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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轮刀 不知道为什 ...

  •   狯岳是被热醒的。

      或者说他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脸附近很热,“热”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过来,然而就算只是稍微醒了一点点,胸口的疼痛就立刻顺着神经传到他的脑子里,让他彻底睡不着了。于是他动了动手指,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狯岳醒了呀。”一张大脸凑到他眼前,女孩的碎发洒下来,遮住了西方照射过来的霞光,“正好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狯岳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沙代的腿上,面具也被她解下来放在一边。他刚才感觉到的“热”,其实来自于小女孩偏高的体温。

      悲鸣屿到底是怎么教这帮孩子的?!女孩的腿是随便可以让别人枕的吗?!这个恐怖的发现吓到狯岳了,他迅速往旁边一滚,让自己的脑袋远离沙代的膝盖。

      “诶?刚才睡得不舒服吗?”沙代发现狯岳滚走了,又往他那边凑了凑。

      不,就是太舒服了才很恐怖,狯岳抬手捂住了脸:“……悲鸣屿没有告诉你不能随便让别人枕着腿吗?!”虽然你才四岁,但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从小就要开始教的吗?!

      “但是狯岳不是别人呀,狯岳是很好的哥、不对,是很好的朋友!”沙代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而且直接躺在地上睡觉会脖子痛的。还、还有哦,不可以直接叫老师名字哦,要用敬称呀。”

      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他为什么要试图和四岁的小屁孩讲理,狯岳捂着脸翻了个白眼,这小孩估计连性别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刚才翻身还压到伤口了,现在胸口更疼了,肚子也开始饿了,好烦。

      “呐,狯岳。”沙代戳了戳他绑着绷带的手臂,“你受伤了吗?为什么要缠上带子呀?而且羽织也不见了……难、难道是在山下遇到鬼了吗?”

      狯岳猛地坐起来:“你怎么知道鬼的事情?”他身上应该没留下鬼的东西啊,难道是逃命的时候沾到鬼的血了吗,还是身上留下了鬼的味道?沙代又是怎么发觉的?

      “老师在昨天回来的路上将给我的,我好担心狯岳会遇到鬼……所以真的遇到了吗?伤口是被鬼弄出来的吗?我明明向佛祖祈祷了的……”女孩睁大了眼睛,十分担忧地摸着那条受伤的手臂。

      呼,果然是虚惊一场。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遇到鬼。”狯岳敲了沙代脑门一下,“回来的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只是那根树枝上还不小心长出了铁做的刃口,而且刃口还挺快的。

      “没有遇到鬼就好了嘛,佛祖还是有在保佑狯岳的!”沙代揉着自己的脑门委屈巴巴地说,“老师说鬼会吃人,超可怕的。”

      “放心,吃人也轮不到你,你这么瘦,给鬼塞牙缝都不够。”狯岳说着重新躺下去,“知道害怕就乖乖听悲鸣屿先生的话,晚上不要乱跑。”

      “知道啦,我一直很乖的!要吃饭啦,狯岳不能再睡啦。下午有客人来,晚上有加菜呢!”女孩站起身来,拽着狯岳的衣领试图把他拉起来。

      “放手!你要勒死我了!”他绝对跟这个小屁孩命里犯冲,绝对。

      然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沙代去吃晚饭了。

      ……

      第二天,香店老板提到的那位尊贵香客,在寺庙庄严的晨钟里如约迎着朝霞来到了。那天下午来的客人是这位香客的家仆,提前一天来到寺里交代了主家的行程。

      这么早来寺里拜访的客人,大都是想要痛僧人一起做早课的。狯岳这个念经的半吊子非常识趣地没去打扰招待客人的悲鸣屿,而是帮厨艺最好的杉田烧火做早饭。

      虽然互相之间关系很是一般,但无论如何他们也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两个月了,今天还有贵客来访,杉田倒没有对狯岳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排斥的情绪,倒是狯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杉田是上辈子带头把他赶出去的那个孩子。寺里其他人曾经干过什么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有这一点狯岳记得很清楚。理智上来讲,他知道哪怕是上辈子,杉田也没有做错什么,这辈子更是完全无可指摘,但情感上让他和这家伙交好。

      他早就已经没有当年那么恨了,毕竟上辈子狠狠地报复了回去,可心中仍然意难平。果然还是早点离开吧,他在别的地方也欠下了很多东西啊。狯岳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拿着扇子给炉灶扇火。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好像总是叹气。

      悲鸣屿少见的没有和孩子们一起吃早餐,由此看来这次到访的香客可能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沙代对此充满了好奇,不断在狯岳耳边问着诸如“什么叫大人物”,“是长得比较高的人吗”,“比悲鸣屿先生还要厉害吗”,这样的问题。狯岳被烦得不得不暂时放下筷子去给她解释,导致自己最后一个才吃完饭。

      上午和下午的日常事务都被替换成了讲经,这项活动是孩子们香客一起参与的。大约是因为提前被嘱咐过,所有人都在认认真真地听课,极其少见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睡着。

      傍晚的时候,香客留下不少供奉,启程回府。大家一整天地小心侍候,为寺里换来了继续运转下去的资金。

      “趁着天还没有黑,一起把供奉整理好吧。”悲鸣屿对孩子们这样宣布,“这两天可以有加餐了。”

      孩子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狯岳的注意力却没在加餐上,他看到茶室的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把刀,看长度和摆放方式应该是一把打刀——那么有钱的人应该不会把太刀摆反。他离得有些远,看不清上面的刀铭,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把明显被过度使用了打刀。

      为什么要把刀送到庙里呢?还是一把刀刃都坑坑洼洼的旧刀。

      “来搬东西啦,狯岳!”沙代在运送供奉的推车边叫他,狯岳的目光这才从那把刀身上撕下来。

      晚上直接问大和尚吧。他想着,接过沙代手上的盒子,那盒子意外的很轻。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轻,他记得香烛都是很重的来着。

      沙代自己也拿起一盒,和狯岳一起往屋里走:“据说是从东京带来的新型熏香,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女孩说着,还凑近盒子闻了闻,“感觉和平时用的没什么区别呀。”

      狯岳也凑近闻了闻,却完全没有闻到味道,他无奈地耸耸肩:“赶快搬屋里去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一车供奉很快被分门别类的收进仓库里,同时晚饭也准备好了。众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快乐地聚在一起聊天吃饭。

      沙代对今天的腌萝卜和油炸天妇罗充满了兴趣,暂时没功夫缠着狯岳。这让他终于能如愿迅速搞定那份不多的饭菜,向同样很快吃完的悲鸣屿提问到:“我好像看到茶室那里多了把刀,是客人送来的吗?好奇怪啊,为什么要把刀送到寺里?”

      “阿弥陀佛。”大和尚呼了一声佛号,“那是留目施主救命恩人的遗物,放在这里是希望我能为他超度祈福。”

      “诶,可是那把刀看起来很旧了啊?”刃都卷了,如果是恩人的遗物的话,难道不应该好好保存修理吗?

      悲鸣屿在狯岳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说现在这个有《禁刀令》的世道,什么人才会把刀用到卷刃啊——等等,他好像发现了要点。这个世道还会继续把刀用成这副样子不就是鬼杀队吗,这样也就能解释香客为什么没有把刀修好:因为他没有猩猩绯砂铁,完全没办法修补日轮刀。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真的是鬼杀队剑士死后留下来的日轮刀,为什么隐队士没把它回收回去?

      “狯岳在说那把奇怪的刀吗?”沙代吃完了她的腌萝卜和天妇罗,突然插话道,“就是那把奇怪的蓝色的刀。”

      变色了……看来果然是日轮刀,下午放在茶室里太暗了,他没看到颜色。那到底为什么没有被隐队士收走呢?狯岳摸摸下巴,难道是已经退休的剑士的佩刀吗?这么说来倒也有些道理,但鬼杀队里能活到退休的人几乎屈指可数。

      “狯岳?”沙代戳了他一下。

      “啊,我在听的。”狯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口回答道,“也许是镀上去的颜色呢?”

      “诶,颜色还能‘镀’到钢铁上吗?好神奇!说起来,‘镀’是什么意思啊?”沙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狯岳,目光里充满了求知欲。

      “呃……就是一种,”狯岳的知识储备显然没有广博到能解释“电镀”这种高端工艺,“和喷漆差不多的工艺……吧?”

      “哦!这样呀!听起来好厉害。”沙代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狯岳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头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日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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