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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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之下，一切隐秘的、不被容许存在的都无所遁形。
深渊裂缝早已没有黑气缭绕，看上去像是平凡的地壳皲裂。人们可以无所顾忌地站在这边，凝视深渊之下的黑暗。
不用再担心被恶魔的利爪撕开胸腹，夺走生机。
望九游实在是意难平。
凭什么？
人类现在安稳的生活，都来自禁神。
人类呼吸着的空气，每天都在被禁神残余的神力所淬洗。
人类脚下的土地，曾经遍布他炽热的血。
但他们如今提到禁神，最先想到的只有两个字。
去死。
禁神，去死吧。
这样的神，凭什么活着？
如果不是身为神诋的话，他早就应该死了。
深渊之下，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也藏着一个神诋最难得的自由、从容。
“禁城早已经被修成了景点……”黑暗中，踏清秋的声音十显得格外清晰，“无叛将军将夺神军迁来了这里。”
禁神没接话。他只是瞧着远处的光点，漫不经心地向前走。
“前几日殿下你传来消息，我们便动身去接应。”踏清秋顿了顿，继续道，“路上被国师的人围截，本来可以应付的……”
越广陵替他补充：“清秋想探探国师的意图，就让极坤先走，去接应你。”
而他们三个成了“人质”，被送上了青藏高原。
夺神军中有四个人是禁神一手带大的。他们分别被称为：玉面，圣手，笑瞳，灵口。
后三位都在这里，玉面指的便是另一个人，名字唤作极坤。
极坤年纪最大，只比禁神小了六岁。他的实力也最强，一年前便已经位列一级神诋。
虽然唤作“玉面”，但他的容貌并不怎么样。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凶神恶煞。
因为他的上半张脸被毁了。
极坤和禁神之间的联系最深，也最微妙。据说他并不是被禁神收养的，他们之间只是有某些交易。
远处的光点逐渐变大、变清晰，禁神眯起眼睛，试着适应了一下刺目的光线。
面前是一处洞口，洞口另一端灯火通明。
恍惚间，禁神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
他家附近有一处防空洞，洞内冬暖夏凉。
他经常躲进洞里，一待就是一整个上午或下午。
从洞内出来的时候，刺目的正午的阳光，或是炽热的明亮的晚霞，会直直映入他眼底。
给整个Y市披上一道辉煌的妆。
禁神抬脚走过洞口，在明亮的光线中垂下目光，又缓了几秒钟，才道：“你们没布结界？”
踏清秋、望九游和越广陵站在他身后几米处，满脸愕然。
“布了。”踏清秋顿了顿，表情有些震惊，“殿下……您刚才走过去的时候，结界直接碎了。”
禁神抬眼的动作蓦地一僵。
好半晌，他才又用以往那种语气，调笑似的道了一句：“你们不行啊，布下的结界这么脆。”
踏清秋没有接话。
望九游和越广陵看不出来，他却实实在在地察觉到了。
刚才，禁神走出洞口的时候，浑身的戾气很浓。
和十年前禁城被毁的时候一样。
刚才的结界，就是被禁神的戾气破掉的。
戾气强到了一定程度，便能实质化，甚至能用作攻击手段。
禁神当年封神时留下的弊端，这些年正在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此处灯火亮堂。不远处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门，正在无声地迎接他们的神诋归来。
他们的脚下是埋葬了成河旧血的千里黑土，不远处门上的牌匾见证过十数年的兴盛衰竭。
而在门后，原先正在插科打诨，各司其职的青年们，此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几乎是在同时，虔诚地折膝，迎回了他们的信仰。
下一秒，是振聋发聩的声响——
“恭迎殿下！”
信仰是完美的，是不容亵渎的。
谁都没有资格成为一个人的信仰，因为没有人能做到完美。
哪怕是最慈爱的神，刀下也一定有过无辜亡魂。
可是，他们的信仰不需要完美。
城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禁神扫了眼身后跪得整整齐齐的三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门后的阵仗更加骇人。
夺神军共八千余人，此时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见不到边。
最前面，戴着面具、身材修长的的男子站在门后，道：“殿下，欢迎回来。”
禁神静默了几秒钟，道：“搞得还挺吓人……”
极坤暗道不妙。
他们家殿下是个人形气氛破坏机。
神级的那种。
果不其然，禁神下一句就是：“你们这是自发举办阅兵式？”
“别费这个神了，咱没那么多钱。”
所有人：“……”
B市，皇宫。
大殿内金碧辉煌，却显得有些空旷。最北的高台上有一方描龙镂金长椅，上边铺了层绣着金线的的天鹅绒垫子。
俊美的青年半躺在上头，长直的腿搭在椅子上。他背靠着椅背和金椅一边的扶手，膝弯搁在另一边扶手上，修长的小腿垂在半空，再往下是一双黑色马丁靴。
他模样极为出挑，五官比出生在米开朗基罗指尖的作品更加精致俊朗。
青年瘦长的手指随意地捏着一张纸，上面的文字不像是Z国语言，倒更像R国文字。
大殿内除了这青年以外，便只有高台下一名容貌略有些阴柔的男子。
“那老家伙还没来？”青年盯着那张纸，忍不住拧起眉毛，“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阴柔男子：“……R国那位铸剑宗师的来信。”
青年“啧”了一声，道：“他不是会Z国文字？让他以后写信都用Z国语言，不然不收。”
阴柔男子：“……松下大人只会说，不会写。”
青年气笑了：“那就别写。”
“那老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来？”青年有些不耐烦地抬眼扫了眼殿外的光景，正碰见夕阳微斜，一时间更不爽了，“他中午就叫我来等着，太阳都快落山了还不露面？”
阴柔男子终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小殿下，恕我直言。”
“您一来就躺上了龙椅。”
“我可是老老实实地站了一下午。”
“……又没不让你坐。”青年揉揉眉心，道，“禁神没找到。”
阴柔男子听他这话，便知道这位小殿下又布下了结界，便放了心，道：“小殿下不用担心，国师……”
话音未落，就被青年打断了：“叫什么国师，他就是个老东西。”
阴柔男子只好顺着他改口：“……那老东西暂时还没有得到准确消息。”
“前阵子他手下的人截住了夺神军的圣手、笑瞳、灵口三人，不过后来又给放走了。”
“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圣手？”青年琢磨几秒钟，道，“就是半年前那个来挑战我的？”
有人和他提过一嘴，他才知道那人来自夺神军，还是个了不得的角色。
他幼时应当是见过那个“圣手”的。
他去过禁城，不过只有两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