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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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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发愁呢,突然觉得肩膀一重,何年将下巴搭在了他肩上。眼神迷离,一开口酒气中带着甜腻:“金溪。”
“嗯?”金溪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何年晃了晃下巴,硌的他有些疼。
“金溪?”
“在这呢,怎么了?”金溪固定住他的头侧了侧身子,他喷出来的气息实在黏人的很,金溪一边脸热到快融化。努力的用手扇着风,给自己散热,也连带给何年散散热。
所以什么情况?半罐啤酒就醉了?!
何年看不到他的脸不高兴,晃着脑袋,金溪疼的受不住只好转过身轻轻拖住他的下巴。
见他半睁着眼睛,金溪轻声问:“何年,你喝醉了?”
何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角狭长泛红,瞧着可怜极了。何年向前凑近,左瞧瞧又看看,
金溪被这双眼睛看的心脏狂跳,喝的那点酒全被刺激的上了头,蒸的脸颊绯红。
“金溪……。”
“嗯,什么?”金溪只听到他喊他的名字,后面的听不清只得侧着耳朵倾听。却没想到何年也觉得他听不清往前倾了倾。这下连吐出的呼吸都清晰无比。
“我要走了……。”金溪忍着湿痒听完他说的话立马“噌”一下弹开,使劲揉搓了下耳朵。
“哦哦哦,行,走,我送你。”金溪扶着他的肩膀见他不动以为他没有力气,只好将手穿过他腋下想将他提起来,可提了半天还是一动不动。
“你稍微使使劲,我带不动你……。”金溪又使了半天劲还是没有提动分毫只能粗喘着气松开他。
“我不回家……。”何年半垂着脑袋,像被打败的雏鹰。
“啊?不回家,怎么又不回家了,那你是要留……”。
“我要走……”
完了,复读机了!金溪头疼的扶着额头。
“金溪。”
“嗯。”金溪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真心为自己的耐心鼓掌,这特么要是赵强胜或者于风。早扔着不管了。可何年顶着这么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还软乎乎地撒娇——金溪已经自定为何年是在对他撒娇,要真扔下不管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
“我不能回家......,家里吵,烦……,我去大马路,去小公园,去任何地方,就是不要回那里,回那个家,回……他们的地方。”
何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住金溪的耳朵轻揉慢捻。
金溪被捏的腰间酥麻,手心都觉得阵阵酥养,拉下他的手。
“好好好,不回家,也不去大马路,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好不好?”
“有吗?暖和的地方?”何年懵懂地问。
“有,当然有,走吧,我扶你。”
何年乖乖站起来,被金溪拖曳着去了卧室。
金溪将他放在床上,揉揉腰,腹诽,可真重!
何年在被放在床上后就闭上了眼睛,金溪托着下巴,暗想是就这样不管了呢还是给他擦擦身上。
床单明天可以换,何年也应该没有洁癖吧?衣服,脱了外套就可以了吧!
金溪单膝跪在床边,手刚碰触到他的外套就被何年攥住手腕。
“我就给你脱个外套,不然会不舒服。”金溪乍一接触何年的眼睛还觉得有些羞耻紧张。
何年盯着他,轻轻摇摇头。
“那我不脱了,你睡吧。”话一说完,何年便松了手,闭上眼睛了。
啧!算了,不想脱就不脱了,反正不是我难受!
金溪给他脱了鞋子直接把他裹被子里团一团往旁边滚了半圈清出一小半空床。而后顾自洗了个清爽的澡。
等出来一眼就看见大剌剌躺着的何年,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地上,何年眼睛睁得老大,还有些吓人。
“喂,你怎么了?”是清醒了还是迷瞪了?
金溪胡乱擦了下头发走过去,何年转了转脑袋,当看清来人后扑腾坐起来,吓了金溪一跳,下一秒就被人拽着衣服撂倒在床了。
这是什么情况?金溪被何年压住动弹不得,何年的眼神也奇怪得很,里面夹杂着愤怒,仇怨,挣扎…….
“你怎么进来的!”何年突然开口。
金溪不明所以:“我,走进来的啊,你怎么啦?”
何年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顾自说着:“肯定是他放进来的吧,卑鄙无耻……,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何年?”何年抓着他胳膊的手骤然收紧,金溪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他的表情太过恐怖。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他是谁,这就有点吓人了,如果只是撒撒酒疯还好,可错认了人,再把自己当成仇人杀了他怎么办?!
“何年,你还知道我是谁吗?”动不得只能尝试着交流。
“你是谁?”何年有一瞬间的迷茫,却在金溪想要挣脱的时候整个压了下来,两人之间严丝密合,尤其是某个关键位置……!
金溪被炸的脑子都不会转了,只想着赶紧离开,赶紧去透透气,让这诡异的气氛嚣张的盛焰随风飘散。
“你给我下药?!”何年怒视着他。
谁特么给你下药了!金溪瞪回去,却听何年又说。
“不对,是他,是他对不对,你们怎么能这么恶心,怎么能这样……。”
“谁?是谁?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我都快被你吓成精神病了,你要不先放开我,我们讨论讨论。”
“神经病?你也觉得我神经病?!”
“没有没有,你怎么听话听一半呢,我说我被你吓成……,啊~天呐,谁来救救我!”金溪欲哭无泪,何年这人喝醉了酒真是疯狂,听都听不明白!金溪开始思索要不要让獒哥来收拾他了。
“金溪。”何年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将头埋到他颈窝。
“嗯,是我啊,怎么了?我是金溪,你看清楚了!”金溪激动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年,我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你要不先起来?”
“金溪,你骗我呢对不对……,他找你了对不对,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不然怎么会第一次见面就可以那么热情,我那么想逃,那么想……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何年趴在他颈间喃喃自语。
金溪一把薅起他的头,气愤不已:“谁?你爸吗?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连喝醉了都这么痛苦。”
何年缓缓从他身上滑落在床上,蜷缩起来。金溪侧撑着,看他这么挣扎痛苦金溪也不好受,可哪有人喜欢被怀疑被误解的,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和一个陌生人牵扯到一起,这次怎么也得强硬起来,最起码撬开他的嘴知道那个混蛋爹怎么欺负他的。
按何年之前说的,他爸也只能算是后爸,敢明里暗里的欺负何年那就是料定了何年不反抗好欺负,再联想到何年隔三岔五就心情低落神经崩溃,这得是被折磨的多狠才能呈现这种极端消极的状态!
妈的!白捡了个儿子还长的这么好看竟然不懂得珍惜,他妈要么也是个受气的主,要么就是串通一气排挤和前夫生的儿子。一个当母亲的竟然可以放任那个男人这么欺负自己儿子,能做到这么绝情的那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金溪。”何年的声音沉闷沙哑。
“嗯?”
何年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抱住他。
“我刚是不是又说了让你生气的话?”
“你清醒了啊?”“金溪放缓了语气问。
何年静默片刻,说:“我刚做了个梦。”
金溪想了想,可能是刚才他洗澡的一会儿功夫。
“以前的事吗?”金溪引导着说道。
“嗯。”
金溪等待着他说,手在他后背轻轻拍打着。他记得小时候做了噩梦惊醒,奶奶就是这样做的,很舒服很安心。
“今天那三个人,是那个男,我爸……。”
金溪打断他:“不想叫爸就不要叫爸,他不配!你依着自己说就行,我能听懂。”
“......。”
“他们是他在上个住址那认识的痞子,那时候我刚出院……。”
“出院?你怎么了吗?”金溪急忙问。
“只是落了水重感而已。当时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他来接我,被误会我是他私下交的男朋友,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绑了我,不过被他截下了,他不允许除他以外的人动我。”
金溪暗想这人该不是精神分裂?!
“那三个男的被他教训了一顿,知道我是他,儿子,也就没那么大敌意了。”儿子两个字让何年有些难以启齿。
“有一天,我去他经常待的废弃工厂找他,却正好看到那几个男的将一个女人绑进厂内……,他们太可怕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狰狞可怖的笑容,那是我此生,永远的噩梦!”
“我想救她,却被那些人钳制住,他们强迫我看了那场暴虐,不管我怎么嘶吼哪怕吐到昏厥,他们都没有放开我,直到他来了,才终于将我放开。那个女人死了,毫无生气地被围在中间,已然血迹斑斑,他们是魔鬼,死了都不肯放过她。我回到家便高烧不退陷入昏迷,再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金溪侧躺在床上,已经不能用语言去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都觉得脚底生寒,心中骇叹,何况亲眼目睹全程的何年。目光下,轻轻颤动的睫毛紧闭的双眼都昭示着他此刻心底的不安和恐惧,金溪尽管自己还在抖抖簌簌依旧小心翼翼将手放在他肩上,继而抱住,无声安慰着。
“我进去之前开了录音,整场我都录下来了,我悄悄交给了警察。我看着他们被抓,看着他们歇斯底里,看着他们仇恨的目光注视着我,我以为我为女孩报了仇自己也能解脱,可其实这就像钉子深深扎在心上,拔不掉更愈合不了,一辈子都要受着折磨……。”
“好了好了,”金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想了,不想了。”金溪安慰着。
“我让你害怕了对吗?”何年问他。
“没有,我没有害怕,你也不要害怕,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你再一次将那些恶人送进监狱,你是大英雄!虽然今天你扔下我我很生气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怕牵扯到我让我受伤才那么做的?所以我为你觉得自豪,也因为有你这个朋友觉得骄傲。”
“你觉得,骄傲?”何年茫然抬头,金溪刹然一笑。
“对啊!”
“这样吧,“金溪咂咂嘴,”你如果再做噩梦惊醒就给我打电话,我绝对二十四小时待命,或者……。”金溪突然下床一阵翻箱倒柜,搜出一个黑铁盒,里面杂七杂八东西一大堆,金溪扒拉一番找出一串紫檀手串,然后迅速上床
何年在他上床的瞬间就伸开了手臂,金溪愣了一秒见他脸上自然便也没在意躺了下去。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我还没带出去过呢——其实是因为觉得幼稚俗气,便宜你啦~”。
何年指了指自己:“给我?”
金溪点点头,想当然说:“给你!”
何年磨擦着串珠,金溪指着它说:“我爷爷说这个可以安神静气,有益身心健康呢。”又指了指中间两颗枣红桃核:“这个能驱邪除霉,也许能帮你睡个好觉哦~。”
金溪面上些许别扭:“你要觉得难看可以不带,我就没带过。就是睡觉的时候压枕头下面也是管用的。”
“那你呢?”何年问。
“我?”金溪笑道,“我整天活蹦乱跳的,基本躺下就着,一夜无梦,用不着这个,再说,我不是有獒哥呢嘛!”
何年又想说话金溪赶紧打停:“好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干什么这么为难,给你你就拿着!”金溪一瞪眼大有一种你再废话跟你翻脸的架势。
“哦,好。”何年点点头,攥在手心。
金溪见何年情绪稳定了,迟来的困意瞬间袭来,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行了行了,睡吧,明天我还有课,要早起呢……。”
金溪本就有生物钟,一到十点必睡觉,今天玩了一场,临睡觉又被惊到现在,神经一放松立马就熬不住了,翻了身不出三分钟呼吸就放缓了。
何年盯着他轻柔起伏的身躯,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手中还紧攥着金溪给的手串,无声地笑了。
半夜再度被梦魇缠身,惊醒间却感觉身子被人手脚并用的扒着,还有一声低喃:“獒哥~别闹……。”
倒是应了小时候半夜惊醒希望身边能有个伴儿的愿望了。只是这个伴儿睡觉不老实,压得他呼吸不畅。
一觉醒来,金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一身轻松,再转头一看何年已经被挤到床边正摇摇欲坠着,金溪赶紧拉了一把却用力过猛直接将他弄醒了。
金溪讪笑着挥挥手:“嗨~醒了哈?”
何年还在迷迷糊糊中,扭头看见金溪,笑了笑:“早,几点了?”
“呃,六点半,那你先缓缓,我换衣服。”金溪快速下了床拿着衣服闪进卫生间。
等金溪出来何年已经换好了衣服。
见他出来一脸歉意:“我酒量太差了,竟然跟你讲那些,还把你床弄得这么乱。”
“没事啊,我胆子大的很,床本来也没多干净,我邋遢的很。”
何年笑着摇头:“不会,看你收拾的挺整洁的。”
“哪里哪里。”
“……。”
对话些许诡异,两人相对无言,两相尴尬。
“呃,我先走了,你也收拾收拾吧。”何年指指卧室。
“啊,对我得收拾了!”金溪匆匆进了卧室,静默片刻突然对着门无声发泄,妈的!我怎么不会说话了呢!真是,丢到奶奶家了!
“金溪,我今天会买手机的。”何年隔着门说。
“啊好!”
“还有。”
“嗯?”
何年手抚上门板,敲了敲,温声道:“我昨天听到一句话”。
“有的人,死的时候找不到光亮,便如鳏寡孤茕,注定在世间漂泊流浪。”
“我体验够了孤独,所以金溪,你能帮我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