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稀血 周围的山林 ...
-
“狯岳君，醒醒！”有人在他附近喊着，边说话还边用木棍捅他。
“醒醒啊！藤袭山要完蛋啦！”
什么？藤袭山怎么会完蛋……等等之前的火完全忘了灭掉！这么一想，空气中似乎的确有股糊味？
狯岳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上代务真整蹲蹲在旁边的树枝上，拿着烧焦的木棍捅他。四周无风的森林一片寂静，连鸟儿鸣叫的声音都没有，初夏的天空一片晴朗，为数不多的几朵云彩也是初生的纯白，全没有一点被山火玷污的样子。
“你终于醒了。”上代务真把木棍一扔，“刚才真是抱歉啦，因为你一直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所以稍微开了个玩笑，抱歉抱歉。”
“没关系。”狯岳拍掉羽织上黑褐色的印记，从树上跳下去。他抽了抽鼻子，发现周围并没有血腥味，大概是上代务真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晚上逃跑的时候没再遇到别的鬼吗？这家伙还挺幸运的。
啪！
一个油纸包打在了狯岳的面具上，有向外弹了出去，他眼疾手快地抓住纸包，那纸包是温热的，里面大约是裹着食物。狯岳抬头看向仍然蹲在树上的上代务真，他已经重新披上了那件沾血的白色羽织。衣物上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涸了，大面积的褐色痕迹泼洒在洁白的底色上，有点像副古画。画的主人正开怀地笑着，告诉狯岳油纸包里是他刚打到的猎物。
“就这你点的那堆火烤了，卖相不错吧？”上代务真从随身的包裹里掏出另一个纸包，“这座山里打只鸟都超级难，小动物们完全不敢过来，太不幸了。”他说着，啃了一口饭团，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来。
你能记得把鸟毛拔了我就很满足了。狯岳剥开油纸，两只烤得金黄的麻雀挤挤挨挨地呆在一起，闻起来还有带着油脂的香味。不仅扒了鸟毛，还收拾了内脏，还算有点常识。他想着，撕了块肉扔进嘴里。
挺好吃的，似乎还放了盐，真不错。狯岳把油纸撕成两半，将完好的那只烤麻雀扔回给上代务真——他可不想做让别人干吃饭团的恶人。
“哇！谢谢你！我其实忍了一路来着！”
于是一起分享了午饭。
“上山的路上受了伤，然后鬼就越聚越多了。”上代务真舔掉手指上的米粒，伸了个懒腰，他的伤口大多在手臂上，是以虽然十分狰狞，但并不过于影响行动，“同行的伙伴们……大多四散逃开了，但愿他们没遇到那只鬼。”
狯岳在他念经一般的声音里打起了瞌睡，少年仍然喋喋不休地说着：“稀血真的相当麻烦啊。尤其是我这样的普通的稀血，只会吸引鬼又不能像更加稀有的稀血那样把鬼灌醉。之前师父差点不让我来参加考核，他说我这个水平一定会没命，真是太过分了！虽然昨天的确是差点没命了，左边被划开了好大的口子，羽织也基本毁掉了！如果没有狯岳君来救我，也许连自焚的时间都没有！所以真是太感谢你了！恩人！”
说着狠狠地拍了狯岳一下，把他那点睡意全给扇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感谢我就别扰人清梦啊。不过那么大的伤口只靠包扎很难止住血，所以大概是用呼吸法止血。这么一想，上代务真其实并不弱，昨天那么狼狈应该是稀血引来了太多的鬼的缘故。
呼吸法啊……
“……呼吸法真的是太有用了，要是没有呼吸法止血今天估计也会有很多鬼追过来。之前学习的时候就只觉得了累，后来师父才告诉我有各种各样的用法！真的是太厉害了！狯岳君的师父有说过吗？止血和减缓毒素蔓延这样的？甚至还有全天都保持全集中呼吸的方法，不过我还没有练成啦！”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狯岳只要在他停顿的时候回应两声，上代务真就可以一直说下去。
全集中呼吸，还有全集中呼吸·常中，啊。已经完全忘记之前是怎么练成的了，大概是在任务期间吧？
……
由于手臂受了伤，上代务真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山顶的树上，毕竟在缺乏自保能力的时候，他能做的只有尽量避免被鬼发现这一件事。狯岳以为他会觉得有点失落或者挫败，毕竟他这种性格的人大多很讨厌给别人带来麻烦。
不过上代务真本人对此保持乐观并斗志昂扬地鼓励了狯岳，发誓自己的伤稍微好点就跟他一起去找那头异形鬼。
山顶附近的情况和狯岳预料的差不多，只有饿疯了的鬼才会到这种容易晒到阳光的地方来。有些自知水平一般的人躲在山顶附近，祈祷着不要遇到任何一只鬼。也有些受了伤的人在山顶上暂时修养，和那些躲起来的人不同，只要他们撑过去了这一次，那么通过考核就是相当简单的事情了。
真正用自己的刀杀过鬼的人和只会逃避的胆小鬼是不同的。这之中的区别就像是，有些人会在危险到来时闭上眼睛假装无事发生，而有些人会舍命一搏一样。
狯岳甩掉刀刃上的鲜血，回头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孩子。年轻的、穿着深色羽织的剑士正抱着日轮刀，在恶鬼死后的烟雾里瑟瑟发抖。狯岳习惯性的想要骂一句“垃圾”，可他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许他是支撑了六天之后筋疲力尽了。这样想着，他把那家伙从地上拽起来，跳上枝头离开了。
还有两个小时，第七天的黎明就会到来。上代务真从第四天开始和狯岳一同搜索藤袭山，试图找到那只异形鬼，却完全没有见到它的踪影，甚至连一丁点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狯岳蹲在枝头上观察四周的情况，上代务真在他北面五十步的位置重新包扎伤口。周围的山林已经重新归于平静，尖叫声或是嘶吼声似乎已经相互中合成了死寂。
“狯岳，走吧！”上代务真生龙活虎地蹦了两下，“该下山去了！”
“哦。”狯岳应了他一声，从树梢上跳下去，“从南边走比较近。”
“那么就从南边走吧！”上代务真跨过一道土坡，他似乎并没有考虑到南边会稍微晚一点才被太阳照到的问题。狯岳按着刀柄走在他旁边，听他念叨着“我马上就是师父第一个通过考核的徒弟了”、“全都是稀血的师门看起来早晚要完蛋”之类的话。崎岖的下山之路在他的絮絮叨叨中过去了，他们甚至没再遇到任何一只鬼。
“看，紫藤花！”上代务真指着前方的紫色树林，声音异常的轻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稀血
