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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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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瑾不知道元恒曜在不在附近,不过他还是出了房门,替小槐树浇水,朝天空看看,已经半黑,元恒曜应该不在,不然会出身,失望地对着槐树自言自语:“你说他到底为什么来的?为了打探消息?恩,肯定是的。听说拓拔国只有两位王子,一个心狠手辣,另一个长年卧床,不用查都知道是手足相残。那为什么要派一个王爷的儿子来呢?难道他是将军?他的车夫呢?还有那个他抱着的纤弱美人呢?都是身怀绝技的高人?小树啊!你说呢?”
树枝很矮,起风了也不动弹,安平瑾蹲着身子就一直和它说话,在别人看来就像得了失心疯。
齐达回来的时候安平瑾已经在看兵书了,放下盆子默默站到一旁。
“主上,东西我查过了,放心吃吧。”
“恩。”
“明天开始继续练刀吗?”
“恩。”
“今天大王子遇刺,死了一个侍卫。”
“恩。”
“大王子说让主上住进他府里,保他安全。”
“恩……什么?”
“王上同意了。”
这就是安平瑾的地位,任何事情都不需他的回应。在别人眼里,他是个漂亮的物件,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当然,很少有人招惹他了。
“大王子让我转告主上,他明天亲自来接你,让你今天就准备东西。”
“你呢?”
“大王子没说,如果主上同意,我可以暗中跟着你。”
“不行!”安平瑾的声音有点大,齐达大概明白怎么回事,“我明天和大王子说,让你一起去,毕竟你是我的老师。”
“是。”
安平瑾没有睡,从袖子里拿出折扇细看,汗河的水流依然汹涌澎湃,诗意依旧清冷。虽然是初夏,不过深夜的风很大,他似乎可以明白到其中的意境,合上折扇往后颈一插,双手环抱蹲下身看着小槐树说道:“你冷不冷啊?”
风声呼呼。
“你肯定很冷,不过现在是夏天,你要是连这点挫折都过不去的话,就过不了今年冬天咯!”
“你明白就好!”安平瑾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元恒曜,“既然大王子让你贴身跟着,你就得听,不然真的过不了冬天。”
安平瑾站了起来问:“怎么说?”
“你父王似乎决定初冬前攻打拓拔国。”元恒曜脱下外衣给安平瑾披上。
“你探听到的?你是想说让我跟着大王子,这样四王子就杀不了我了?”
“想杀你的可不止你四哥。”
“我对一般大臣没多大威胁度。”
元恒曜走进安平瑾,抬起他的下巴说:“可是这张脸可以迷惑大王子啊!你说,到时谁会伤心?”
“王上?”
元恒曜笑:“是你二哥。”
安平瑾不解:“为什么?”
“你不知道你二哥一项爱慕与他,要是心爱人被你吸了去,他怎么办?”
“什么?安平珀喜欢安平玥?他——他们是亲兄弟啊!”
“你还小,肠子又直所以不明白。”安平瑾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解释,“你的大哥二哥是同母所生,后来安平王宠爱了其他妃子冷落他们母后,于是一心想着怎么让安平王回心转意根本不在乎两个儿子,所以二王子基本上由大王子带着,没有母爱、父爱,只有一个亲哥哥愿意带着自己,你说他能不心存感情?”
“可是——只是兄弟之情啊!”
“他们都是爱男人的!”
“胡说!”安平瑾懂得迷惑人,懂得用自己的美色套人话,可是仅限于此,一旦说到爱,便是禁忌!“安平玥有老婆的!死了一个再娶一个!”突然想起那日看见从大王子房里走出的美男子……男宠他也明白,只是身体的发泄吧……
“不可能——男人,不会爱上男人的!”安平瑾自我安慰。
“好了好了!早知道就该跟你说的,是我错了。”元恒曜抓住安平瑾的手臂,让他冷静下来。
“元恒曜……”
“怎么了?”
“男人,真的可以爱男人?一辈子在一起生活——也可以?”
盯着那双如花美目,元恒曜的心漏了半拍,别开脸回答:“如果有爱——真爱。”
“你是说二王子真的是爱着大王子?”
元恒曜见他又绕回去,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头说:“行了行了,人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反正他们也没当你是弟弟,对不对?他们爱不爱是他们的事,怎么说也关上不上你。你继续学武,继续锻炼骑马,如果不打仗,我们一起到野外奔跑,我给你放纸鸢,我们一起烤东西吃,好不好?”
“元恒曜,你也喜欢那个人?”
“什么人?”
安平瑾低着头问:“就是……你给我折扇那日……你抱着的美人……”
元恒曜觉得好笑,但还是冷漠地回答:“不能和你说。”
“切。”
“好了,不逗你了,你真想知道?”
安平瑾抬头,磕磕巴巴的说:“你说我就听……你也喜欢男人?”
元恒曜说:“你知道拓拔国有两位王子吗?”安平瑾点头,“他是其中一位。”
“常年卧床的拓拔景暄?”
“对,他的母后和我母亲是远房,所以我得照顾着他点。”
“王子可以随意外出?”
元恒曜拍拍他头说:“反正他注定当不上储君候选人,所以他出来也没什么异议。”
“那——你们只是兄弟?”
“是。”
“那他对你是不是也有依赖?也会产生二王子那样的感情?”
元恒曜笑出了声:“看来你挺会观察的。”
安平瑾没再出声,元恒曜也不和他开玩笑了,想伸手拍拍他,安平瑾却闪开了,拿出折扇对他说:“这个还给你吧!”
“怎么了?”
“当日你给我折扇不过是为了证明你的身份和名字,现在我都知道了,所以没必要留在我这里了。”元恒曜接过折扇,有点不悦,安平瑾又说,“那日你还我东西,我再把这个穗子还给你。”
“到时我们就两清了?”
“是。”
“好!你说的!”元恒曜一个飞身消失在“绪瑾院”。
安平瑾往被子里一个倒头,没了折扇就没了想头,使劲用头蹭着枕头,一夜无眠。
元恒曜离开宫里,走在无人的街上,眼神放空但一点琐碎的声音便让他回神:“出来吧。”齐达从一个弄堂口走出,不发一言,元恒曜知道是他,没有回头说:“你不在宫里好好护着你家主子,跑我这做什么?”
齐达说:“我只想知道阁下何方神圣。”
“不敢当,你家主子都知道。”
“主上不会和我说。”
元恒曜说:“那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他就可以了。”
“如果你只是想玩弄他骗他身子,劝你省省,虽然你武艺在我之上,但我会玉石俱焚。”
元恒曜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齐达也没有跟上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