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录》何求他人折

6、第 6 章 “灶下养，

　　“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麟儿，哪里学来的不详之言？”

　　荆鸿搁下手中的书卷，将蹭在书案边的小童揽进怀里：“这歌谣说的是更始帝刘玄昏庸无道，滥封庖厨为官，引得民怨四起，可不是什么好话。”
　　荆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哪里又懂得其中典故，便怯怯点了头，默默把玩起荆鸿肩上系的玉髓来。
　　不知为何，荆鸿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安。以往此时父亲早已回府，今日却迟迟未归，随行侍从也并未传话回来。
　　荆鸿牵着弟弟，想去膳厅等父亲回来一同用晚膳，不料刚出书房，府中总管便狂奔而至，直扑于地，失魂丧胆，面如土色。
　　“世子爷，不好了，王爷出事了！”

　　荆鸿立刻抱起荆麟，奔至正殿。只见殿中央伏着一人，满身是血，右臂断折，左胸竟生生插着柄短刃。那人见荆鸿赶到，提起最后一丝气力开口：“王爷和皇上宫中遇害，人头已在昱辛手中……世子……快逃……”
　　荆鸿扶住侍从胸口的短刃，想止血救伤时，那人已断了气息。
　　来不及细想，荆鸿立刻脱下外衣，裹住嚎啕大哭的荆麟，又取下玉髓和扳指塞给总管：“你立刻带着小世子从后花园密道逃出去，无论如何不要回来。若需盘缠，便将这玉髓扳指拿去当了。三日后我们在红绫阁见面。”
　　荆鸿嘱咐这些话时，已是泪流满面，然而眼见夜色将至，昱辛必会派人围剿王府，若再犹豫，便是连半线生机也无了。心下一横，将荆麟推进仆从怀里，冲出殿外，再未回望。

　　荆鸿奔进毓亲王的卧房，将墙角的机关扳动，撬开了地上的暗盖，下面藏了一支灵芝竹节纹玉簪和一筒攒珠梅花袖箭。荆鸿将玉簪和袖箭收进怀中，又取了柜中火石，这才离开。
　　父亲遇害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十七岁的少年成了王府唯一的支柱。荆鸿顾不上悲惧，下令众家仆立刻逃出都城。不到半个时辰，昔日热闹非凡的毓王府便成了一座死宅。
　　荆鸿心知这一走，毓王府便要沦为乱臣贼子的据地。自己身为亲王之后，纵是死也要保住皇族气节。于是取出火石，猛然一击，燃了园中树木。
　　焰头一蹿，满园青翠便换了颜色。
　　直到火势蔓延开来，逐渐向正殿逼近，荆鸿才丢了火石，打算从后花园逃出。然而荆鸿刚一转身，右臂便被一名蒙面刀客擒住了。
　　那刀客毫不留情，迎头便是一斩，荆鸿反手一绞，想控住对方咽喉，无奈对方刀法迅猛，回腕又是一刀。情急之下荆鸿只得抬手格挡，双鸾金崐护腕登时被劈成两半。荆鸿见隙旋踢一脚，这才勉强拉开身位。
　　来者杀意已决，不等荆鸿反应，手中已溜出一枚飞刀。荆鸿手无寸铁，又来不及取出袖箭相抗，眼见飞刀就要直插咽喉。千钧之际，忽地寒光骤闪，剑气凌动，竟有一柄长剑弹开了飞刀，护在荆鸿身前。
　　不等刀客再战，一剑便已封喉。
　　“猖狂逆贼，休得伤世子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