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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的手很疼吧? ...

  •   赵嘉醒了也有数天了,实在是无趣的紧,她就向小莲打听她被马车冲撞前的事。

      原来她父王赵赟爱妻如命,一直想要个跟妻子一般可爱的女儿,谁知一连生几个都是儿子,等到她出生,整个王府都热闹的不行。

      连皇上都欢喜的很,还在她满月宴上给她亲封了安乐郡主的称号,就是想她一生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她自出生就身子羸弱,为此她父王母妃没少求神拜佛,大师说是她命格弱,要找个命硬之人定亲方可破。

      他父王便到处去找那命硬之人,找寻一圈,得知安国公府的大公子安靳生,不仅八字跟她相合,而且命格也硬,他父王母妃就去求了皇上,皇上也怜爱这个小孙女,赐了她跟安国公府大公子的婚约。

      说起这门亲事也是倒霉,订亲没多久,比她大五岁的安靳生,安大公子,她那个小未婚夫,就被歹人给劫走了,至今还没找到。

      只有赵嘉知道,她那个小未婚夫将来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是未来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大,更是书中的大反派。

      因上次偷跑出去被马车撞到的教训,赵嘉这段时间一直被护卫看的紧紧的,赵赟跟沈清都不许她出去。

      加上她二哥赵琅腿脚不便一直待在王府,赵赟便决定今日便回盛京。

      回盛京的路上,赵嘉在马车里好奇苏城的景色,不停的拉开车窗的帷裳往外看。

      她没想到冬日的苏城竟然也这般热闹,两边有各种小商贩,卖面具,卖布匹,卖糖人儿的……

      应有尽有。

      咦,外面有个小男孩好像一直在朝她这边看,起初她以为是看错了。

      揉揉眼睛,又看,那小男孩儿的眼神盯得就是她这个方向。

      虽是初冬,苏城的天却是格外冷,外面的人也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反倒是那个小男孩儿穿的十分单薄,衣服上还都是布丁。

      嘴唇干裂,脸色惨白铁青,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好像认识她,不过等她对上他的视线时,他又迅速转过头,神色冷然,明明是个小孩儿,他眼神里的情绪却让赵嘉看不懂。

      赵嘉有些心疼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趴在她腿上的小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汪”。

      “崽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去看看他?”

      “汪”,似乎是回答她,黑崽又叫了一声。

      赵嘉摸着小黑身上的绒毛,又想了片刻,终是作定主意。

      “停车,我要下车”。

      赵嘉大叫了一声,一旁的沈清赶忙坐过来:“怎么了嘉儿?”

      “母妃,我好像看见一个朋友,我想下车看看他。”

      也许是原身以前的朋友呢,她占了人家的身体,那个小乞丐看着又那么可怜,她既然看见了,又怎么忍心坐视不理。

      “嘉儿,别胡闹,你在这儿怎么会有朋友?”,嘉儿身体不好,他们每年都会来苏城祈福,不过只是小住,嘉儿又不曾出门,哪儿来的朋友。

      沈清眸色一沉,想到了前几天嘉儿被马车撞伤的事,就更加不想任由赵嘉胡闹。

      “嘉儿乖,回到盛京你会有更多朋友的。”

      “不行,母妃我要下车,我要下去,我真的看见一个朋友。”

      “嘉儿,你才刚好,不要胡闹。”

      “我真的看到一个朋友,母妃您就让我下去吧,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

      沈清也不是硬心肠,见赵嘉这么着急松口道:“你有什么话告诉母妃,母妃让侍卫跟他说,你就不必下去了。”
      “可是……”

      赵嘉还是想下去看看,话没说完却被沈清打断。

      “嘉儿,不要任性”。

      能让侍卫捎话,已是沈清做的最大让步,她不容许她的宝贝儿女儿出一点事儿。

      赵嘉知道沈清担心她,便也不再说。

      赵嘉让护卫带了一些糕点,又准备了一些钱票和保暖的衣服给那个小乞丐。

      她看着护卫拿着东西走过去,说了句什么,小乞丐却突然一瘸一拐的冲过来。

      上前堵在马车前行的路前。

      “哪儿来的疯乞丐,知道这车里是谁吗?竟敢拦路?”

      车夫大骂着。

      王府里的护卫们也走过来,准备驱逐小乞丐。

      小男孩浑身穿的又破又脏,头发也杂乱不堪。

      看到面前高大威猛的王府护卫对着他拔刀,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惧意,只是轻抿着发干的嘴唇。

      满手冻疮的手紧紧的攥拳。

      领头的护卫顿时怒了,哪儿冒出来的小乞丐?连他们敢拦?

      护卫拔出刀夹在小男孩的脖子处。

      马车里的赵嘉终是坐不住了,趁着沈清不注意跳出马车。

      “嘉儿,你去哪儿?”
      沈清被赵嘉的行为吓到,连忙起身准备下车将女儿拉回来。

      “母妃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

      赵嘉神情认真的保证着,沈清心软了,:“罢了,你去吧,说完话快些回来。”

      “小郡主,您怎么来了?”

      护卫领头见赵嘉来一脸恭敬。

      “你们散开吧,他是我朋友我来跟他说。”

      “这……”

      围住小乞丐的护卫们有些为难的看着领头老大。

      “听郡主的命令,都散开”。

      他是不太相信郡主跟乞丐做朋友,不过这个小郡主尊贵无比,他们怎么敢不从?

      更何况就是个小乞丐,跟豆芽一般瘦弱的身躯,他们这么多人,谅小乞丐也不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伤害小郡主的事情。

      “咱们去那边说吧”。

      赵嘉走到路边,安靳生跟着她的脚步。

      “你没事吧?”

      赵嘉用稚嫩软糯的童音问道。

      这时的安靳生其实已经十岁了,只是小小年纪经受了各种险恶遭遇,时常挨饿的他个头才跟五岁的赵嘉差不多高,甚至还会略低一些。

      身子又长得瘦弱极了,也难怪赵嘉会误会他跟自己一般大。

      安靳生抬眸看着面前的小人儿,一张透着粉嫩圆润的小脸,黑溜溜的明眸,小巧的鼻头,粉嫩的小嘴巴,身穿粉红的襦裙,外面披着红色的狐裘披风,精致的像个瓷娃娃一般。

      他前世寻觅一生的那个影子,此刻越发清晰起来,慢慢的跟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安靳生的眼神直直的看着赵嘉,心中百般滋味。
      上一世找了一生都没能找到的人,今生却是如此轻易的就出现在面前,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安靳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忘了他的伤寒还没好,喉咙干哑的厉害,好半天发出一个极嘶哑的字:“你……”

      安靳生的声音太小,赵嘉并未听见。

      她只注意到安靳生穿的衣服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麻布一般,胸口大开,露出里面灰青的肌肤。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脖间的锁骨跟胸骨都凸着

      整张身躯瘦的像是个纸片人,看上去也没有多少肉,就像是骨头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皮一般。

      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伤痕。

      一整张脸也就一双眼睛是好好的。

      赵嘉的眼睛红红的,这个小男孩也太可怜了。

      呼呼的冷风吹着,像一把把利刀一般割在安靳生的脸上,他自己却毫无感觉。

      前世在战场上受的伤那个不比现在重?他早就疼的麻木了。

      赵嘉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走到安靳生的眼前,把披风围在他的身上。

      她的披风里面有细细的绒,领子上的白毛也是兔毛,虽然不比现代的羽绒服,不过多少还能挡些风。

      还好安靳生的个头不是很高,她能轻易的将披风围在他的身上。

      安靳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把披风给了自己那她岂不是要挨冻了,虽然他的现在身体是个小孩,他的心智却是个男人。

      更何况他现在浑身都这么脏,怎么能染指了她的东西?他想把披风摘下来。

      披风却被赵嘉紧紧压在他身上,她将披风的带子在他领口系成个蝴蝶结,接着略红着眼眶说:“你就穿着吧,我家里还有很多呢。”

      “你的衣服太薄了,会生病的,穿着它会暖和些。”

      见他一直呆呆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赵嘉以为他是冻傻了,伸手拉住披风下他满是冻疮的手。

      她刚刚就看到了,他的手上生了很严重的冻疮,她前世在孤儿院里也生过冻疮,那个时候孤儿院里很穷,冬天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热水,她洗衣服只能用冰凉刺骨的冷水,洗了几次手指就开始发痒,慢慢的肿了起来。

      她的冻疮还好,只是痒,肿,没有溃烂。

      他的却已溃烂露骨。

      赵嘉的手虽小,却很暖,娇软温热的触感让安靳生沉寂了两世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他鬼使神差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对上那双眸子,清澈的让他有些不敢染指。

      “你的手很疼吧?”

      眼前的小男孩看起来很很瘦弱,脸跟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那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却是亮的出奇,好像黑夜里璀璨的星星一般。

      他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吧,境遇却是天壤之别。

      在这寒冬里,她能坐在温暖的马车里逗宠物,他却可能连温饱都是问题。

      赵嘉心里很是心疼,眼前的人不过也还是个孩子。

      “你等我一下”。

      过不久赵嘉小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过来。

      “伸手,我帮你上药。”

      想到自己冻得溃烂露骨的手,安靳生自己都觉得恶心,他将手缩进破旧的衣袖,背在身后。

      注意到安靳生的举动,赵嘉以为他是害羞,明媚的眼睛笑的像是弯弯的月牙:“我都没有害羞,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她将安靳生的手从衣袖里拉出来。

      这是怎样一双手,红肿的手指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大面积的溃烂,有些甚至都露出了里面的白骨流着脓水,有些倒是结了血痂了,看着却依旧触目惊心。

      赵嘉一边小心翼翼的帮着他抹上药膏,一边问道:“我们之前是应该认识吧?”

      安靳生皱着眉头,心头涌出几分酸楚之意的望向赵嘉,她不记得了?

      “我之前被马车撞到脑袋了,之前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不过,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得出来,我们之前应该是认识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马上就要回盛京了,再来苏城可能要到明年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秦王府找我。”

      听到赵嘉说秦王府,安靳生的眸子忽然睁大,情绪变得有些低沉。

      他回忆着上一世,忽然将眼前的小人儿与上一世的一个人对上了。

      只是她们俩真的是一个人吗?

      安靳生有些怀疑,她们两个的眼神,一个明媚清澈,一个满是花痴贪恋,他看不出一丝相似。

      赵嘉将旁边护卫刚刚准备拿给安靳生的包袱拿过来,把手里装药膏的小瓷瓶放进去,递给他,见他不接,便将包袱放在他的脚边。

      “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早晚抹药膏,这样你的手才会好的快。”

      “郡主”。

      赵嘉还想说些什么,小莲便过来了:“郡主,王妃说不能再等了,不然回京就要等到天黑了。”

      “再见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赵嘉一直回头看着安靳生,他还没有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他会好好抹药膏吗?

      小莲拉着她上了马车,她的心里却还在想着他。

      等王府的车队渐行渐远,出了城,安靳生才反应过来她还没说她的名字。

      盛京,秦王府,小郡主。

      这几个词语其实很好猜测到她的身份,可是安靳生还是有些不信。

      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给他的小瓷瓶,想起了前世的赵嘉。

      那个女子,骄纵蛮横,不讲道理,一心只贪恋自己的脸。

      她怎么会是她?

      前世找寻一生,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袁缕珠,因为她能念出平安扣上刻着的奇怪文字。

      他处处跟华南竹作对,到最后,那个女人却说她从未来过苏城,也从未救过他。
      失魂落魄的回到破庙,忽然想到什么,他扒着稻草,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前世今生,她亲手交给他,也是他唯一与她联系的平安扣。

      平安扣是极其少有的浅粉色和田玉制成的,这个颜色一如她今天穿的粉色衣裙。

      他拿着平安扣,翻过去,平安扣的内圈上雕刻着几个小小的奇异文字。

      may the joy and happiness around you forever.

      袁缕珠说这是一句美好的祝福语,愿快乐幸福永远在你身边。

      找遍天下只有她一个人认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所以他才误以为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却原来她不是。

      安靳生眼睛微眯,他记得袁缕珠曾说过一句话,她其实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也是另外一个世界有的文字。

      所以,前世的赵嘉跟今生的赵嘉不是同一个人?

      想起她们两个的眼神,语气,气质,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若如此,也难怪他找寻天下都没能再找到她,那前世的她,救了自己以后,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

      今生的她还会不会消失?

      安靳生想通一切后是又喜又怕,喜的是他终于找到她了,怕的是,她会不会又突然消失。

      “小崽子,可算是找到你了”,熟悉又厌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安靳生将平安扣收起来,对上常寿的脸。

      常寿拿着赶马车的鞭子朝安靳生走过来,“你小子命还真是大,竟然还没死?”

      “你身上的披风跟你刚刚拿着的东西看着可是值不少钱,交出来吧”。

      “我要是不呢?”,安靳生敛着眸底的深色,语气阴冷。

      “小兔崽子,几日不见,长本事了?”

      “敢在老子面前叫嚣?”,常寿拿着鞭子对着安靳生重重一甩,他等着这个小崽子跪地求饶。

      谁知道安靳生竟然轻易的接住了甩过来的鞭子,常寿登时怒了,还敢反抗?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常寿扯着鞭子,见安靳生力气忽然大了起来,鞭子在他手心握着纹丝不动,他就把鞭头一扔,上前对着安靳生扬起一巴掌,巴掌还未落,安靳生便快速对着常寿裆部一踹。

      常寿脸色发白,疼的倒在地上,双手捂着他的命根子。

      这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还在想,安靳生已经拿着鞭子走了过来,眸底闪着狠意,周围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居高临下的对着常寿:“你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活着,就是玷污这个有她的美好世界。

      “你要做什么?”

      明明是个瘦弱的身躯,安靳生此刻的眼神却让他感到胆寒。

      安靳生用鞭子勒住他的脖子,接着两只手拿着鞭身,紧紧用力,将常寿生生勒死。

      常寿用力挣扎,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巨大,像是不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小乞丐的手上。

      安靳生见他死了,对着他的尸体吐了一口唾沫。

      脸色平淡,仿佛死的不过是一只蚂蚁。

      他摸着身上的披风。

      从前他总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多美好,他生来不为父母亲所喜,后被绑架,被卖入天婴教,逃出来又被常寿抓住,进了这个专靠打残孩童,用他们乞讨来挣钱供之玩乐组织。

      这个世界是黑的,黑的彻底。

      是她,她让自己看到了,原来他的世界也有光,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纯粹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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