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铃声 “喂，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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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顾言，是你吗？”
“陈陌，是我。”
“那个，你明天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陈陌？”
“嗯，我想请你吃个饭。”
“陈陌，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那，没关系的，你忙吧。”
“不是，陈陌，你听我说完，我明天一早八点半的大巴车去市里。”
“哦！顾言，那我去送你吧？”
“好！”
一阵沉默后，顾言说出了这个让她有些开心，又有些难过的字眼。
开心是因为明天可以再次见到顾言了，难过是因为明天见面时，陈陌打算对他俩的这段感情彻底做个了结。
她真的打算放手了，自大三结束分开已经过去十一年了。不仅仅是对顾言，更是对她自己。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再找，其实是心中有一些不甘心，对于当年那段匆匆收场的感情不甘心，更是对两个人没有当面说清楚分手而不甘心。
她还记得，当时用的是宿舍的电话。那天是他们正式放假后的第三天，宿舍里其他五个早都已经回家了。顾言由于修了外语系的双学位，所以还有几门课要考。
在之前的几年，她都会等顾言全部考试完才确定是回家还是留下做暑期工。但是今年，她很难过。在纠结了三天，也是冷战了N多天后，陈陌决定给他打一个电话。
她原本的设想是，如果顾言在电话里求她原谅，或者哪怕只是说一句对不起，她都不会再任性的胡闹下去。
即便顾言将要出国交流了，接下来的一年中两个人很可能连见面都难，但是陈陌愿意等他回来。
然而，电话里，顾言的声音仍旧十分的冷漠，根本没有丝毫想要道歉的意思。
这让陈陌原本已经熄灭了差不多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这一次，她说出了之后许多年她都一直耿耿于怀的一句话。
她说，顾言，我们分手吧。
仿佛顾言一直在等这个结果一样，他只是很平淡的说了一句，哦，那好吧！
没有任何挽留，一句都没有。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泪水喷涌而出。
从高一开始的七年来，她一直喜欢的这个男生，她一直如同宝贝一般珍视的感情，于他而言，仿佛如同用过了的餐巾纸一般，很随意的就可以丢弃到垃圾桶里。
陈陌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然而，她没有像许多言情剧里的女孩一样，冲到顾言的宿舍对他死缠烂打。
她只是很麻利的拖出了行李箱，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就出门拦了一辆的士，直奔火车站。
很不幸的是，回到南方父母所在的那座城市最早的一班车是第二天早上七点的，没有卧铺，甚至连硬座都没有。
就这样，她在北京西站的大厅一个人呆呆的坐到第二天早上，然后又一路站了二十多个小时到了广州。从广州又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客运车才来到父母所在的第二个家。
在陈陌高二结束后，她父母不知道怎么想的，决定全家移民到这个南方城市。
老陈同志顺利的进入一所很好的重点中学，陈陌也在费劲周折后终于在高三开学前进入了一所还算不错的重点高中。
陈陌到家后，整个人脸色很不好。不知道是因为一路折腾太过劳累，还是因为她和顾言的感情就此作罢后的心痛难忍。
总之，她到家后就发了高烧。
很严重的那种。
以至于她都记不清楚自己醒来的时候，怎么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一次，老妈很反常的没有对她进行言语暴力。每天端茶送水，送汤送饭，把她照顾得很不错。
或许这一次是她人生前二十年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以至于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要问下班后过来照顾她的老陈同志，老妈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怎么性情大变？
她没有问，老陈自然也不会提。
因为他们夫妻俩清楚的知道，自家的丫头很明显受伤了。
害她受伤的是个叫顾言的家伙。
因为她高烧昏迷开始说胡话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叫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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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回到高二那年的下学期。
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节在众人的期盼中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而今年，陈陌悄悄的报名参加了。
她打算小露一手，也算是为自己在临山一中的学习生涯留下一些什么东西。
当然了，除了老张和自己外，班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报名参加了。
一直到校园里的宣传海报出来后，她参赛的消息再也瞒不下去了。因为有一张海报选了几个特别吸引人眼球的点，进行了大肆宣传。
比如说某某班四个男生组了临山F4组合，其中的某某某有临山花泽类的美誉。
还比如某个班的女生曾经参加了超女选拔赛，并顺利通过了第一轮的海选。
再比如她和老张的组合，不知道谁知道他俩从小学开始一直都是同班同学的事情，给他们生硬的按上一个十年之约的组合名称。当然了，还有一些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之类的风声在校园里流传开来。
很长一段时间，陈陌都怀疑是老张泄露了他俩是多年同学的消息。
毕竟，这种事情，跨跃了小学、初中和高中三个阶段，也是三个不同的学校后，留下来有共同交集的实在不太多。
更何况，张山峰这小子一直喜欢自己，陈陌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可是，对于她来说，她对老张只有朋友的情谊，别的还真没有，就连搞点暧昧的心思都没有。
在几次逼问无果后，张山峰竟然要以退赛来表明不是自己泄露消息。陈陌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毕竟如果老张退赛的话，她还真没有太大的勇气一个人站在才艺大赛的舞台上。
归根到底，老张会参加比赛，还是被自己硬拉着去的。
因为他们俩选择的节目是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由老张演唱，陈陌钢琴伴奏。当年这首歌在高中生的火爆程度，堪比如今的多年前小时代播出时□□演唱的《时间煮雨》。
也是因为大家都喜欢这首歌，也才掩饰住了陈陌的真是目的。
她想把这首歌送给顾言。
她从高一开始就默默喜欢，却一直不敢表白的顾言。
她是偶然间发现他喜欢刀郎的这首歌的。
从那以后，她就记在了心里。
由于早已经从父母那里得到消息，高二结束，就全家搬到南方的那个陌生的城市。陈陌不想当面道别，也不想搞什么煽情的欢送会。她就想着悄悄的走开。
然而，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虽然她刚入学便轰动全校，但是她不想让大家尤其是顾言回忆起她的时候，脑袋里想的全都是她出糗的样子。
所以，再三考虑后，她又施展出浑身解数，各种手段，最后以送给他一张自己的大头贴和代写一个月数学作业的代价，终于把老张拖下水，他们以组合的形式参加才艺大赛。
和很多高中学校不同的是，临山一中在重视学生文化教育的同时，还非常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
就比如说每年一次的才艺大赛，给很多有特长和没有特长却认为自己有特长的学生提供了展示自我的机会。
那年的才艺比赛具体的情况，陈陌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他们的组合在校领导和几位音乐老师的严苛打分下获得了第一名。
这个第一名非常来之不易，很长一段时间陈陌都将原因归结为自己的出色表现和无私牺牲。
那可是她送给男生的第一张大头贴，让她很心痛的除了一张五毛钱外，还有这个人竟然不是顾言。不过好在也不是别人，这个人到底是被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张山峰，这五毛钱就算是他多年受到压迫的精神损失费吧！
而且，她还要帮那个臭小子做一个月的数学作业。虽然她数学很好，但是也不想就这样让他白白使唤。
所以，在最后一天，她故意使了个坏，将前一天的作业又抄了一遍后交了上去。
至于张山峰这个坏家伙，自然是被数学老师和班主任赵老师轮番叫到办公室喝茶谈心去了。
再说回第一名的事情。
他们的节目得到第一名，之所以在陈陌看来实至名归，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的钢琴的确很好，而老张的嗓音、音准、外形都还不错。陈陌作为一名业余选手，在小学毕业的时候钢琴水平已经通过了八级的考试。后来上了初中后，她以学业辅导重为借口，才没有再继续学琴。
那天的比赛，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首先是齐莉。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齐莉都会在下课的时候，拉着陈陌短胖的小手做无声叹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弹钢琴的手应该是她那样，修长纤细白皙。除了白皙这一点陈陌还算勉强合格外，另外两点实在相差太多。当然，这不怪齐莉，当年她第一天去学琴的时候，教琴的女老师在看到陈陌的小胖手后，很直接的对老陈说，这不是弹钢琴的料子。
然而，在老陈同志在原本五十块一节的课时费上又加多了一袋雕牌洗衣粉和一打透明皂后，她才勉强答应让陈陌先跟着听几节课。
让老师和陈陌都很吃惊的是，她就这样一路学下来，一直到通过了专业八级的测试。
后来听说陈陌想专心学业，不想再学琴后，那位老师破天荒的进行了一次家访。据她的记忆，那位老师拉着陈陌妈妈的手很是动情的说道，只要让陈陌继续跟着她学琴，她保准陈陌以后肯定能考上好的音乐学院。
然而，陈陌妈妈对她学琴一事的不满，早已经压抑了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老陈同志和陈陌都同意不再继续学了，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被老师的几句话而动摇了。
据老陈说，后来那位老师甚至愿意半价教陈陌学琴，可是依然动摇不了陈陌老妈的决心。
才艺大赛第一名的另一个重大影响是，原本不太起眼的张山峰开始陆续收到情书了。最让陈陌无语的是，每一封信他都会认真看过后，再拿给陈陌看，而且在陈陌看的时候，还会说这人的字不太好看，这封里面有几个错别字等之类的话。
其实陈陌对老张心中的小伎俩一清二楚，他无非是在自己面前炫耀一下，还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的，他这个人还是很有魅力的。
陈陌可不是一般人，对于老张她是很有一套的。每次他想要在自己面前显摆的时候，她都会毫不留情的给他泼一盆冷水。事后，看着老张生气的样子，她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她是在帮他认清现实。
才艺赛的另一个重要影响，或者说最最重要的影响是，很长一段时间顾言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这让陈陌很苦恼。原本是给顾言送个惊喜的礼物的，现在反而像招惹到了他一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陈陌反复多次打击了张山峰的显摆后，才有所缓解。
不过，长大以后，陈陌也渐渐明白了，当年的才艺赛第一名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老老张。
对，就是老张的爹。
当年的临山教体局德育股的股长，如今已经从副局长位子上退下来，正打算奉子成婚喜迎人生第二春的老老张同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