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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弋哲王妃 ...

  •   婚期至,新人拜堂,临安王不在健康,便由临安王世子代为高堂。
      新人青庐行礼,薄舞坐席在上,只是看着新人,岚枫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就没有移开。薄舞向瞪瞪他让他回神,却又舍不得,想起当年二人一起谈婚论嫁时的欢愉,如今却是各自成婚,不由带上愁绪,眉目轻蹙,便是另一番风情万种。
      程远心不在焉地成礼,看着眼前人,不由觉着平日粉嫩的容颜变得越发白皙,实在不好看。众人却觉着这白皙是白玉一般的美丽,只有程远瞧着是一种憔悴寂寞,越发怜惜。
      此间梅兰竹菊都来了,谷雨瞧见来给老师贺礼的郁春棠,不由心中有恙,程远不知道两人的那些破事,也只有宽慰自家徒儿几句,转眼便不见谷雨了。
      梅娘看着那傻气的刘烨,刘烨央求了她好久,撒娇无赖什么都干尽了,一个暗香居全是这傻子胡闹,不得清静,本就想否了他,却听闻薄舞来了,也匆匆赶来,瞧着这场景却觉着担心多余了。
      白露最近很不高兴,心情莫名的压抑伤感,明明她就不是个多情的人,这样的情绪让她很不满意,严重影响她求索了。她不知道刘濬和淳安郡主有什么关系,却能感到刘濬的心情,她从小就知道最近能感受到另一个的心绪,那人是个沉静的性子,孤单狠烈,靠近刘濬才猜测那心绪是刘濬的。
      她压抑得很,便一个人跑出来透气,程远的花园没有什么玲珑柔美的假山小桥,很是粗犷。水潭便是黑而幽深的水潭,安静极了,热闹和寂静顿时成了两个世界。白露取下笛子,吹起《月谷谣》,在谷中每每如此,却是忘了《月谷谣》不只是一支恋曲,也是一支艳曲。
      暗中转出一个人,白露反应过来时笛子已经指在那人心口了。
      刘濬心口一同退后两步,皱着眉,道:“本想说悲的好。”
      “我以为是小满呢!你怎么在这,不去观礼来打扰我?”
      “你个白眼狼,算了,你怎么也跑着躲着?”
      白露却不由觉着亲切,一开口便说了:“不是我悲,是那个人悲,我自小就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情绪,又是还会受很大影响。你……不说了……”说出口才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是因为是这世上唯二的亲人,所以说得这般自然?这不正常。
      刘濬身子一个激灵,马上掩饰笑道:“你能感到悲伤?”
      白露也不拒绝和他搭话,只是点点头,刘濬走近她,伸手抚摸她的头顶,白露也没有觉得不对,很舒服的感觉,和好窈摸摸头的感觉还要不同,但是一样舒服。刘濬的声音轻柔舒缓,“好妹妹,人总是不经意就失意了,不过没什么,找个地方发之于外,也就平顺了。”
      “真的?”
      “我岂会骗你?”
      白露说干就干,提着剑就飞身走了。
      刘濬回身朝大厅去,这样的程府花园有些寂静地让人寂寞。路上却遇上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程家军洞房花烛夜实在不该在这。”
      “我来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程远靠在大红雕花柱上,只是轻笑不语 ,倒是刘濬从未见过的雅痞,给人一种拽拽的不可一世的荒唐样子,却没有人会生出厌恶粗鄙的感觉。
      “你……”
      “我什么?刘濬,你还想动手吗?要知道是你夺走了我的爱人,而你的爱人是你亲手奉上的。”
      “你……”刘濬愤恨恼怒最后却化为无力,“你对她好些。”
      “世人都说我不好,因为我对女儿总是太客气温柔,总是多情却又绝情,好些,我自然对人很好,不过情这东西我不多,女人我身边却不少,我会对她好,不代表我顾得上她。”
      “主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那群兄弟闹洞房去了!”燕宇飞身落下,便是嚷道。
      程远一蹙眉,燕宇便知如何处理了,主子总归对女子太过温柔体贴,起身要走,却听主子笑道,“闹吧!兄弟一场,拒绝也不好,我的夫人也是他们的嫂子。”
      刘濬听罢拂袖便走,程远看着去影,却是赶去了喜房。
      小满接到了萧泽的密令,很奇怪,刺杀刘濬,却不伤他性命,让他安全处程府,警告吧!警告刘濬不要单独行动。
      刘濬逗留许久才出府,却遇上了草莽江湖想杀他的人,黑衣女子如鬼影而来,却是扼住刘濬脖子,众人只当她是同伴,却被黑衣女子破竹直插心口,立毙。
      刘濬看着这杀伐果断的杀神,不由感觉抓住自己的是毒蛇。“你是何人?”
      “信使,主子传话,以后不许单独行动。”
      刘濬只觉幻影一闪,便再不见女子。
      程远到喜房时,喜房已经让宇燕收拾干净了,喜床上的新娘安安静静的,是个美娇娘。可是再美的女子也比不过心上人,心上人的眉眼就是添一份也是太浓,少一分也是太淡。
      “我程远,又叫岚枫,你兄长刘烨与我交好,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且当此处是你家一般,我不会为难你。”说罢便起身解开系上的襟带,离开。
      “您去哪里?”淳安郡主有些讶然,她知道自己不及长公主美丽,可是……不是已经成为夫妻了吗?
      “睡觉呀!难不成你要留我住下?”
      “这本就是您的房间,妾是您的妻子,自然遵从您的意愿。”
      程远只是笑笑,这便是那人与平常女儿最不同的地方了吧!那人心中没有什么三从四德,也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委曲求全,那人刚烈,那人对自己是爱,不是敬,只有他知道那人和他一样早就想和对方红被鸳鸯,只是他们都一样,觉着触碰了便会改变,害怕改变便不是这样的人了,他们都太爱对方,觉着将对方拉下尘世情欲便是一种玷污。程远对于那次情事是模糊的,可是那种蚀骨销魂的感觉是从未体味过的,那便是爱人的感觉,鱼水交融,爱过的情色哪里还能食下无爱的欲望。
      “你是个好女孩,只是程某没有这个福气,过了这段时日,我便会寻着机会放你自由,届时在用你的清白完璧来给你未来的夫君做最好的证明,好孩子。”
      夜里淳安郡主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断断续续的笛声,心里烦乱却睡着了,那个人真的很出色,不愧是长公主喜欢的人,那般的好,只是在这份温柔下是冷漠吧!已成夫妻,那人却没有问过自己的闺名,那人是把最真诚的爱全给了心上人了。
      刘濬回到府上便去寻薄舞,一路灯火通明,畅音阁四季屏前,袅袅琴音飘出,只听唱词清婉。“如水夜,寂寞醉,思绪飞,飘香夜。谁捧着谁的脸,如水如月,萧萧叶,拥爱入睡,风花雪月孤寒,思绪畅谈今昔,梧桐飘碎,飞舞痕如诺,生死相随。三山分,沧海化,待汝归,鸦低啼。谁念着谁的名,千年如梦,缥缈缘,痴痴辗转,镜花水月荒唐,心湖一波三折,桃花杳然,飘零依如萍,不离不弃。流水追,桑田起,随汝去,马长嘶。谁盈泪的眼,镌刻记忆,不管岁月成灰,飘摇一生,随你。”
      刘濬走去,那女儿水红长裙已经没有弹琴了,挥舞这身躯,在月光下舞蹈,重影如花瓣一般,四周的侍儿美景一时黯然失色,这样的绝色世间难寻,刘濬心跳的很快,像是初初遇见这人时,虽然抱着险恶深沉的心思,却在见她那一刻惊如天人,一时什么也想不起了,只知道美。
      一支舞结束,那女子看着自己,没有厌恶,没有不屑,没有恼怒,只是轻轻含笑,看上去很温暖,在他身边只是轻轻一句:“你回来了。”
      刘濬顿时感觉听到了花开,受宠若惊就是这样吧!“可是打扰了你?”
      “没有。”
      “那支曲子……”
      “《月谷谣》,只是另一种唱词。”
      “我会,我弹,你跳舞可好?”
      今夜却没有拒绝,一个抚琴,一个舞蹈,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没人看到这仅仅是两个一起悲伤的人,痛到一处也就不在意谁是凶手了,毕竟凶手也不过是一把刀,持刀的人不论换了怎样的武器,这结果也是注定,除非人不用成长便可以变强。
      翌日,弋哲王府外的尸体全部掩埋,程远认识其中几个,都是义士,那样的死状太过突然太过粗暴,他很同情却并没有其他感觉。显然白露的兴趣更高,碎竹的力量很强,上面的毒效迅猛,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梅娘,可是梅娘和路韶在一起,一夜都在一起,这个临安王世子刘烨可以作证,再说梅娘习惯是针。她又想到小满,但是也否认了,小满杀人向来九死一生,总是不能斩草除根,这些人却太干净利落。
      淳安郡主醒来时,便看见一个娇艳美丽的姑姑在床边守护,见她起身便上前问候服侍。
      淳安郡主命陪嫁侍女去拿喜钱,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珠联,受主子命暂时照顾夫人起居。”
      “珠联。”
      “主子让奴转告夫人,家中没有长辈,夫人不用受管制,后院随夫人处置,只是中庭是军事处理之处,夫人不要轻易前去,外院的军士不认识夫人,冲撞也是无心,请夫人放心。夫人若是不满意奴的照顾,也可以寻宇燕总管换下奴。”
      淳安郡主看着美艳的侍儿,怎样的教养才能养成这样灵秀的丫环,乖张却不让人讨厌。“你很好,你多大了,跟着将军多久了?”
      “奴比主子还要年长一岁,今年主子便二十二了,奴跟着主子也不过十年。”
      “十年,已经不短的时候了。”
      “夫人在想什么?”珠联笑问。
      “你这般灵巧可人,谁家才能教出这样的可人儿。”
      “奴和璧合原本是老夫人的侍儿,在老夫人膝前长大,十年前老夫人指派给了主子,主子洒脱关爱也不能忘老夫人的教诲。老夫人仙去后,奴们留滞家乡,此番才到健康。夫人若是见到老夫人一定会十分敬爱,老夫人是奴见过最好的女人。”
      “我看出来了。”淳安郡主笑意温柔。
      “只是可惜了主子,孤孤单单无亲无故……是奴失态了,夫人。”
      淳安郡主莞尔,只是轻轻一句:“无事,谁又没有孤独过?”
      珠联观察这这位新夫人,笑道:“是奴不好,今日的夫人本就该最欢喜的。”
      “哦?”
      “自是如此喏,夫人嫁的可是我们主子,我们主子是世上最好的男子,奴记着主子说过一句话,‘娶妻是用来敬爱的,妾是用来宠的,奴婢是……’”淳安郡主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不由好奇,看她不说了,忙问;“是什么?”
      “没……没……”珠联羞红了面颊,淳安郡主顺着她的眼看去,是程远,那个男子比昨夜看上去更加好看,这样的男人生来就是叫男人嫉妒,让女子痴迷的。
      程远修长的眼轻轻一扬,嘴角扬起恰好的幅度,声音带着清朗的韵律。“可真是没良心的奴,妻是敬,妾是宠,奴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敢,主子说奴是拿来欺负的。”珠联一声清脆的笑,躲在了程远身后女子身边,拉拉扯扯道,“璧合,主子欺负奴。”
      “好个大胆的女子,我可是说的怜,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想法真是太简单,情爱一事哪里是可以分的。”
      “那主子你还欺负珠联做什么?”璧合不由掩口笑道。
      “你们又不是妻,又不是妾,也算不上奴,你们就是拿来欺负的。珠联该打,看她还敢不敢掀我老底。”
      珠联拉上璧合俯身行礼,道:“小女子不懂事,还请郎君海涵。璧合快帮你姊妹求求情,只许他一两年不理会,不许我们编排他半句。”
      璧合只是看着这几人,笑着拉着珠联行礼,道:“主子,奴们退下了。”
      “好了。”程远走到淳安郡主面前,问道:“郡主还习惯吗?”
      “多谢将军关心,”淳安郡主微微俯身答谢,程远伸手托起她,领她到亭中小坐。
      “将军的侍女不怎么怕你!”
      “也就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不过她很细心,我对此二人有愧,和她二人实在难以像以前般生气。”
      “以前?我以为将军一直很亲和。”
      “如此呀!我还当我一直很可怕呢!”
      “将军为何如此言。”
      程远抬手指着桌上茶盏,里面的水也没动,淳安郡主一时明白了,笑笑将程远给她倒的茶。
      “珠联丫头在你这胡说些什么?”
      “将军没有听到?”
      “也就最后一句听到了,不过我这问得也没有必要,想来也不过说我些好话,让你善待我。那你可要善待我?”
      “的确如将军所言。”淳安郡主只是垂眸,“妾自是要善待将军的。”
      程远不由笑了,站起身来道:“这便是你与她的不同,她刚烈真挚,没有感情便不可能相与,即便相与也仅仅是同情,她把一切分得清清楚楚,也太过清楚。我曾经以为妻妾奴不同,她却教会了我只要是动情的爱,身份没有什么差别。你是个善良的女子,你很好,很好。”
      “她是长公主吗?”
      “算是吧!我一个人的,那个人瞧不起我的多情,但凡见我身边莺莺燕燕就会生气,一点都不大度,可是我喜欢,你说一个人若是不喜欢你,有岂会这般在乎你?”
      “也许吧!我见过长公主,她也让我照顾你。”
      程远回身看向淳安郡主,淳安郡主眉眼温顺,很温柔。“谢谢。”
      程远转身离开,淳安郡主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欣长却带着肃杀,这个男人说了一通没有逻辑的话,总归却是对一个人的想念罢了。便有这么一些人,在亲近熟悉的人面前总会隐藏起那些愁绪不虞,却在一个能聆听的路人面前说出心中隐藏的感情。淳安郡主便是那个善于聆听的路人,她的气质温婉平和,让人舒心,让人去诉说。
      程远此人究竟是怎样的?他的把柄恐怕只有心中那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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