,“好。”宋家守得是老规矩,礼仪规章颇为复杂,从早上到现在一套做下来,说不累人那都是骗人的鬼话,但是想到今日就成了他的妻,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宋幼炎打开房门叫了苏嘉莹的贴身丫头双双进来,自己又转身对着苏嘉莹道,“我还得到前面应付一下,如果回来的晚,你就不要等了。”
      “秉诚?”
      宋幼炎转头看她,“嗯?”
      “你早些回来,我等着你。”
      宋幼炎没在说什么,转身出了正屋。前院搭得有戏台子,专请了程老板来,这会儿正咿咿呀呀地唱着,隔着几道院墙,还是能听到前面的热闹,宋幼炎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夜中闪烁,笑笑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阿仁,由着这大喜的日子,阿仁也一改一身黑色衣服的习惯,着了一件暗枣红的对襟绸面褂子,“看着挺喜庆的。”
      阿仁垂首,“祝大少爷新婚快乐。”
      宋幼炎哼了一声,二人就这样站在那里,直到一支烟抽完,宋幼炎才迈步往外走,阿仁跟在后面。
      苏嘉莹一直等到凌晨,听到院子中的动静,赶紧披了外衣来到外间,看到宋幼炎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扶着进来,隔着几步也能闻到浓重的酒味。苏嘉莹赶紧招呼人把宋幼炎安置在床上,双双还有宋幼炎屋子里的苑妈妈上前来帮忙,苏嘉莹面上一红,小声说,“你们端了热水来,剩下的我在自己来。”
      双双和苑妈妈对视一笑,应了下来,出了卧房准备好东西,双双送进去之后就又出来了。
      苏嘉莹哄着宋幼炎脱了外衣,有用温水湿了帕子给他擦洗,许是喝了酒燥热的缘故,宋幼炎自己扯了内衬衣物的领子,用了力,不期然地,胸膛就这样裸露在外,苏嘉莹面上一热,继续在他的脸上擦拭,看他难受,又擦了擦他的脖子,继续往下轻轻擦拭,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苏嘉莹抬起头看着宋幼炎,他已经睁开了眼,看着几乎都要埋在他怀里的苏嘉莹,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在这样灼灼眼光注视下,她更是多添羞怯,晶莹的小白耳朵也泛了红,用力挣脱想要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不成想他的力气更大,抓得很紧,她急得脸上简直像红了滴血般,“秉诚,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宋幼炎突然发笑,手上一用劲把苏嘉莹拖到床上,一翻身俯在她的上方,黑亮亮的眸子盯着她,嘴角弯起似有笑意,但是眸子却是冷的,“还有更疼的呢。”
      苏嘉莹又喜又羞,这样的他和平时清冷的他不大一样,看着有些邪气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沦其中,对啊,就是这样的他,才让她这样迷恋,她缓缓地伸出手臂攀上他的脖颈,他俯下身,巨大的阴影投在她的身上,屋内的龙凤烛烧得正旺,随着细微的风盈盈动动……
      其实第一次感觉并没有多好,只觉得疼且道不明的难受,苏嘉莹侧身看着已经倒在一侧酣然入睡的宋幼炎,从没有这一刻让她觉得她和他是离得如此近,心中一阵熨帖与满足,他额前的碎发挡着了他的眉眼,她伸出手想要帮他拂开,宋幼炎微微翻身,面对着她,眼睛并未睁开,一把抓住她似要捣乱的手,放在嘴边亲亲,喃喃道,“蔻蔻,别闹。”异常地温柔。
      她的手顿住,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又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胸前。
      微微跳动的地方有些疼。
      第二天一大早,双双就进来伺候苏嘉莹洗漱,宋幼炎还没醒,她蹑手蹑脚地来到外间,动作静悄悄的。
      苏嘉莹选了一件水红色斜襟缂丝夹袄,搭配着银线海棠暗纹的同色裾裙,戴了一副金镶玉耳坠,头发简单得梳了扁圆髻斜插了一直珠翠发簪,双双看着镜中的苏嘉莹,登时就笑了起来,“小姐,您都多久不曾这样穿过了。”看了一会儿,又道,“不过,还真是好看。”
      苏嘉莹留美,家中父母与哥哥弟弟都也是西式做派,她喜欢穿洋装,瞧着镜中的自己,她确实是好久不曾这样穿过,只是宋家多是老规矩,况且老夫人更是喜朴厌繁,这样喜庆又素雅的打扮,总该是差不了。
      宋幼炎这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长袍,下面是家制的布鞋,只在斜襟盘口处别了一只金怀表,金色的链子在胸前随着偶尔的动作轻微晃动。他撩了袍子坐在苏嘉莹旁边看她梳妆打扮,从苑妈妈手中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方道,“不知道你还能穿这样的衣服。”
      苏嘉莹看着镜子中的宋幼炎,他当真配的上丰神俊朗,天才英发的称赞,想起昨晚的事情,到底是初经人事,羞怯的情绪上涌,面上不觉已是一热,后又想到蔻蔻这个名字,一时心情复杂至极,口难言说,想到出嫁前母亲在家教导她,男人就像女人手中的风筝,要紧了松,松了紧,不可什么都不管,也不可万事都要管。
      母亲到底是心疼她,很多话没有挑明了说,连自己父母恩爱有加,父亲不照样有了二姨太,三姨太,前几日在家中,也是偶然听得父亲又有意再纳一房,母亲也只是笑着道,暂且等嘉莹的婚事罢了再议。
      报纸上学堂里社会上天天提倡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可是连书写,倡导这些的人都还是娶了家中的媒妁之言,又找了所谓的思想撞击下的灵魂伴侣,换汤不换药,只是名目更好听些罢了。
      她不禁有些邪恶的想,不过是打着自由恋爱的旗帜干那些男盗女娼的事情。
      苏嘉莹敛了自己的心思,转过头望着宋幼炎,展颜,“好看么?”
      宋幼炎就是这样的本事,他要是实心想要让你开心,你就真得能被他哄得开心,知道他在哄,你还是禁不住的开心。
      他当真放下手中的茶盏,认真地端详了片刻,简直要瞧得她不好意思,宋幼炎才缓缓开口道,“我记得当日聘礼中有一只太极龙凤呈祥的玉佩,你戴上试试。”
      苏嘉莹记得那块玉佩,水头极好,连惯见过好东西的大嫂嫂也是不住地夸,苏嘉莹示意双双拿了来,帮她戴上好,苏嘉莹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增色了不少。
      宋幼炎又是一番端详,方正色道,“好看。”
      二人到老夫人屋子里的时候,屋内已经大大小小,或坐或站地满屋人,苏嘉莹虽不怯,但到底还是有些紧张,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宋幼炎主动牵起她的手,她侧目,他微微低头,唇边有笑,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苏嘉莹心中似漏下一拍,罢了罢了,得夫如此,她还能奢求什么。
      在以后漫长的日子中,苏嘉莹总是安慰自己,她应该知足的,他敬她护她,体贴她,饶是后来外面有了许多似是而非的传闻,但至始至终,他没有带回来过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人闹到她跟前过,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驳过她的脸面。
      金钱,地位,周全,体面,能给的他都给了,却唯独给不了她,她最想要的。
      公平么?她觉得不公平。可是他错了么?她觉得他没有错。
      因为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太多了。
      家中人都极为和气,宋幼炎和苏嘉莹为家中长辈奉茶,得了长辈各式各样的礼物。由着是长嫂,她也为小辈备下了不少礼物,挨个送到手中,言笑晏晏,气氛极为和悦。
      末了,她还邀请小辈的晚上到五洲饭店跳舞,苏父已经为她包下了场子,由着她热闹几日。文是,文悦等一众人她们自是没有不允的道理。宋世昌和张氏难得心头一桩大事落地,心情自也是极好,也就由着孩子们热闹去了罢。
      婚礼已经结束,玲珑明日下午的火车回上海,原想推脱了晚上的舞会,可是耐不住文玉的磋磨,何况老太太也发话,小辈们都去热闹热闹,玲珑只好随文是文玉她们一道。
      五洲饭店的舞厅最是新潮和奢华,圆穹顶高悬吊着专门从法兰西运回来的水晶灯,细长的菱条柱,风若刮来,千百根柱儿互相碰撞还会发出丁丁当当的响动,声音清脆悦耳。巨大的落地窗四周皆是用鲜花装饰,是茉莉,是玫瑰,是栀子,还有百合,芳香浓郁,大厅的左前方是专门请来的西式乐队现场演奏,一水儿的白衬衣黑西服,洋人面孔,端得是重金之下的考究。
      鲜衣华服,美酒佳人,还有翩翩公子。
      原就是来凑个热闹,玲珑在边上找了位置坐下,想着明日回上海的事情,瞧见廖景成倒也不意外,二人并未说话,只是不期然眼光相遇,廖景成总是会回她或一个微笑,或举杯致敬,这样下来,玲珑倒也落个自在。
      代煦行邀请她跳第一支舞的时候,她有些意外,可是他的神态坦荡不拘谨,玲珑也不好推拒,携了他的手步入场中。
      代煦行垂眸看看玲珑,婚礼当日也只是匆匆见过她几眼,连话也没说上几句,现下看她这个样子,自己到底还是唐突了,“玲珑,明天回去吗?”
      玲珑点点头,停了片刻,方察觉有些不妥,微微抬头,看着代煦行,“明天下午的火车回去,代叔叔您呢?”
      “我还需几日,我母亲回来了。”
      “哦。”玲珑应下之后,两人又一时无话可说,代煦行本也就是话不多的人,原和玲珑在一起,都是她说的多一些,现在,连她都沉默了下来。
      代煦行倍感无力,嘴唇阖动,刚要开口,脚面一痛,只听玲珑急急忙忙地道,“对不起,代叔叔,对不起啊。”
      两人的步伐被玲珑打乱,场上一阵小躁动,周边的人看过来,代煦行对着周围的人歉意地笑然后携了玲珑下场,舞池内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二人在小圆桌边上坐下,侍应生端来香槟和气泡水,代煦行方对着玲珑道,“并无大碍。”
      玲珑面上发红,到底还是又低声道了一遍歉,“对不起。”
      代煦行伸手端了香槟喝了一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方开口道,“玲珑,我还是那些话,我心悦于你,这是事实,但是我真心地不希望这对你造成任何困扰。等你想要开始一段关系的时候,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她不能否认代煦行会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是对于他,她当真是没有任何关于情爱的想法,从在德国实验室的访问学者到现在的工作上司,再到隔着宋家的这层叔侄关系,她从来都没有对代煦行产生过除了尊敬以外的任何感情,她不意让他继续陷于此,话说得极为直接,“谢谢您的欣赏,但是我想我们是不可能的。”
      再一次听见她近乎直白且残酷的回答,代煦行以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到现在才发现,做好准备和真正面对还是不一样的。
      他也对着她举杯,到底还是执着的人,“我等你愿意试试的时候。”
      玲珑笑得无可奈何,自己何德何能让他这样的人青眼有加,但是这世间最不能勉强的便是这感情上的事,玲珑把视线从代煦行转向舞池,翩翩起舞的才子与佳人,这一切似是说不尽的太平景象,富贵风流……
      在舞池中徘徊的视线不其然与宋幼舟的眼光交汇,后者对着她微笑示意,玲珑回以浅淡的微笑,收回目光,望向代煦行,她真心且诚挚地希冀,“您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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