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为奴》君颜

4、咖啡配蛋糕

　　苦涩的黑咖啡配上甜腻的巧克力芝士蛋糕。
　　如此矛盾的搭配，就像莫池本人一样。
　　“咖啡太苦，蛋糕太甜腻。”
　　当章铭修看着面前的食物时，不禁皱起了秀气的眉。记得坐在对面那个女生当时抬起头来懒懒的说了那句话，然后继续吃的无比享受。
　　有些感觉不是加在一起便可中和。这不是直接往咖啡里加奶。就像在吃完味道又重又苦的西药片后，先前那一股苦涩早已通过舌头上敏感的味蕾溢满整个口腔，然后深深植入记忆，即使立刻往嘴里塞一颗香浓的德芙巧克力，终丝毫减少不了那种厌恶的怪异的苦涩。
　　章铭修觉得随着和莫池越来越多的接触，很不优雅的蹙眉的动作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就像现在。身后是密集的客流量，还有时不时飘来的或柔媚或羞涩的眼光，前面是这个兼租书和卖书的店老板着急又无奈的眼神，而旁边这个雌性生物捧着一本笑话书犹自笑得天真满足。
　　“小池，我们回去看好不好？”
　　那是足够温柔的语调，但是对莫池仍丝毫不起作用。
　　“不要，站在这里看才有气氛啦！回去对着四面墙想笑都笑不起来。”
　　“那我陪你看吧。”
　　“嗯，这里提议不错。但是你现在不是已经陪着我看了么?”
　　“••••••”
　　“就知道你没有耐性。”
　　拜托，他们站在这里已经半个钟啦！但是章铭修还是带着淡淡的歉意的笑看了一眼老板，继续等她把书看完。
　　“哎呀，终于看完了！老板你的书很好看！没有打扰你做生意吧？不好意思哦！”
　　又是那个带着歉意但仍笑得灿烂的坦率的表情，根本就让人不忍心去苛责。
　　“还有，我要这几本书。老板你太懂我的心意了，每次都能找到我喜欢的书。老板你人真好！谢谢哦！”
　　乖巧的嘴巴加上明亮的笑，这是莫池特有的应对老板的必杀技。看到老板那张逐渐灿烂的笑脸，莫池知道这一招又奏效了。
　　“唉，你这张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谢谢夸奖！”
　　抱着新买的几本书，莫池笑得满足的挤出了这件蛮受人欢迎租书店。
　　离入学已经两个星期了，一切都沿着生活的轨道平静的进行着。也许这样也不错，莫池是再也承受不了太多的意外了。现在是下午五点，明天是周末。等下去哪里呢？都可以。这样的生活真的很悠闲。
　　“我想去樱华，很久都没去过了。好不好？”
　　对于很少拒接莫池要求的章铭修当然说好，只是看着莫池那分明期待的眼神，笑容不由得又温柔了几分。
　　莫池走在章铭修的身侧，包容在柔和温暖的气息中，感觉迎面而来的微寒的春风也变得异常清凉舒畅。

　　“铃兰花开了。”
　　坐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莫池抬头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形形色色的车不断地飞驰而过，最终隐没在遥远的前方。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灰沉沉的，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最终还是溢出了纷纷的细雨。只是雨丝过于纤细，冲不尽天空中抑郁的悲伤。那是谁的轻轻的啜泣，感伤了阴霾？
　　“什么？”
　　章铭修不解的看着那个明明是笑着却比哭泣还要悲伤地女孩，心中的疼痛就那样隐隐的溢了出来。呼吸不由得就小心的压抑起来，生怕控制不了就会刺痛缩紧的肺。已经多久没有看到她好不掩护的流露出悲伤的表情了？
　　“五月份，铃兰花就要开了。”
　　莫池又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她记得每当铃兰花开的时候，心中总会涌出淡淡的甜腻的幸福，当铃兰那清淡的香缭绕在鼻息时，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儿么的美好，美好得让她暂时忘却了那残存在心的狰狞的疤。然后潇澜便会捧着一个装着两杯香浓奶茶的托盘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用一种柔得能化开一季寒冰的温暖柔软的语调开始讲述她淡淡的幸福的爱恋。那些美丽的日子似乎把天空也渲染成了一池香甜的使人微醉的醇酒，心神便会不自觉中荡漾开去，直到响起外婆做好晚饭后略显沙哑的慈悲的催促的声音、、、、、、
　　“小池？”
　　章铭修有些莫名的看着莫池的表情由茫茫的悲伤转向甜腻的幸福微笑，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看似有些迷糊的少女，在离开的一年中受到了何其大的变故与伤害，不然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只会一笑置之，风轻云淡，绝不会突然陷入悲伤又突然表现得无比幸福。那么，他是不是有资格知道一切呢？
　　“嗯？啊，没事啦！只是突然觉得好像很久都没喝咖啡了，很苦呢！分明就是欺负我嘛！呵呵”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莫池只好尴尬的赔笑，随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真的很苦！”
　　是不是所有的东西只要过了一定时间都会变味？这就是所谓的保质期？
　　“咖啡本来就很苦。”
　　“没，只是忘了吃蛋糕。”
　　章铭修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还是等她亲口说出那段不得知的一年空白。他从来都是如此尊重莫池，只是静静的等待。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呆在她身边这么长的时间。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付出的回报不是么？即使别人不认为那是一种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