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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夜半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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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妈妈回来了,放学早点回家。”
放学路上,金溪查看短信只有一条显示未读。何年应该是还没有买手机吧,金溪想。
“你俩做完作业在群里发一下呗,我抄一下”,赵强胜倒退着说,“昨晚喝太多,到现在头还疼着呢,就不费脑细胞了,嘿嘿。”
于风看见他就来气:“不借!吐了我一身还想抄作业?!”
“小气了不是?你那身本来就该换了。再说我们关系那么好,一件衣服而已,你总不至于让我给你洗吧?”赵强胜嬉皮笑脸着,料定了于风不会真生气。
于风白了他一眼:“呵!该换了?我特么该扔了才对!”
赵强胜撇嘴:“不借拉倒,我找小溪溪!小溪溪~哎,你在看什么?”
赵强胜见他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悄悄移过去一看不过是一堆短信。
于风瞄了一眼:“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拿个手机跟捧着宝贝一样。”
“都快走杆上了!”赵强胜拉了他一把,避免金溪与电线杆亲密接触。
金溪收起手机:“没看什么,你刚说什么了?”
“我说你做完作业借我抄下呗大哥~,我那么大声你都没听到,指定有事!”赵强胜指着他一脸我已经猜到了,快如实招来的表情。
金溪翻了个白眼:“滚蛋,我用跟你报备嘛~孙子!”
“嘿!孙子,跟爷爷犟嘴是吧,信不信我把你撞到火星上去!”赵强胜咬牙切齿道。
“能耐的你呦,大胖子!”金溪点着他眉心,尽戳他痛处。赵强胜最不乐意别人说他体重,一说必炸。当下就要撸起袖子打人,金溪见势赶紧脚底抹油跑了,于风正看着热闹,忽见赵强胜猛地转头怒瞪他,顿觉不妙。
“哎哎哎,我可没说哈,你要敢动我可不留情了哈……我去,轻点!”
金溪在前面看着赵强胜暴打于风笑的不亦乐乎。其实赵强胜只是微胖而已,但他对自己外形很看重可又管不住嘴,自然又气又恼。
回到家,在客厅没看到人便直接去了厨房,果然,徐女士正在研究做菜,一手拿着一本“精选家常菜xxx道”一边将各种佐料倒进碗中搅拌,嘴里念叨着。看着那快半碗的佐料,还有老妈那豪迈的放醋姿势金溪一阵牙酸。
徐淑晴正研究着书本,余光瞄到一个身影,看过去果然是自家儿子,顿时眉开眼笑:“儿子放学啦!”
金溪点头:“嗯。妈,爸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项目出了点问题,你爸得留下来研讨,我也就回来两天,还得再赶回去呢,等这个项目结束了就好了,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好。”同样的话金溪每个月都能听到,事实不过从以前的一年一次到现在的每月几天而已。
“你要做什么菜?”
“我去菜市场挑了点猪小排,想着给你做椒盐排骨,这,”徐淑晴看向碗中黑乎乎的粘稠东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是调料,我明明是按书上的提示调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不一样。”
金溪挽起袖子走过去:“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回屋学习去就行,”徐淑晴怎么都不让他靠近,一直用手肘挡着,“做饭而已我能应付的来……”
“两个人做快一点,再说吃饭不能应付,”金溪挣不过她,抓着她的手腕叹了口气,“妈,你手上的油都甩我身上了。”
“啊?哎呦还真是!本来想着不能弄脏你衣服,我真是……”金溪见她架着胳膊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衣服上的油点子,有些后悔这么说,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沉默的走到厨桌前翻看着菜谱。余光注意到她靠近,将碗里的佐料倒掉才缓缓开口:“儿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金溪看向她,对上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神,心里堵的发胀
“我没有生气,我刚才,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哦……。”
两人各忙各的,都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好在没一会徐淑晴就恢复了状态,像是全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我买菜的时候遇到小薰的妈了,你记得吗,就是6号楼的那个漂亮阿姨,出国一趟跟换了个人似的,容光焕发的,整个气质都提高了不少,她的女儿,就是小薰……”。
看着老妈侃侃而谈的样子金溪也轻松不少。他不会安慰人,也不会说讨巧话,三人生活在一起一年多,他对他们一天说过的话以十位数为上限,更加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撒娇耍赖。事实上,他连要求都没有对他们提出过。他总觉得他和父母之间有着一道隐形的墙,让他对他们产生距离感。
金溪小时候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父母在新加坡工作,一年回不了几次,每次也就待五六天,见得少感情也淡,所以在他们不止一次的询问他要不要一起走的时候他都会摇头,哪怕他们说外面有多好他都不在乎。比起爸爸妈妈,他对爷爷奶奶的感情更深厚。
直到他初三填志愿,两人一天一个电话询问,提醒他填一中。他们觉得一中教学质量虽没新加坡的好但是在小地方却是一顶一的,金溪虽然不能跟着他们去外地上学但是也绝对不能上个不入流的。两人在电话里将泉城的重点学校全部分析一遍总结一中的优点,金溪静静的听着,然后在志愿栏里填了四中。
徐淑晴在得知他填了四中的时候大发雷霆,说他瞎胡闹,而金建业,他的爸爸,沉默许久对他说:你太不懂事了!
在他们要求他将电话给爷爷的时候,他挂了电话,那是他第一次挂断他们的电话,电话中维持的乖宝宝形象破灭。
在那之后没多久,他们回来了,带回来两大皮箱,吃过饭后他们和爷爷奶奶在房间谈论很久。他躲在门后听了一会儿,然后就出去玩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不管他们对他是打是骂都没关系,父母教训孩子天经地义,他也算能体验一次了。
事实证明他想太多,虽然将父母逼回来了,可他们不打不骂,还带他逛街买衣服玩游戏,然后看房。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可最后,却跟最亲的人分开……。
徐淑晴将腌制过的排骨裹上面包糠放入烤盘,转而关切的看着他:“行了,你赶紧学习去吧,剩下的妈来就行。”
金溪点点头,洗了手便回了房间一头扎到床上,獒哥拖着笨重的身躯爬上床,压到他身上舔着他的耳朵。
“獒哥,我不舒服。”
“呜呜~”獒哥摆动着尾巴,前爪巴拉着他的衣服,呜呜叫着。
“饿了?”金溪抓住它的尾巴摇了摇,“再等等。”
獒哥突然从金溪身上翻下去,金溪吓一跳,连忙抬头,却见獒哥努力翻着身子露出肚皮,吐着舌头,见它一脸憨态逗趣摸样金溪没忍住噗呲一笑。
“呜呜~”像是不满他的嘲笑,獒哥又翻过身子趴在床上,头拱到枕头下郁闷起来。金溪笑着撸了一把聋拉的尾巴,手动将它翻过来呼撸着软乎乎的肚子,不过瘾又将头埋进脖子里,笑出声。
“獒哥,你真好~,又软,又暖,又憨,”獒哥撕咬他的头发,“又威风,是我大哥!
獒哥呜呜叫,舔了舔他的脖子。
金溪感觉手机震动了两下,拿起打开。
“这是我的新手机号。”是何年的短信。
金溪平躺在床上,咧嘴笑了。
在手机上劈里啪啦敲过去一串字。
“我放学了,在小公园见面吧。”
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没消息,金溪又打过去一串。
“你在哪?我去找你也行。”
“我在家,有点事,不出去了。”
金溪转着手机,猜想他是不出来还是不能出来,别是有什么事!
“你怎么了吗?你家还有别人吗?”金溪想了想补充道,“那俩?”
他现在对何年的爸妈充满着不放心,总觉的何年稍有不慎就得被算计。
何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肯定很幸苦,一定很幸苦!
又等了一会儿,何年才发过短信来。
“没有,我自己在家,我只是自己有点事要处理而已。”
回复的真慢!金溪忍不住吐槽。
“哦,那行,明天见面好了。”
金溪在等短信的空隙看了何年以前发的,发现何年打字都变多了,以前最多也就四个字,现在~,金溪数着他刚发的消息,惊喜的发现何年最长的都有20个字啦!
不错不错,有进步!
“好的。”何年终于发来短信,后面还跟了个微笑的表情,金溪看的高兴,在床上打起滚来。
后半夜,金溪睡的迷迷瞪瞪,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忍不住骂了声操!
獒哥从床下爬出来把手机扔床上,金溪慢腾腾拿起,一看是何年,立马清了清嗓子。
“喂,何年?”
“……。”一点声音没有,金溪总觉得对面寂静无比,拍了拍床沿让獒哥爬上来。
“金溪,你睡觉了吗?”
对面传来何年粗喘的声音,金溪有一瞬间脑子里飞过托马斯小火车,赶紧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啊,没有,没睡呢”,说完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憨笑了声,“我夜猫子。”
“……,对不起。”估计何年也知道时间太晚。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金溪问。
“嗯……,想找你说说话。”
“好啊,说吧,我听着呢。”抬头望去一片漆黑,手上抚摸着獒哥的毛。
“呃,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打电话只不过临时想出来的,等真正打出去还是有些不自在。
金溪想了想,说:“那不然你听我讲吧。”
“好,你说。”何年调整了下躺姿,静静聆听。
“……,”金溪无声的打了个哈欠,“那我就给你讲讲我小时候吧。”
“嗯。”
“我小时候特别调皮——现在也调皮,嘿嘿。然后呢,爷爷有一块菜地,地里种了一排排绿油油的大黄瓜,又脆又甜。我跟邻居小孩打赌,能揪一箩筐的黄瓜给他们,他们不信,我就跟他们说,你们帮我放风,我保证让你们吃到最甜最大的黄瓜,他们就跟我去了。然后我就在地里揪啊揪,看到那种大的我就一边吃一边揪,可开心了。等我抱着黄瓜刚一出来就被拿着铁锨的爷爷给逮着了,那群兔崽子见了我爷爷跟猫见了老鼠,啊不对,老鼠见了猫一样,跑的可快了,就剩我一个人。然后我就被爷爷给打了屁股蛋儿了。”
金溪委屈的瘪嘴,听见电话那头的何年低沉沉的笑了又觉得没那么委屈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又说。
“还有一次,我跟奶奶去走亲戚,那家小孩特别坏,拿着吃到只剩核的苹果往我身上丢,可把我恶心坏了,我就跟他打起来了。然后我就把小孩打哭了,那亲戚大人也忒不讲理,竟然说我以大欺小不懂得让着弟弟。屁的弟弟,不就比我小一天吗,长得比我都高了,还说我以大欺小!有意思的是,我奶奶疼我,见我受委屈了直接把那小孩领跟前就是一顿教育,他们不敢说我奶奶,因为我爷爷疼媳妇儿,他们怕我爷爷,就只能挨着,脸都憋紫了,哈哈……。”
“还有我五岁那次……。”
“啊~”
刚上完第一节课,金溪就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准备补眠。
赵强胜抱着课本来找他却见他趴在桌子上都快睡着了。
“小溪溪,这才第一节课你就睡觉啊。”
金溪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又打了个哈欠,熏得眼泪都出来了。
“警告你理我远点,我累着呢。”
“啊不行不行,我有题不会,下午就交了你得帮帮我!”赵强胜拉着他的胳膊一顿摇。
金溪现在属于易怒阶段,“啧”了一声一脚踹出去,被赵强胜躲开。
“别特么烦我,找于风去!”
赵强胜怯生生挪回座位了。
于风见他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用笔冒戳戳。
“喂,我给你讲啊。”
赵强胜愤愤转身,心有不甘的抱怨:“你说他是中了什么邪了吗,怎么这么暴躁了。”
突然想到什么小声说:“该不会大姨夫来了吧?”
于风见他神秘兮兮的以为会说什么呢,竟然是这种没营养的话。
卷起课本给了他一下,好笑道:“你这脑子里是屎吗,整天有的没的!”
“那你说他是怎么了!”赵强胜捂着头哀怨的叫着,被于风捂住嘴。
“嘘~小心他还打你。”
赵强胜顿时蔫了,于风见他这么可怜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哎呦你这傻子......,笨蛋!”
“你骂我?!”
“没有,夸奖你。”
金溪这一觉差点睡死过去,要不是于风关键时刻用笔尖扎了他一下他得被老师发现了。
“唉,说说吧,昨天干什么苟且去了。”于风揽着他的肩膀调侃。
“看在你喊我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金溪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说。
“我可记得你生物钟很准时的,可从没见你这么没精神过。”
“聊天来着……。”
“跟何年?”
“你这不猜到了吗,来,小于子,搀着朕,我眯一会。”金溪将手搭在于风肩上,就这么边走边睡觉。
“也不怕摔死你老人家!”于风挥开他的手,大步走起来。
金溪瞪了他一眼:“老子命硬的很!”又指使赵强胜,赵强胜戏瘾上来直接屈身。
“来嘞,您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